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院的撫恤金少說也有十幾萬，生個孩子才花掉多少，你這下賺大發了。”
陸辰像沒聽到一樣，還在那邊談撫恤金的事。
我聽著他們像在菜市場講價一樣，講我兒子的命。
心裡那團火，突然就熄了。
“你說的對。”我對宣薇說，“要是你兒子也能換錢，搞不好你還會主動把他從樓上丟下去。”
宣薇的笑僵在臉上。
她又想打我，被我提前躲過。
急診室外的人都在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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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皺眉，讓我們適可而止。
隨後，他去開S亡證明。
陸辰走後，宣薇徹底卸下偽裝。
她趾高氣昂的走到我面前，嘴角銜起一抹陰毒的笑。
“沈清清，我真是可憐你，兒子S了，你老公居然不追究。”
“不妨告訴你，就是我把你兒子用體外循環機的消息告訴12床，我還說隻要他去舉報，他爸就有救了，現在12床把我當菩薩供著呢。”
我瞪著她：“你就不怕我報警嗎？”
她笑：“都跟你說了報警沒用，你老公都和解了，你還能怎麼辦，早點認命吧。”
我低著頭，自言自語。
“是啊，都已經和解了，能怎麼辦呢。”
她似乎對我的失魂落魄很滿意，還不忘叮囑我。
“哦對了，你要是還敢給陸辰生孩子，你生一個，我就讓筱雨摔一個，摔到她18歲為止。”
“誰要摔S我外孫！”
一聲怒吼伴隨著孩子的啼哭聲響起。
我媽從電梯裡走出來，懷裡抱著我活生生的兒子。
宣薇臉上的笑，在看到我媽懷裡的孩子時，瞬間凍住。
她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這不可能……你兒子怎麼會在這裡？”
她猛地衝過來，伸手就要去抓團團。
我媽側身護住：“你是哪根蔥，敢動我外孫？”
宣薇沒剎住車，一個趔趄撞在牆上。
她捂著撞破的額頭，SS盯著團團。
團團被她猙獰的模樣嚇到，哇哇大哭起來。
陸辰辦完手續回來，聽到兒子的哭聲後，不可置信的愣了好幾秒。
在確認的確是我們的孩子後，他手裡的S亡證明，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團團？”
“不可能，是我親手做的手術，我明明親眼看他心跳停止，怎麼會……”
陸辰SS盯著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清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從我媽懷裡接過團團，輕輕拍著他的背。
團團漸漸止住哭聲，在我懷裡抽噎。
安撫好兒子後，我抬起頭，反問陸辰。
“陸醫生，你給孩子做開顱手術的時候，沒有確認一下他的臉嗎？”
陸辰的臉唰地慘白。
他這才想起，自己做的是開顱手術。
孩子的臉全程用無菌布遮住，從他的視角看，隻能看到一個碎裂的頭蓋骨。
大家都說從樓下摔下來的是他兒子，他就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團團。
可現在看來……
陸辰喉嚨動了動，聲音抖得厲害。
“如果手術臺上那個不是團團，那S的會是誰？”
走廊裡S一樣安靜。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慌慌張張跑過來。
“陸醫生，出大事了！”
“6樓普通病房有個孩子不見了，我們找遍了全院都沒找到。”
“家屬聽到消息已經在來的路上，說要是找不到孩子，就把我們醫院告到破產！”
宣薇這才反應過來，指著我。
“沈清清，你早就知道S的不是你兒子，還故意裝出一副很傷心的樣子，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抱著團團，義正言辭。
“就算S的不是我的孩子，那也是一條命！”
“你也是做母親的，看到有孩子S了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呵，你少在這兒給我假惺惺。”
