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蜜是個冷血S手。
失戀後,我嚎啕大哭,試圖用脖子和房梁拔河。
「別攔我!都別攔我!
「我的少年郎心悅他人,我不活啦!」
閨蜜抱臂環胸,冷冷斜我一眼。
「綢緞是吊不S人的。你會半途跌落,臉頰著地,從此毀容。
「仇人聽到了也會含笑九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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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陪我一起去將軍府……我們倆跪下來好好求他,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閨蜜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
「蘇雲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1
江也踹門而入的時候。
我正試圖用脖子和房梁拔河。
丫鬟僕從急得跪了滿地,一疊聲叫著小姐。
整個書房亂成一鍋粥。
江也隨手擲出別在發間的木簪。
絲帛應聲斷裂,我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結結實實一個屁股墩兒。
「別攔我!都別攔我!
「我的少年郎心悅他人,我不活啦!」
江也抱臂環胸,冷冷斜我一眼。
聲音清冷如碎玉:
「綢緞是吊不S人的。」
「你會半途跌落,萬一碰著瓷瓶碗碟,或者臉頰著地,從此毀容。」
「仇人聽到了也會含笑九泉吧?」
我嚇得一哆嗦。
「那,那我要投井!」
江也輕輕嗤笑一聲。
「好主意。」
「後院那口井常年廢棄,保不齊裡面有什麼鬼啊魂啊,也好與大小姐作伴。」
說完,她湊到我耳邊惡魔低語:「比如我S完人就最喜歡拋屍在井底了,S、無、對、證。」
「啊啊啊啊——」
我發出土撥鼠尖叫。
「我,我今天非S不可,投井也不成,那我就去跳河!」
「閃開!都給我閃開!」
丫鬟小廝們急得哭成一團。
「小姐,萬萬不可啊!」
江也漫不經心地晃著折扇,語氣涼涼:
「去吧。」
「不過春來雨驟,恐怕不好打撈屍身,就算撈起來,別說臉了,恐怕全身上下都成了爛豆腐。一碰就全散架了。」
我呆住了,幾個丫鬟小廝全到另一邊大吐特吐。
我汪了滿眼的淚水,委屈巴巴地抽泣。
「嗚嗚嗚……小也,怎麼連你也欺負我?」
江也把折扇別回腰間,信步上前,揉了揉我的頭。
難得軟下了語氣。
「天下之大,就非得喜歡那個人?」
我哽咽:
「畢竟……喜歡了那麼久……我放不下,除非S了,否則真的放不下!」
江也斂眸,若有所思。
我這人的腦回路素來清奇。
原本是傷心欲絕來著。
但是看到她支頤沉思的模樣,忽然覺得,我這位閨蜜當真生得清冷絕塵,如高山冰雪。
而我與她恰恰相反,不僅生得張揚明豔,頭飾要描金點翠,衣裳更要姹紫嫣紅。
诶,如果說……
我忽然一把抓住了江也的手臂。
仰頭望她,楚楚可憐:
「小也,你陪我一起去將軍府!我們倆跪下來好好求他,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這句話剛剛落地。
明顯感覺到江也被我握住的手臂……
不,她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隨後,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裂開縫隙。
指了指自己:「我也要跪?」
我點頭。
「對!」
江也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
「蘇雲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2
我和江也的初次相遇在京郊紅鯉寺。
據說那裡求子嗣姻緣最靈了。
我怒斥巨資買通了將軍府,小廝跟我說年小將軍陪嫡姐來上香。
又斥巨資買通了主持,隻要年韶來求籤,必得到與我定親的答案。
天衣無縫結緣局。
然後,我就撞上了同樣躲在佛像後面的江也。
彼時我滿腦子都是年韶,根本沒注意到那雙眼眸下的肅S之色。
隻注意到她跟我一樣,都背了個包裹,都貓著腰鬼鬼祟祟的。
我握著她的手相見恨晚。
「沒想到啊姊妹兒,世上這麼聰明的人居然有兩個!」
她皺眉:
「同行?」
我撓撓頭,「不能吧,你……你為誰來?」
她表情很是冷漠:
「尚不清楚,隨機應變。」
我張大了嘴巴。
隨、隨機嗎?
