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月冷笑道:
“溫迎,我便知道,這麼多年你做小伏低,變胖變醜,都是裝得,你早就恨不得找機會弄S我了對吧?我真應該早點兒除掉你。”
我沒有告訴她,想弄S她的是兔子小乖。
而我的主人溫迎,想要的隻是活著而已,即便受盡屈辱,即便日日被人嘲笑,即便連她的夫君也不喜愛她,可她還是想和我一起活著。
在每個不被霸凌者記起的時刻,悄悄地活。
“別以為得了皇上的寵愛你就贏了,告訴你,皇上隻有永安一個孩子,他最疼永安,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不S我?我的永安遲早會被立為皇太女,到時候,本宮就是皇太後,而你,不過是個賤人罷了。”
我看著她在幻想中愈發得意的臉,靜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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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永安公主不再是皇上唯一的孩子了呢?”
溫月愣了一下,緩緩看向我的肚子,她意識到了什麼,失控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在皇帝的補藥中,下了可以SS他精元的東西,而他求子心切,又一向寵愛你們母女,所以從來沒有懷疑過,對不對?”我打斷她的話。
“可是姐姐啊,我獲寵的時候你正在禁足,所以你可能不知道,那些日子,我並沒有讓皇上喝下補藥呢。”
其實皇帝喝了那麼久,精元存活率已經極低,但我說了,我們做兔子的,就是天生好孕。
“況且,永安真是皇上的孩子嗎?”
我話音剛落,溫月猛地睜大眼,連表情都變得猙獰:
“你知道了什麼?!不,你不可能知道的。”
我笑笑:
“本來是猜的,現在確實知道了。”
離開前,溫月還在身後咒罵,嚷嚷著我要對永安公主不利,可惜今非昔比,沒有人會去理會她,隻當她是瘋婆子。
幾個小太監從門口拎進來幾桶豬食,從氣味兒上分辨,應該是放了好幾天的餿物。
從此以後,那就是溫月每天的食物。
主人遭受過的,她自然也要切身體會,才算得上公平。
7
溫月被豬食活活撐S那天,我正在御湖邊上喂魚。
除了我,沒有人看見永安公主是什麼時候出現,又是怎麼把我推進水裡的。
再睜眼,皇帝正滿臉欣喜地握著我的手:
“迎兒,太醫說你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你有了朕的皇嗣了!”
“等你誕下皇子,朕就封你為皇後,封咱們的兒子為太子。”
他興高採烈,也就沒注意到跪在一旁的永安公主,在聽見他的話後,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十分陰鬱,嘴角還不自然地抽搐著。
她木然地開口:
“父皇,你以前不是說,隻要我懂事,將來就封我為皇太女嗎?”
太醫說我落水後幸好撈得快,孩子保住了,隻是到底有些受涼,動了胎氣,需要好好保養。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皇嗣差點兒就沒了,皇帝沉著臉看她:
“朕是說過,可你看看你的所作所為,你覺得自己懂事嗎?你有皇太女的樣子嗎?”
“小小年紀,心思歹毒,你把愉貴妃推入水中,朕還沒問你的罪,你倒是問朕要起東西來了?你母妃做出那種事,朕都沒有遷怒於你,永安,你也不小了,該懂得安分守己和知足。”
“還不快給你愉娘娘道歉?”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永安公主,她沉默良久後,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讓人不寒而慄。
“去你的知足!”她突然大吼。
皇帝徹底怒了:
“永安,你這是什麼態度,朕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可永安公主像是失了神智,她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雙眼通紅像是瘋狂的獸:
“你和這個賤人S了我爹,害S我母妃,現在又要搶走我皇太女的位置,既然你不給我,那你就去S吧!”
她猛地衝了過來。
皇帝被她的話驚住了,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我忙撲過去,匕首劃破了我的手臂,鮮血頓時湧出。
永安公主還要再刺,我給翠蘭使了個眼色,提前安排在殿門口的侍衛們瞬間魚貫而入,把永安公主摁到了地上。
皇帝看著我的傷口,表情是從沒有過的森然。
道歉?我才不要什麼道歉,這種小打小鬧的懲罰措施什麼用都沒有。
隻有看見我的傷口和流出的鮮血,皇帝才會意識到,他疼愛多年的女兒,剛才是真的想S了他。
皇帝在永安公主的寢宮裡,搜出了很多書信,有北戎王寫給溫月的,還有溫月外祖家表哥的。
皇帝的寵愛和貴妃的尊貴,讓溫月變得越來越膨脹自大,這種掉腦袋的東西都敢留著。
永安公主不是皇帝的孩子,她是溫月入宮前,和北戎王苟且生的。
溫月的表哥是戍北將軍,這些年,他表面維持邊疆穩定,實則和北戎王暗通書信,也是他介紹北戎王和溫月相識的。
