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連生了三個皇子之後，燕無虞終於同意讓我回家探親。
我緊趕慢趕才在大年初一那日回了黎國。
可預想中親人相認，痛哭流涕的場景通通沒有出現。
爹娘像做賊一樣，讓我從後門進來，語氣滿是數落和抱怨：“這麼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S了， 你回來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你妹妹年後就要嫁進侯府當三少夫人了，要是讓他們知道她有你這樣一個姐姐，將來讓她如何自處，過幾日你便收拾東西去鄉下莊子住，沒事不要回來。”
起初我以為他們隻是憂心妹妹，也為她覓得良緣感到高興。
直到他們為了永絕後患，將我綁起來嫁給一個瘸腿的酒鬼，我終於無法再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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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不知他們逼我改嫁，能否承受來自燕國皇帝的怒火。
1
我想過很多次和家人重逢的場景，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
見我不說話，爹娘嘆了一聲，為他們的偏心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也別怪爹娘，你妹妹有本事，攀上侯府這麼好的親事，以後她嫁過去你也跟著沾光不是。”
說到妹妹的時候，娘的眼裡盛滿驕傲。
自小他們便偏心妹妹，可我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他們絲毫不關心我過得怎麼樣，我是怎麼回來的，隻擔心我的到來會不會影響到妹妹的婚事。
我心裡一陣酸澀，正想說出我的身份。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秋凝，你還真是命大，這都能活著回來。”
沈霜宜嫌惡的上下掃了我一眼，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越想越氣的她拉了拉娘的袖子：“娘，你們讓她進來做什麼？落到那些燕軍手裡，早就是殘花敗柳之身，我要是她早就一頭撞S了，她居然還有臉回來。
“要是讓我婆家知道連累了我，和我退婚怎麼辦？”
娘安撫的拍了拍她：“不會的，娘已經想好了，過兩日就讓她搬去鄉下，絕不會讓她影響了你的婚事。”
爹也跟著哄道：“爹已經下令讓府裡的人守口如瓶，不會有人知道她回來的，你且安心等著嫁進侯府吧。”
望著這一幕，有那麼一刻我覺得自己很可笑。
在燕國五年，我無時無刻不想著他們，甚至動過將他們接過去享福的念頭。
可他們心裡隻有妹妹，將我視作麻煩，想著如何將我掃地出門。
我苦澀的笑了一聲：“既然你們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哪知剛轉身，娘一把將我拽了回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要是跑出去被人看見怎麼辦？”
說著一邊將我推向下人：“你先下去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下人前後將我圍住，趕了那麼久的路我也累了，猶豫片刻還是跟他們走了。
隻是越走我越疑惑：“這不是我房間的方向。”
下人對視了一眼，小聲道：“夫人以為您不會回來，將您的房間給了二小姐當琴房。”
我腳步一頓。
當年燕軍闖入錦州，爹娘隻來得及帶走一個人，他們幾乎沒有猶豫便丟下我，跑向了妹妹。
在敵國這五年我找了無數個理由替他們開脫，現在我才明白，哪有那麼多緣由，不過是他們不愛我罷了。
躺在陰冷潮湿的客房，過往的一幕幕在我眼前浮現。
忽然我好想燕無虞，還有我們的孩子。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我，有沒有乖乖吃飯。
一夜無眠，第二日天亮時我已經想通了。
本來我和燕無虞約好過完年再回燕國，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這樣的家我一天也不想待下去。
他們不愛我沒關系，我還有燕無虞，還有我們的孩子。
2
收拾完東西，我去找爹娘，想告訴他們一切。
突然迎面和沈霜宜撞上。
她誇張的後退幾步，用力拍打著被我碰到的地方。
“髒S了，沈秋凝你是不是故意的？被那些男人玩了那麼多年，誰知道染沒染什麼髒病，離我遠點。”
我還有事懶得和她計較，越過她就要離開，哪知她不依不饒的追上來。
“站住！撞到我還想跑。”
我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那你想怎樣？”
她揚著下巴，一臉倨傲：“我要你跪下來向我道歉。”
上一個敢這麼和我說話的，墳頭草已經五米高了。
我挑了挑眉，覺得有趣：“我要是不呢？”
大概沒想到我居然敢頂撞她，沈霜宜臉色頓時有些扭曲。
驀地瞥見什麼，她眼神一亮，指了指我頭上嵌滿寶石的金簪：“不道歉也行，把它給我這件事就算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簪子，心想她可真敢開口。
這是燕無虞母後留給他的遺物，我一向舍不得戴，這次回來燕無虞說什麼也要我把它帶上，要我時刻記著他。
想到燕無虞，我的臉色柔和下來：“這是別人送的，不能給你。”
沈霜宜不知想到什麼，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就知道，這肯定是你在燕國的姘頭送的，那就更得給我了，說不定將來我嫁進侯府，一高興給你指門親事，讓你以後有個依靠。”
我隻當她胡言亂語，擰著眉拒絕：“不用了，我有夫君。”
沈霜宜沒聽清，隻知道我不肯將簪子給她，氣得衝上來一把將它奪走。
我臉色倏地一冷，沉聲警告：“要是不想S就把它還給我。”
若是讓燕無虞知道，她有幾條命都不夠他S的。
哪知沈霜宜挑釁的揚了揚手上的簪子：“我就拿了，你能把我怎樣？”
我氣急，抬手就要去搶。
娘正好走過來，不悅的低斥一聲：“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我氣憤的指著她手上的簪子：“是她先搶我東西的。”
娘瞥了一眼，一副不以為意的姿態：“一支簪子而已，將來你妹妹嫁進侯府要多少沒有。”
“正好我和霜兒要去侯府拜訪，這簪子便給她吧。”
沈霜宜聞言得意的讓娘親給她戴上。
自小她就喜歡和我搶東西，從爹娘的寵愛到好看的衣服首飾，隻要是她喜歡的，爹娘都會逼我讓給她。
可這支簪子不一樣。
眼看她們就要離開，我剛想追上去，幾個下人將我攔下。
“夫人說了，讓您在府裡好好待著，沒有她的允許不準踏出沈家半步。”
我怒上心頭，一把揮開他們。
可等我追過去的時候已經不見沈霜宜和娘的身影。
我急得飯都吃不下，焦急的在府裡等待。