姻緣籤扔到誰算誰?這會不會有點太魯莽了?
「姐妹,雖然你我萍水相逢,但是事關重大,我不得不勸你一句,你要考慮清楚啊!」
她默了片刻,隨後垂眸苦笑:
「這種事自有人決定,哪裡是我能做主的?」
我憤然道:「你爹你娘怎麼如此霸道!」
隨後拍著胸脯保證:
「別難過,要是真的選了個不可心的,你來永安侯府找我!我替你做主!」
外面遠遠傳來了年家馬車的聲響。
裡面的僧人連忙迎了出去。
等我再回頭,身邊的人已經悄無聲息消失不見了。
我聽見了年家嫡女年良繡的聲音:「韶兒,雖然此次是為我祈福,但你也長大了。」
「不如,也讓大師為你算一卦?」
我提心吊膽,大氣都不敢出。
隻聽年韶不耐道:「阿姐,我就是為了躲爹娘念叨才溜出來陪你的,怎麼連你也說我?我才不要抽籤,我隻相信人定勝天!」
年良繡聲音溫溫柔柔:「我倒覺得,永安侯府的那位蘇小姐活潑率真,對你也是一片真心。」
年韶倏然從蒲團上跳了起來:
「就她最煩!」
我的心猛地跌落下去。
「小爺不樂意見她,她看不出來啊?送的東西都還回去多少次了,還送!還送!女兒家自當溫柔矜持,她呢,像個土匪頭子!」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S光了,我也不會娶她!」
我木愣愣地聽著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戳進心裡去。
「阿韶!」
年良繡輕聲呵斥:「佛祖面前,謹言慎行!」
神佛能聽到嗎?
我不知。
我隻知道自己的心髒疼得厲害。
3
我不再纏著年韶。
可是偏偏冤家路窄,我與他在品月樓撞了個正著。
年韶身邊的紈绔子弟見到我,立刻起哄。
「阿韶,你那未過門的小娘子又來尋你啦!」
「年小將軍豔福不淺,這京城第一美人為你鞍前馬後,滋味如何啊?」
年韶很兇地呵斥他們,隨後看到我拎的點心,表情更是難看。
「你來做什麼?都說了我不愛吃,你怎麼還送?」
我氣道:「我又不來找你!品月樓也不是你家開的!」
他被我吼得一愣,隨後更加嫌棄:
「蘇雲璟,尾隨我不成,你還惱了?你有點官家小姐的樣兒嗎?」
我氣得渾身直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隻是嘴上不肯輸給旁人:
「怎麼,你是官家小姐,你比我懂?」
眾人又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在笑聲裡,年韶徹底氣急敗壞。
「好,蘇雲璟,你最好有點骨氣,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他帶著他的兄弟們揚長而去。
而我則選了一間清靜的廂房,點了壺酒。
一面喝,一面想;一面想,一面哭。
曾經年韶對我不是這樣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比鄰而居。
在學堂裡,無論誰敢欺負我,年韶都幫我出頭。
就算是皇子他也照打不誤。
兩家長輩都以為我們青梅竹馬,結親不過早晚的事。
可偏偏……
嘭!
下一秒,房門驟然被人撞開。
硬生生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掛著眼淚滿臉茫然地抬起頭。
還沒反應過來呢,冰冷鋒利的刀刃貼上我的脖頸。
「不許出聲,否則,S!」
那道清冷的聲音帶了些虛弱,但仍舊很耳熟。
我驚訝不已:「怎麼是你?!」
居然是我在紅鯉寺偶遇的美人兒!