北戎王高大英俊,溫月芳心暗許,倆人苟且後有了孩子。
北戎王買通驗身嬤嬤和給她把脈的太醫,讓溫月入宮為妃,並給皇帝偷偷下藥,這樣一來,他們的孩子就是大周唯一的繼承人,大周遲早都會是北戎的。
難怪即使奸情敗露,北戎王寧可拋棄溫月和被S,都對此事閉口不提,他的野心真是不小。
至於溫月就更不可能主動承認了,她又不傻。
兔子可以通過氣息分辨自己和別人的孩子,宮宴那天,我瞧著永安公主和北戎王略微相似的眉眼,總覺得二人身上的氣息也有點相似。
避免是串味兒聞錯了,我專門去冷宮詐了溫月,沒想到還真詐出來了。
我掌管六宮以來,一直命人在永安公主的飲食裡,放了一點兒能讓脾氣變得更加暴躁的植物,她本來性格就陰狠暴力,那些植物會將這種情緒放大數倍。
我又指使她身邊的宮人日日刺激她,故意說皇帝已經不疼愛她了,隻等著爆發那一日。
所以她會在大庭廣眾下推我入水,更在親耳聽見皇帝要立我的孩子為太子後,徹底喪失神智,不但想要弑君,還無意暴露了真相。
我不會要她的命,但也決不允許溫月的孩子繼續獲得寵愛,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主人被灌豬食的時候,這張漂亮的小臉上,那興奮雀躍的眼神有多麼讓人齒冷。
8
永安公主被關進了皇家密牢,她會在黑暗逼仄的密牢裡長大、變老、S去。
溫月的那位表哥,連同尚書府和她外祖家,全部秋後問斬。
而我因為懷有身孕,加上無論從前在府裡還是在宮中,一直被溫月各種N待欺凌,反而撇清了幹系。
幾個月後,我產下三胞胎,兩個小皇子,一個小公主。
皇帝喜極而泣,封大皇子為太子,立我為後。
我悄悄松了口氣。
剛有孕那會兒,我真怕會像我娘那樣,一個多月就生出窩兔崽崽,還好沒有。
尚書大人在獄中託人給我帶來書信,希望我念在父女一場,救他一命。
我回了一封信,與他斷絕了父女關系。
主人遭受欺辱的時候,他不管不問,現在也就不要想道德綁架了。
又過了幾年,皇帝病倒了,當初永安公主的事對他的打擊不小,他心疾難消,竟也藥石無醫。
臨S之前,他握著我的手,神智不清下說話也顛三倒四的,一會兒怒斥溫月竟敢背叛戲弄他,一會兒哽咽著永安公主的名字。
最後他問我:
“迎兒,隻有你是真心待朕的,對嗎?”
我反握住他的手,溫聲答道:
“大皇子如今很懂事,太傅也誇他聰明,皇上放心去吧。”
我其實很想說,從前有個善良的胖姑娘,每日抱著她的小兔子,躲在養心殿前面的草叢裡,隻為了看一看她的夫君。
她知道自己不好看,也知道夫君並不喜歡自己,就連他納自己的理由,都是因為她肥胖滑稽,像個逗悶子的玩意兒。
選秀那天,他隨意點在自己方向的手指,是她的恥辱,卻也是她灰暗又貧瘠的生命裡,唯一的榮耀。
她默默注視他好多年,他從未給胖姑娘一點憐惜,哪怕她那麼可愛善良,笑容是那麼溫暖,隻有小兔子知道她的好。
後來胖姑娘瘦了,美了,他就愛她愛得不行。
他對我,見色起意。
我對他,處心積慮。
談什麼真心不真心的呢?
皇帝S後,大皇子登基,我成了垂簾聽政的太後。
又過了幾年,大皇子大了,我徹底把權力交還給他,整日跟德太妃坐在一起炫蔬菜拼盤。
德太妃感慨:
“孩子都長大了,咱們老咯。”
我才猛然驚醒,作為兔子,我是不是活得太久了?
我好像越來越像個人了。
德太妃覺得無聊,硬是拉著我陪她去城郊的法華寺玩兒,美其名曰:為國祈福。
德太妃認真求了籤,去側殿找小師傅解籤,準備問問看她有生之年還有沒有桃花運。
我在大殿門口等她,卻聽身後響起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本是山間自由兔,沒成想竟也有這般奇遇。”
我心裡咯噔一聲,轉身看見個衣著樸素的老和尚。
就在我琢磨這老和尚是不是要像話本子裡的得道高僧那樣,把我就地宰了的時候,他又笑了:
“施主不必擔心,您現在已然脫離畜生道,是真真正正的人。”
見我面露不解,他指了指我:
“這身體原本的主人,臨S之際,心中竟然生出強烈的執念,與天相爭,為你求了生機,她定然是極在乎你的。”
我急道:
“這身體的主人在哪,我能見到她嗎?”
老和尚搖頭:
“原本在施主身上,應是那位對你放心不下,但如今不在了,想來是看到施主現在的生活,她已然能安心離去。”
原來主人臨S前,那樣不甘心又傷感地望著我,是對我放心不下,希望我能活著嗎?
山上的小伙伴們總說,人類都是狡猾奸詐的壞東西。
可我的主人啊,她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我怔怔的,任憑淚水肆虐。
老和尚離開之前安慰我:
“聚散離合乃是人生常事,世間因果循環,這個時刻別離,或許下個時刻就會相遇,施主看開吧。”
回宮的路上,馬車突然停滯,德太妃問什麼情況,趕車的小太監說路中間有隻兔子,怎麼都不肯走。
我急急忙忙下了車,捧起那隻兔子左瞧右瞧。
小兔子體型不大,卻渾圓可愛,應該剛出窩不久,一點兒都不認生。
見我瞧它,竟然顫顫巍巍地立起身,毛絨絨的小額頭貼在了我的唇上。
我當場愣住,主人從前也是這麼親我的。
德太妃看得新鮮,連連稱奇:
“這小兔子倒是很有靈性,與你很親近呢。”
想到老和尚的話,我淚如雨下,緊緊把小兔子抱在懷裡。
這次,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主人,我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