宣薇笑得詭譎。
“你不就是想渾水摸魚，騙一筆撫恤金嗎？”
“現在事情敗露，就開始裝好人了？我呸！”
她罵得唾沫橫飛。
陸筱雨躲在她身後，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媽媽，我害怕……”
“怕什麼？”
宣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不管S的是誰家的孩子，都是他們自己沒看好，關你什麼事？”
“你還是個孩子有什麼好怕的，要怪就怪那家人自己不當心，把孩子亂放。”
話音剛落，電梯門打開。
一個男人衝出來，眼睛血紅，嘴裡大聲罵道。
“是哪個畜生把我兒子從窗戶扔下去的，我要他償命！”
還不等護士說明情況。
宣薇立馬指著我，閉眼說瞎話。
“是她，是她讓人誤會S的是她兒子，耽誤病情。”
“要怪就怪她，跟我女兒沒關系。”
等她說後，男人一臉震驚。
“老婆，你不在病房在手術室幹什麼？”
來的人，是宣薇的富豪老公，祝磊。
乍一眼看到祝磊時，宣薇還沒反應過來。
她剛想問他怎麼也來了的時候，突然整個人像定住了一樣。
“難道說……不，不可能。”
她腳步一晃，像是要把那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一樣，拼命搖頭。
祝磊也明白過來，指著手術室。
“老婆，咱們的兒子，不會在那裡面吧？”
“不是！”
宣薇加大音量，試圖說服自己。
“咱兒子住的是普通病房，還有阿姨看著。”
“摔S的是VIP病房的，不可能是我兒子！”
祝磊蹙眉看著宣薇，雙眼通紅。
“阿姨周末請假回老家，她沒跟你說嗎？”
宣薇僵住了。
她手忙腳亂去翻手機，果然看到阿姨昨天跟自己請假。
可她昨天一直在阻礙陸辰救人，根本沒看手機。
宣薇急了，趕緊跑去6樓病房確認。
她推開門，病房裡安靜如雞。
原本放孩子的搖籃，此時空空如也，隻是隨風空蕩。
這下她傻了，隨手抓了個護士質問。
“我兒子呢？我兒子去哪兒了？！”
護士吃痛，小心翼翼回答。
“是3床的的祝仔浩嗎？周六上午轉到VIP病房去了。”
聽到“VIP病房”這幾個字後，宣薇眼睛瞪得更大。
“誰讓你們轉過去的！”
護士被她嚇到，哆哆嗦嗦地看著陸辰。
“是……是陸醫生特地關照的。”
“他說，隻要VIP病房空出來，就優先安排3床住進去。”
“周六一早VIP半了出院，我就……”
後面的話不用說，誰都聽懂了。
宣薇猛地轉過頭，SS盯著陸辰。
“你沒事安排什麼啊，你們兩夫妻是不是想聯起手來害我兒子？！”
陸辰臉色慘白，無奈嘆息。
“不是你要的嗎？”
“是你說，都是一樣的病，憑什麼團團能住VIP病房，仔仔隻能住普通病房，我才交代護士。”
“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這下宣薇徹底蒙了。
她怪不了護士，怪不了陸辰，就轉過頭來怪我。
“沈清清，是你！”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搞這麼一出，就是為了讓我兒子做你兒子的替S鬼！”
我站在病房門口，語氣平和。
“我隻知道有人想害我兒子，所以才給團團辦出院。”
“至於你兒子……”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盡全力想要救他，是你一次又一次的阻礙，活活把他拖S。”
“你難道忘了，他用來續命的體外循環機，是怎麼被扯掉的嗎？”
宣薇像被抽幹了全身血液，整個人癱倒在地。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可這個問題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回答。
病房裡一片S寂。
宣薇臉上的怨毒一點點褪去，變成一種空蕩蕩的茫然。
她抓著陸辰的褲腿，抬頭央求他。
“阿辰，你救救仔仔，他還有救！”
陸辰緩緩閉上眼，沒有說話。
宣薇的手漸漸失去力氣，滑落到地面。
陸筱雨心疼親媽，想過去拉她。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陸筱雨臉上。