「你怎麼穿一身黑,像是要S人放火似的。姐妹啊,不是我說你,趁年輕還是要多穿鮮亮的衣裳,你要是沒錢的話——」
我扶著她的胳膊,卻摸到了滿身黏膩的血。
四目相對。
沉默,S一樣的沉默。
我聲音顫抖:「我……是不是……不應該……猜得這麼準?」
說完,我小臉一垮,兩眼一閉:
「算了,你S了我好了,哈哈哈,我也沒有很想活。」
但緊跟著,房門被人用力敲響。
「王衙內追查兇犯!裡面何人,開門!」
她就地一滾,滾到了屏風之後,朝我微微搖頭,面露哀求。
我今日本就攢了滿腔怒火。
更是對王衙內那個娶了十九房妻妾的老色胚厭惡至極。
一群侍衛不由分說闖了進來。
就見我直接將酒瓶砸在了地上。
「放肆!」
「王衙內就這麼對待永寧侯府,就這麼輕慢於我?」
那群人看清是我,瞬間嚇得跪了滿地,磕頭不止。
領頭的小心翼翼朝我賠笑:「小郡主息怒,下官怎敢對您無禮?是有個刺客潛入了品月樓……」
我抓起糕點,砸在他腦袋上。
「呸!你這話什麼意思,懷疑我窩藏嫌犯咯?」
「我還懷疑姓王的對我圖謀不軌呢!他貪圖我的美色!強取豪奪!老不要臉!」
「不是,小郡主,您……」
「我什麼我!」
我桌子拍得震天響:
「明日我就讓爹爹進宮,有什麼話跟陛下說去吧!」
那群人氣勢洶洶地來,灰頭土臉地走了。
我得意洋洋地往後一靠。
朝著屏風後揮揮手。
「不必對我感激涕零,你我相逢即是緣。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你、你……你怎麼S了!?」
「別S啊!!」
4
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
江也是從暗衛營裡出來的人。
我朝的暗衛營直屬聖天子部下,據說報酬豐厚,生S不論。
她很警惕,就算是重傷昏迷的時候也SS抱著劍。
再次醒來後,她對我坦白了身份。
語氣有些忐忑。
「你若害怕或是心生厭惡,我即刻離開。」
我撓頭,不甚理解。
「怕?我怕什麼?」
江也表情震愕了半天,指了指自己:
「我……我受天子之命?」
我「噢」了一聲,心想,改日進宮和皇帝舅舅撒嬌一通就能解決的事兒。
簡直比我追年韶簡單多了好不好?
彼時,我讓彩繡坊送了足足十幾套衣裳。
她眉頭緊皺,沉默良久。
「一定要選嗎?」
我用力點頭。
「當然了,你這麼漂亮!」
江也選了個最素淨的白衣。
「好看,美人穿什麼都好看。」我由衷地誇贊,「除卻君身三尺雪,天下無人配白衣。」
江也的耳根分明紅了,卻仍是冷冷的表情。
甚至婉拒了我送的白蘭花玉簪,隻隨手用削尖的桃木挽了個發髻。
「我欠你一條命。」她淡淡開口,「你可以命令我S一個人,或是我將這條命還給你。」
我趕緊擺手。
「不至於不至於。」
「我雖然的確有愛慕之人,但如今,我不願強求得到。」
江也目光堅定。
「你既想要,就該得到。」
說完,她又問:「分幾次得到行不行?」
「啊?」我茫然,「分、分幾次是什麼意思?」
「留活口的話容易聲張,全屍我不好帶過來。」她比劃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討論天氣,「不會太多,也就五六次吧,到時候去棺材鋪找個人來縫縫補補,和真人差不多的。」
「也安靜,不會再惹你生氣。」
我兩眼一黑嚇暈了。
我又被丫鬟掐人中掐醒了。
「不行!他家往上數三代都是將軍!」
「是怕我打不過嗎?」江也認真地回答,「不用擔心。」
「我但凡有一次敗績,也不會好好站在你面前了。」
我抓狂:「不是啊,老將軍和夫人會徹查此事的!」
她沉吟片刻,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你的意思是……一起端掉?」
我徹底力竭了。
「其實我也沒那麼喜歡。」
「天下男子多如牛毛,誰稀罕他年韶?」
「小也,你若是個男子,絕對比他好十倍一百倍!」
江也那雙極漂亮的丹鳳眼靜靜看著我,眼底的情緒很是復雜。
半晌,開口。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