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順著聲音望去，撞進一雙寫滿怒意的眸子。
“混賬！”
“你們在幹什麼？”
見我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了塊破布，燕無虞大步走過來，一腳將王勇踢飛出去。
爹被這一幕震住，怒喝一聲：“你們是何人？怎麼進來的？”
燕無虞置若罔聞，抱著我語氣森寒：“這就是你日思夜想，寧願拋下我和孩子也要回來尋找的家人？”
我一時無言，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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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宜卻氣得跳腳：“沈秋凝，他們是誰？我們好心給你找了門親事，你不僅不領情，還敢叫人來搶親，還不快讓他們離開。”
燕無虞聞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冰冷的眸子一一掃過他們，怒極反笑：“好，好得很，敢將朕的皇後改嫁，朕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沈霜宜叉著腰，一臉輕蔑：“什麼皇後？你們都被她給騙了，她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貨，她給你們多少錢，我出雙倍。”
燕無虞眯了眯眼，一個侍衛立刻上前，用力在她嘴巴上抽了幾巴掌，直至鮮血直流。
這可把爹娘心疼壞了，一邊護著她，一手指著我：“你這個逆女，她可是你妹妹，你竟敢聯合外人欺負她。”
我拿她當妹妹，她又何曾把我當成姐姐。
沈霜宜何時受過這委屈，捂著血流不止的嘴唇，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爹娘，沈秋凝這個賤人居然敢這麼對我，你們可一定要為我作主啊。”
爹一聽哼的一聲，甩著袖子：“沈秋凝，還不快讓他們滾。”
“今日你要是敢不乖乖嫁給他，以後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我冷冷的直視著他們：“不用你們趕，從今日起我和你們恩斷義絕。”
是我錯了，我不該期望他們會像愛沈霜宜一樣愛我，也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們心中的位置。
我拉過燕無虞就要離開。
爹還想阻攔，一個太監匆匆跑了進來。
“大膽！”
“這可是燕國皇帝，爾等還不速速退下。”
6
話落，爹娘和沈霜宜渾身皆是一震，他們不可置信的望著與我並肩的燕無虞。
爹笑容一僵：“公公，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燕國的皇帝怎會出現在下官府上。”
公公拿著拂塵的手指了指我：“沒有誤會，燕皇此番正是為燕後而來。”
他們順著公公的視線望來，這才想起我不止一次說過自己是燕國皇後，他們居然想把燕國的皇後嫁給一個瘸子。
思及此，幾人臉上都沒了血色。
沈霜宜眼中更是盛滿不甘：“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是皇後……”
娘也埋怨的看了我一眼：“凝兒，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成了燕後，這件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們。”
我說了他們就會信嗎？
他們早就認定我失了清白，是個殘花敗柳，將我視作恥辱，這五年他們不曾找過我，更不曾想過救我。
爹慣會見風使舵，見狀忙不迭賠著笑：“賢婿，這都是誤會，倘若知道她是你的皇後，說什麼我們也不會這麼做。”
“這孩子也真是，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和家裡說一聲，我們這麼做也是用心良苦，都是為了她的將來著想。”
燕無虞不是傻子，方才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望向他們的眼神冷得像冰一樣。
“你們綁了朕的皇後，逼她嫁給她不願嫁的人，你跟朕說這是誤會？”
一旁裝S的王勇急了，突然跳出來指著他們：“這都是他們的主意，他們怕大小姐耽誤到二小姐的婚事，說隻要我肯娶她就給我五兩銀子，還說以後就當沒她這個女兒，讓我帶著她消失，我一時財迷心竅，但這真的不關我的事。”
燕無虞聞言臉色一瞬冷得像冰一樣，爹更是羞愧得不敢看他。
娘急得跺了跺腳：“凝兒，你說句話啊，我們這麼做也是不得已的，都是一家人，難道當了皇後你連爹娘都不認了嗎？”
事到如今，她居然還想和我打感情牌。
我不敢想，若是燕無虞沒有及時趕來，我被王勇帶走會經歷什麼。
我渾身冰涼，拉了拉燕無虞：“我們走吧。”
就當是還了他們的養育之恩，從今往後我都不想再看到他們。
哪知燕無虞沒有反應，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沈霜宜。
直把她瞧得面紅耳赤，浮想聯翩。
正當我疑惑時，他突然走過去，在沈霜宜面前站定。
她羞紅了臉：“姐……姐夫……”
燕無虞雙眼一眯，一把扯下她頭上的金簪，語氣冰冷：“就你也配戴這支簪子。”
沈霜宜一個趔趄，又氣又惱的看著他將金簪重新戴在我頭上，眼中的不甘和嫉妒濃得快化不開。
最後燕無虞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拉著我大步離去。
7
饒是我不和他們計較，但為了給燕無虞一個交代，爹被聖上撤了職。
沈霜宜和侯府的婚事也吹了。
聽說娘多次帶著沈霜宜前去協商，都被侯府拒之門外。
氣得沈霜宜整日躲在家中以淚洗面，無奈娘找上了我。
我沒想到她竟是來為沈霜宜說親的。
她臉上堆著笑：“凝兒，你是皇後，一定認識很多王公貴族，霜兒雖然任性了些，但到底是你妹妹，你看……能不能在燕國替她尋門好親事，你一個人在那無依無靠的，你妹妹嫁過去也能幫襯幫襯你不是。”
我諷刺的笑了一聲。
要是指望她幫襯我，我都S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何況我和他們已經恩斷義絕。
見我不說話，娘低頭抹了把淚：“娘知道你怪我們，可咱們好歹是一家人，如今你爹被撤了職，你妹妹又被侯府退了婚，若是連你也不幫她，她這輩子就沒有指望了。”