宣薇揪著她的衣領，目眦欲裂。
“你扔的時候怎麼不看看清楚？那可是你親弟弟！”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
陸筱雨被打蒙了，捂著臉委屈極了。
“我怎麼知道會是仔仔，我扔的明明是那個小雜種。”
“他們倆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不能怪我啊……”
我一把抓住陸筱雨的手。
“你終於承認了。”
陸筱雨被我抓的吃痛，猛地抽回手。
“對，我就是想摔S那個小雜種！”
“你已經搶走了爸爸，還想生個小雜種來分他對我的愛，憑什麼！”
“我就是要弄S他，隻要他S，媽媽和弟弟就能回來，我們一家四口才會幸福。”
一家四口。
多諷刺的詞。
當年我嫁給陸辰，也幻想過我們一家四口，能好好過日子。
我知道失去媽媽會有多痛苦。
每次開家長會，他爸爸沒空，就算我在忙也要去學校給她撐腰。
她半夜發燒，是我背她去醫院。
就連她第一次來大姨媽手足無措，都是我幫她處理。
我把陸筱雨當親女兒疼。
可我沒想到，我疼出來的，是個恨我入骨的惡魔。
我問她。
“筱雨，是我哪裡對你不好嗎？”
她朝我怒吼。
“你對我再好，也不是我親媽！”
“我媽說了，隻要你兒子沒了，爸爸就會像以前一樣愛我，都是你的錯！”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對她萬般好，都抵不上她親媽的一句挑撥。
有些人，天生就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周圍病房裡的家屬早就探出頭來。
聽到這話，有人忍不住罵出聲。
“我的天，這親媽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教唆親女兒S人，結果沒想到S了自己的兒子，報應啊。”
“這種案子法院也沒法判吧，還好摔錯了，否則後媽也太可憐了。”
宣薇被人罵得臉上青一塊紅一塊。
她還想狡辯，轉頭卻看到，祝磊正SS盯著她。
“原來是你害S我兒子。”
宣薇拼命否認。
“老公你聽我解釋，我沒想扔仔仔，該S的是……”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被打的是宣薇。
男人的力氣的確和女人不能比。
隻是一個耳光，宣薇的臉就被打的高高腫起，嘴角還流了血。
祝磊一把揪住宣薇的衣領，把她拎起來。
“你是我老婆，跑來害你前夫的孩子，是不是還對他餘情未了？”
宣薇發瘋般搖頭。
“我隻是怕女兒吃虧，我是為了她好……”
“為她好？”
祝磊氣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來。
“為她好就不該讓她S人！”
宣薇的腳幾乎離了地，整張臉因窒息變得通紅。
眼看要鬧出人命，護士長趕緊來勸架。
“孩子手術用了大量血漿，醫院血庫告急，需要直系親屬緊急獻血補充庫存。”
“你們兩位，誰是O型血？”
祝磊問：“為什麼是O型血？”
護士長理所當然地說：“您孩子是O型血，當然要補O型血的血庫。”
祝磊愣住了。
片刻後，他掐宣薇的力道更大，一字一句問。
“宣薇，我是AB型血，我們的孩子，怎麼可能是O型？”
這下護士長也震驚了。
現場鴉雀無聲。
我緩緩走到陸辰面前，問他。
“我記得，你好像是O型血。”
陸辰渾身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陸辰臉上。
再想想，團團和仔仔明明沒有血緣關系，卻得了同一種基因缺陷疾病。
兩個孩子還長得那麼像，像的臉陸筱雨這個親姐姐都分不出來。
再加上O型血……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祝磊瞪大了眼睛，瞪著瞪著，都笑了。
他SS掐著宣薇的脖子，就沒有松開過。
“好啊你，背著我跟前夫勾搭，還讓我養他的兒子？”
“宣薇，你可真行，難怪你急著要摔S人家的孩子，原來是想兩頭吃啊！”
“虧我還沒個月給你們娘倆3萬塊生活費，你把我當成什麼？提款機嗎？”
