第1章
我哭著求老公回去救人。
他卻說。
“我這有個疑難雜症要開術前準備會，我是醫生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耽誤病人。”
等他開完會，兒子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急瘋了，他卻抱著前妻的女兒安慰。
“筱雨受了驚嚇，精神狀態不穩定，我實在走不開。”
等他安慰好女兒，我以為終於能趕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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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發來消息。
“筱雨她媽要跳樓給你兒子償命，我得先回去一趟。”
等他終於趕到醫院，兒子已經S了。
我心如S灰，要報警討個說法。
他前妻卻說。
“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本來就沒得救，你已經失去一個兒子，難道還要讓我失去女兒嗎？”
我擦幹眼淚，望向太平間。
希望她看到S者的名字後，還能這麼想。
1
“陸辰，團團從病房窗戶掉下去了，你快回去救他！”
我攥著手機，哭得聲嘶力竭。
電話裡，傳來陸辰壓低的聲音。
“我在開術前會議，你先去處理。”
我愣住了，對著聽筒大吼。
“什麼會能比你兒子命重要？”
“他才三個月，從六樓摔下去，會S的。”
可陸辰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的不悅。
“清清，你冷靜點，一個三歲先心病患兒在等我的手術方案。”
“我是醫生，手術方案出問題很可能會出人命，實在走不開。”
我聲音發抖。
“可咱們兒子也要沒命了啊！”
他嘆了口氣。
“你的兒子是兒子，別人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耳朵嗡嗡作響。
又是這句。
三個月前，我羊水破了。
半夜給他打電話。
他說：“明天有臺大手術，我得休息，你自己叫救護車。”
等我到醫院，羊水都快流幹了。
孩子生下來渾身發紫，搶救半小時才哭出來。
可結果，陸辰的手術取消了。
我問他，為什麼手術取消都不肯過來看看我們娘倆。
他卻說：“萬一病人又同意手術怎麼辦？我是醫生就要隨時待命，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讓病人等。”
我當初嫁給他，就是看中他這份責任心。
介紹人說，陸醫生對病人比對他自己都上心。
我以為，對陌生人都負責的男人，對家人會更好。
結果我錯了。
結婚後我才明白，他把所有負責都留在了醫院。
家裡的事，那叫私事。
我顫抖著說。
“陸辰，那是你兒子……”
“我知道。”
他打斷我，語氣軟了些，卻更讓我心涼。
“醫院還有別的醫生，他們會處理，而且……”
“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恐怕就算我現在飛回去，也於事無補。”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忙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帶著瀕S的絕望。
我癱坐在沙發上，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護士長的電話。
“沈女士，孩子顱骨碎裂，情況非常危險！”
“我們醫院能做顱骨重塑的隻有陸醫生，他什麼時候能過來？”
我沉默了，打了個滴直奔陸辰正在開會的醫院。
一起開會的醫生聽說陸辰兒子從高空墜落，全都讓他先去救人。
陸辰這才肯跟我走。
我們立刻趕到事發醫院。
剛下車，一個女孩突然撲進陸辰懷裡。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打我……”
那是他和前妻生的女兒，陸筱雨。
就是這個女孩，趁我不在病房時，把3個月的孩子從窗戶裡扔了下去。
可她卻說。
“我隻是想抱抱弟弟，外面太冷了去關窗，沒想到會手滑……”
陸筱雨哭得梨花帶雨，額頭上還流著血。
陸辰蹲下身，緊緊抱住她安撫。
“傻瓜，你也是個孩子，爸爸怎麼舍得怪你。”
說完，他掏出消毒棉籤，擦陸筱雨額頭的血。
那專注樣子，似乎忘了他還有個孩子躺在手術室裡生S未卜。
我頓時氣血上湧，一把奪過棉籤摔在地上。
“陸辰，你到底救不救人？”
“團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報警讓法院給我一個公道！”
我指著陸辰的鼻子質問。
醫院門口圍著的病人家屬，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有個病人認出了陸辰，滿臉驚喜。
“這不是陸醫生嗎？多謝你救了我孩子，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啊。”
她看我著急，還勸我。
“這位媽媽先別著急，陸醫生是最好的兒科醫生，他有分寸的。”
我急得直掉眼淚。
“怎麼不著急？我兒子躺在裡面快S了，他還有心情在這兒給別人處理擦傷。”
那女人看了眼，被陸辰樓在懷裡的，額頭流著血的陸筱雨，笑了。