直到晚上她們才回來，我再也坐不住，拔腿就往娘的房裡跑。
沒等我將氣喘勻，裡頭的對話讓我心頭一寒。
“老爺，真的要把凝兒嫁給那個瘸子，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3
我的眼唰一下就瞪大了。
正當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時，沈霜宜譏諷的聲音一字不落的傳入我耳中。
“娘，您還在猶豫什麼，她一個殘花敗柳有人要就不錯了。”
“再說瘸子怎麼了，他都不嫌棄沈秋凝被那些燕軍玩過，她有什麼資格嫌棄他。”
爹沉吟片刻，說出的話比草原上的霜雪還冷：“霜兒說得對，咱家好不容易和侯府攀上關系，絕不能因為她毀了，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早不回晚不回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娘本來就偏心沈霜宜，聞言也不再多說什麼。
“行吧，這是那孩子的命。”
“隻是凝兒心思重，這件事先不要讓她知道，我怕她跑出去亂說，到時對霜兒和我們沈家不利。”
他們絲毫不考慮我的意願，三言兩語決定了我的後半生。
我SS咬住雙唇，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有時我總在想，我究竟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為什麼都是他們的女兒，他們對沈霜宜有求必應，對我卻這麼殘忍。
屋內爹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和王勇說好，初四就讓他來接人，你趕緊下去準備準備，以免夜長夢多。”
聞言我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跑。
都怪我對他們毫無防備，又有很多話想跟他們說，遂將燕無虞安排給我的侍衛留在了客棧。
我必須盡快和他們會面，離開黎國。
爹娘早有準備，前後門都有人把守，好不容易等到他們換崗，我正想跑出去。
“她在這兒！”
沈霜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爹娘循聲走了過來，我渾身戒備的望著他們：“你們想幹什麼？”
爹娘對視了一眼，還想诓我。
“凝兒，你怎麼跑這來了？娘給你做了身衣裳，快跟娘回去試試合不合身。”
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轉身就想跑：“不用了，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東西落在客棧，去去就回。”
“抓住她！”
沈霜宜指著我喊了一聲，兩個下人立即上前將我架住。
見我掙扎，娘嘆了一聲：“凝兒你就別再任性了，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
我諷刺的看著他們，再也忍不住將心裡的委屈和不滿宣泄出來。
“為我好就是在危機時刻拋下我，為我好就是不顧我的意願將我嫁給一個瘸子，既然那麼好，你們為什麼不讓沈霜宜嫁給他？”
沈霜宜哼的一聲，臉上寫滿得意。
“你果然知道了，但那又如何，你天生命賤，不像我，我可是要嫁進侯府當三少夫人的，你哪點比得上我。”
區區侯府三夫人算什麼，我可是燕國皇後。
我用力掙了一下，聲音也冷下來。
“放開我，我是燕國皇後，你們要是敢這麼做，燕無虞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4
“啪！”
沈霜宜抬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真是笑S人了，就你還想當什麼皇後，為了不嫁給那個瘸子，你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被她打懵了，耳朵裡嗡嗡的。
娘也不贊同的看著我：“凝兒，你也別怪娘心狠，你的人生已經毀了，可你妹妹不一樣，她是我們的驕傲，那王勇雖然腿腳不利索，又愛喝點小酒，但不是什麼壞人，你嫁過去他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我急得快哭出來，拼命解釋：“我真的沒有騙你們，這次回來我還帶了侍衛，他們正在客棧等我，不信你們跟我去看看，他們可以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
沈霜宜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跟她廢什麼話，那瘸子過兩日就要來接人了，我看把她關起來餓她個兩天，到時還不乖乖聽話。”
爹娘顯然聽進去了。
揮了揮手，讓人將我帶下去。
直到被丟進柴房，我都想不通，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怕我逃走，他們甚至封了門窗，屋外還有人把守。
我又氣又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本就一天沒有吃飯，此時更是頭暈眼花，絕望的坐在地上。
早知如此，說什麼我也不會拋下燕無虞和孩子獨自回來。
爹娘說到做到，將我關進柴房後，一滴水都不讓人給我送。
我又餓又渴，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幾個丫鬟魚貫而入，往我身上套了件嫁衣。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往外跑，哪知沈霜宜突然冒出來，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我氣得吼了一聲：“沈霜宜，我是你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沈霜宜鄙夷的掃了我一眼：“我可沒你這樣的姐姐，你若識相就該S在那兒，為什麼還要回來礙我的眼。”
我氣得眼都紅了，推開她就要跑出去，被她楸著頭發拽回來。
“還不把她綁起來，要是讓她跑了，本小姐拿你們是問。”
下人不敢忤逆她，很快將我五花大綁。
不多時，一個渾身帶著酒臭味的瘸子走進來，猥瑣的朝我笑了一下。
我兩眼一黑，掙扎得越發用力：“放開我，我真的是燕國皇後，你們要是敢這麼對我，一定會後悔的。”
沈霜宜嫌我吵，命人將我的嘴堵上。
在爹娘和沈霜宜的注視下，那瘸子拽著繩子就要將我拖走。
我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就在我絕望之際，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5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沒有察覺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