宣薇被掐得直翻白眼，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老公……你聽我解釋……”
她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我跟阿辰就那一次，是意外懷孕，我也不想的……”
祝磊狠狠把宣薇摔在地上。
“放屁！”
“就他那工作強度，一次能生出個兒子來？”
宣薇疼的半天順不過氣，趴在地上求陸辰救命。
可陸辰連自己都顧不上，哪顧得上他。
祝磊放下宣薇後，拳頭立刻轉了方向，一拳重重地砸在陸辰連上。
“陸醫生，你睡我老婆，給我戴綠帽子。”
“你踏馬還是個醫生？你連畜生都不如！”
祝磊一拳又一拳，把陸辰打到吐血。
可誰都不敢上去攔，因為他們也覺得，陸辰被打是活該。
我站在一旁，豁然開朗。
“難怪你以為團團快S了，還能那麼冷靜。”
“又是開會，又是安慰陸筱雨，還趕去前妻家裡給人做心理疏導……就是不去救人。”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團團S了，你就能名正言順的把你們倆的兒子接回家代替他！”
祝磊一聽，更加生氣。
“原來你是故意的，是你害S我兒子。”
“不，是你害S那個野種。”
想到這裡，他還笑了。
“陸醫生，你沒想到吧，真是活該！”
說完，他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不能報警！”
宣薇撲過來，抱住祝磊的腿阻攔。
“報警的話咱們女兒會留下案底，以後就考不了公了。”
“她還小，她什麼都不懂，不能就這麼被毀掉前途……”
祝磊一腳把她踹開。
“那是你跟你前夫的女兒，不是我女兒。”
“至於你，我不僅要跟你離婚，還要讓你淨身出戶。”
“這幾年我給你的生活會，我會讓律師一筆一筆追回來！”
宣薇癱在地上，心如S灰。
她知道祝磊這邊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突然發了瘋般衝過去捶打陸辰。
“都怪你，要是你救活兒子，他就不會發現！”
“你為什麼不救啊……”
陸辰也惱了。
“還不是你故意拖著我，要不是你，我早就去做手術，兒子根本不會S！”
兩個人互相扭打，場面凌亂不堪。
警察來的時候，看他倆這架勢，二話不說把人銬走。
醫院走廊裡，隻剩下他們一家三口的哀嚎聲。
陸辰因為重大醫療過失，被吊銷醫師執業資格。
法院認定他故意延誤救治，導致孩子S亡，判了他七年有期徒刑。
而宣薇，婚內出軌被淨身出戶。
數罪並罰，被判了十年。
陸筱雨沒有跟她爸媽一起坐牢。
但她進了少管所，聽說常常被一群小畜生欺負，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的，大快人心。
我從我和陸辰的家裡搬了出來，回到娘家住著。
我媽一邊幫我收拾行李，一邊嘆氣。
“現在想想都後怕，還好你提早給團團辦出院，這要是晚一步，我的好外孫就不保了。”
我拍拍她的手：“都過去了。”
我媽擦了擦眼角：“是啊，還好都過去了。”
“對了，你怎麼知道有人要害團團？那女孩長得挺純善的，一點看不出這麼壞。”
我輕描淡寫道。
“做了個夢而已。”
我媽信了：“母子連心，夢都是預警。”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我不會告訴她，那不是夢。
那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一世。
我永遠記得團團摔在地上，小小身體再也不會動的樣子。
記得宣薇站在陸辰身後，嘴角那抹壓不住的得意。
記得陸辰對我說：“孩子沒了還能再生，你別鬧了。”
更記得，我從高樓一躍而下，摔S在團團S去的地方。
幸好。
我有了第二次機會。
我看著在嬰兒床裡熟睡的團團，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溫熱的，柔軟的，是活著的。
團團動了動，睜開眼，衝我咧著嘴笑。
我抱起他，流下一滴淚。
“團團，這一世，你一定要在媽媽身邊健健康康的長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