“額頭流血也不是小事，陸醫生不著急，說明你兒子情況不嚴重，你應該高興才對。”
周圍的病人衝著我指指點點。
“這女的怎麼回事？人家醫生不是在這兒嗎？”
“她小孩病了，就不讓陸醫生給別的孩子治療？這什麼家長啊。”
他們不了解情況，我不跟他們計較。
可是陸辰很清楚我為什麼著急。
我SS盯著他，問。
“在你心裡，我們娘倆到底算什麼？”
陸辰還沒說話，陸筱雨突然大哭起來。
她SS摟住陸辰，嘴裡不停重復著。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打我。”
陸辰心疼壞了，抬眼瞪著我。
“你非要這樣嚇她嗎？”
指責的目光，像洪水一樣將我淹沒。
有家屬打圓場，讓陸辰先去救我的孩子，免得被人投訴。
言語間，仿佛我是來醫鬧的惡人。
在眾人的勸說下，陸辰這才走向手術室。
手術室明明在3樓，可他按的卻是4樓的按鍵。
我心口一緊。
陸辰說：“筱雨受了驚嚇，我讓兒科的劉主任幫忙照看她一會。”
隨後溫柔地撫摸陸筱雨的頭。
“爸爸處理完你弟弟的事，馬上就回來。”
陸筱雨乖巧的點點頭。
可在陸辰看不到的角度。
我清楚的看到，她正用一種得意又陰毒的眼神，在向我示威。
我走過去，一耳光甩在她臉上。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陸筱雨捂著臉，眼睛SS瞪著我。
陸辰急了。
“沈清清，你在幹什麼？”
“我知道你難受，可筱雨也還是個孩子，她能知道什麼。”
“她不懂？”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要是不懂，為什麼偏偏趁我不在醫院的時候抱弟弟？”
“她要是不懂，怎麼還特地挑了個監控S角的窗戶關？”
“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還要我給你調監控證明嗎？”
陸辰沉默了。
片刻後，他說。
“就算她行為不當，也是因為你沒給夠她安全感。”
“團團出事不能全怪她，你也有責任。”
我震驚了。
就因為我們是重組家庭，我才對陸筱雨格外上心。
她的飲食起居都是我一個人照顧，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會給她摘。
可到頭來，卻說我沒有給夠她安全感。
我笑了，笑得絕望。
“陸辰，如果今天從六樓摔下去的，是你和宣薇的兒子，你還會這麼鎮定嗎？”
他整個人僵住。
“你在胡說什麼？”
面對我的質問，陸辰的聲音陡然拔高。
“宣薇的兒子是她現任丈夫的，跟我沒關系。”
“你再這麼無理取鬧，會影響我給團團做手術。”
“如果你還想救兒子，就給我閉嘴。”
我抽回手，沒再說話。
護士走出來催促。
“陸醫生，你終於來了！”
“患兒血壓不穩，您現在進去動手術還來得及。”
陸辰點了點頭，走進手術室的準備間，換上無菌服。
他剛準備進去，手機響起一首歡快的兒歌。
那是他為陸筱雨特別設置的鈴聲。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爸爸，不好了，媽媽要跳樓！”
“她說我做錯了事，她要替我給弟弟償命！”
陸辰的臉瞬間慘白。
“你媽媽現在在哪？”
“你別怕，爸爸馬上就過去！”
陸辰掛斷電話，一把扯下剛戴上的手術帽。
掃了我一眼，語速極快。
“宣薇要跳樓，我得回去攔著她。”
我擋在門口。
“可是我們的兒子還躺在手術室裡等你去救。”
“我知道！”
他吼了一聲，又強行壓下音量。
“但那也是條人命，雖然我跟宣薇已經離婚，可她畢竟是筱雨的媽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做傻事。”
“你放心，我會叫我們科最厲害的醫生給團團做手術，團團肯定會沒事的。”
說完，他你匆匆衝出手術室。
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
護士遲遲等不到陸辰進來，跑出來找我。
“沈女士，我們給孩子用了體外循環，最多還能撐24小事。”
“可陸醫生的電話一直沒人接，你能聯系上他嗎？”
我聽著手機那頭的忙音，無奈搖頭。
“算了，可能在他心裡，我和兒子永遠都排不上第一位吧。”
說完我笑了。
陸辰啊陸辰，你會為你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來。
身邊還跟著陸筱雨和他的前妻，宣薇。
他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挽著前妻。
一家三口，多麼和諧。
陸筱雨先看見我，怯生生地往陸辰身後躲了躲。
宣薇立刻護住女兒，朝我走來。
“沈清清，你還敢在這兒？”
說完，她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這個惡毒的後媽，我女兒隻是想抱抱弟弟，你憑什麼打她？”
她這一巴掌打的很用力，我整個左臉迅速腫起。
陸辰衝上來拉住她：“宣薇，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
宣薇甩開他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陸辰你看清楚，就是這個女人，她根本沒把筱雨當自己人。”
“出了事第一反應就是誣陷孩子，她還配當媽嗎？”
陸筱雨在旁邊小聲啜泣。
“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讓阿姨不要生我的氣……”
陸辰看著女兒哭紅的眼睛，又看看我，最後說。
“清清，你先給她們娘倆道個歉。”
“這事我會查清楚，如果真是筱雨故意，我絕不會饒她。”
我抬眼反問他。
“你真的會嗎？”
他點頭，但手從始至終沒有從陸筱雨肩膀上下來過。
我笑了。
他不會的。
因為，我已經經歷過一次。
上一世，我真以為陸辰工作忙走不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處理。
可後來才知道，他哪裡是忙工作。
他是忙著安慰前妻和女兒。
哪怕後面查清楚，是陸筱雨聽信她母親的挑唆，故意把孩子摔下去。
陸辰卻攔著不讓我報警。
“筱雨還小，她已經知道錯了，你就非得毀了她嗎？”
“孩子沒了我們還能再生，可筱雨要是留下案底，一輩子就完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他心裡，我這個為他生兒育女的現任妻子。
還比不過一個，教唆女兒犯罪的前任。
所以這一次，我提前做好了準備。
我捂著被扇紅的臉，告訴陸辰。
“手術室給孩子上了體外循環，最多還能撐兩小時。”
“你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話音落下，走廊裡靜了一瞬。
宣薇尖叫起來：“體外循環？”
她猛地抓住陸辰的胳膊控訴。
“阿辰，上個月我兒子肺炎，我求了你三天，你都不肯給我們用那個機器，憑什麼她的兒子能用？”
我說：“等你兒子快S了，也可以用。”
宣薇的臉瞬間扭曲，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踏馬的，你兒子S了就詛咒我兒子？”
“有你這種惡毒的媽，你兒子S了也是活該！”
“夠了！”
陸辰厲聲喝止。
他轉頭看我，語氣軟下來。
“宣薇情緒不穩定，我陪她在天臺待了很久才勸下來，你別跟她計較。”
“既然上了體外循環就沒有生命危險，我保證能把孩子治好。”
說完，他終於當了一回人，快步走向手術室。
可剛到手術室門口，護士慌慌張張衝出來。
“陸醫生，不好了。”
“12床家屬聽說我們給一個嬰兒開了體外循環，非說我們收了紅包給病人走後門。”
“還說如果不給他爸開，就讓我們醫院上熱搜！”
“可全院隻有一臺機器，這可怎麼辦啊？”
陸辰的眉頭皺緊。
“孩子現在什麼情況？”
“多器官衰竭，顱骨碎裂，腦幹受壓……情況很不樂觀。”
陸辰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
“把體外循環撤了。”
護士好像沒聽清：“什麼？”
陸辰又重復了一遍。
“把我兒子的體外循環撤了，給12床用。”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辰，你知道撤了體外循環，對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聲音很理智。
“我知道，但是清清，我不能讓全醫院跟著受處罰。”
“而且，團團這個情況，就算用了也隻是拖著一條命，不如把儀器給真正有需要的人。”
“我是醫生，你是醫生家屬，別這麼自私。”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想看一個陌生人。
半晌過後，我笑了。
“好，你是孩子的父親，你決定。”
“希望你不要後悔。”
陸辰最後還是讓護士撤掉儀器。
換上無菌服，徒手去救那個已經被判了S刑的孩子。
我看著手術室上刺眼的紅燈。
手機鈴聲響起。
是我媽打來的。
“清清，你什麼時候回來？”
“團團睡醒了，一直鬧著要找媽媽呢。”
一小時後，手術室的紅燈滅了。
陸辰從裡走出來，臉上是看慣生S的疲憊。
他聲音沙啞。
“清清，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團團會傷得這麼重。”
我站在走廊裡，就這麼看著他。
看著這個親手撤掉兒子的救命儀器，然後讓我節哀的丈夫。
我拿出手機。
“報警吧。”
陸辰愣了一下，立刻把我按住。
“團團已經沒了，再鬧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就讓他安安靜靜地走不行嗎？”
“我們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問。
“陸辰，你說過，如果查出真是筱雨故意的，你絕不會饒她。”
“這話，還作數嗎？”
他喉結動了動。
“報警？沈清清，你是不是沒睡醒？”
宣薇從旁邊竄出來。
“筱雨還是個孩子，就算你報警也不能拿她怎樣。”
“再說了，她是你名義上的女兒，這頂多算是家務事。”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越發來勁。
“怎麼，你還想讓我賠你錢啊？想的美。”
末了還補了句。
“是你兒子自己命短，怪得了誰。”
陸辰拉了拉她：“宣薇，少說兩句。”
說完轉向我，語氣裡滿是息事寧人的急切。
“我知道孩子沒了你難過，可這畢竟是我的醫院，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會向醫院申請一筆撫恤金，作為對你的補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