我冷冷的看著她。
他們將我扔在錦州，任由我被燕軍擄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他們為了保住沈霜宜的婚事，將我賣給王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哪怕早就知道他們心裡隻有沈霜宜一個女兒，聽到她處處為她打算，心裡還是沒忍住一酸。
我背過身，語氣生冷：“我沒有妹妹，更不可能幫她，你走吧。”
娘一急，衝上來拽著我口不擇言：“沈秋凝，你怎麼能如此絕情，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啊，難怪大師說你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是我們家的災星，你哪點比得上你妹妹，我倒要看看沒有她，你這皇後能當得幾時。”
聞言我難以置信的轉過身。
所以這就是他們從小向著妹妹，和我不親的原因？
對上我錯愕的眼神，娘自知失言，幹脆破罐子破摔。
“總之你若是不肯幫霜兒，以後也別叫我娘。”
晚上燕無虞回來，聽到災星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那不過是他們為自己的偏心找的借口罷了，我的凝凝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是他們不配擁有你這麼好的女兒。”
從小到大，我自認問心無愧，對他們更是仁至義盡。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到了燕無虞，若不是他將我從那些燕軍手裡要了過去，或許我早就S了。
8
初十我和燕無虞就要回燕國了。
離開前聖上辦了場宮晏，宴請我和燕無虞。
隻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沈霜宜。
四目相對那一刻，我眉頭一跳。
她怎麼會在這兒？
直覺告訴我來者不善。
尤其是她端了兩杯酒，朝我們走過來時，那股危機感達到了頂峰。
“姐姐，姐夫，我敬你們。”
燕無虞附在我耳邊，玩味的笑了一聲：“想不想看出好戲？”
我不解的望向他，燕無虞已經接過她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沈霜宜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見狀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隻是沒想到她會把主意打到燕無虞身上。
片刻後，燕無虞故作周身燥熱，去了後殿，一轉眼沈霜宜也跟了上去。
我不動聲色的等了一會，才邀請黎後和幾個命婦前去御花園賞花。
路過後殿時，一陣嬌吟不雅的聲音傳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都是嫁過人的，哪會不知那是什麼聲音。
黎後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何人在此宣淫，還不給本宮滾出來。”
哪知屋內的聲音不僅沒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黎後臉色一黑，命人將門撞開。
大門洞開的一瞬，沈霜宜“啊”的一聲，搶過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姐夫突然拉著我，逼我和他行了那事，他雖是燕皇，可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如今不明不白的被他破了身子，我……我還不如S了算了。”
聞言在場眾人望向我的眼神都有些復雜。
黎後尷尬的看了看我，寬慰道：“許是兩人喝多了，酒後亂性也能理解。”
我卻饒有興致的望著床上兩人：“要不妹妹好好看看自己身邊那人是誰，再下結論也不遲。”
沈霜宜紅著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我知道姐姐不願意相信這件事，可此事千真萬確，妹妹還不至於糊塗到連枕邊人是誰都不知道。”
“朕也很想知道，朕是怎麼酒後亂性，奪了你身子的？”
燕無虞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從門外傳來。
他身後還跟著黎皇和一眾大臣，剛還信心滿滿的說枕邊人是燕無虞的沈霜宜臉唰一下就白了。
她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卻在看清床上那人的面容時。
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9
看到那個人，我也震驚了一瞬。
竟然是王勇。
我下意識看向燕無虞，他一向記仇，我知道他是因為那日的事情，在為我出氣。
很快沈霜宜醒了過來，她不願意相信與她顛鸞倒鳳的人是王勇，堅稱她親眼看到燕無虞進了後殿，是他奪了她的身子，王勇隻是一個替S鬼。
眾人一聽望向她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不是什麼酒後亂性，而是有人野心太大，不料偷雞不成蝕把米。
燕無虞早就洞穿了她的詭計，那杯下料的酒一早被他調包。
他假意將她引去後殿，又從側門出來，繼續回到宴上和黎皇他們推杯換盞，在場眾人皆可為證。
沈霜宜再也受不住那些輕視的眼神，衣衫不整的朝我撲過來：“姐姐，我可是你的親妹妹，我求求你幫幫我，姐夫是燕皇，他一定會有辦法的，大不了以後我們共侍一夫，你大我小。”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和你爭，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被她的不要臉氣笑了。
居高臨下看著她：“我可沒有你這樣心機叵測，勾引自己姐夫的妹妹。”
沈霜宜哭聲一頓。
燕無虞更是厭惡的睨了她一眼，當場作主將她和王勇的親事定了下來。
還命他們兩日後成婚，也就是我們離開那天。
沈霜宜一聽當場暈S過去。
消息傳回府中，爹娘天都塌了。
他們忙不迭跑過來找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凝兒，算娘求你，救救你妹妹吧，她若是嫁給王勇，就隻有S路一條。”
我故作詫異的驚呼一聲：“怎麼會？他除了腿腳不利索，愛喝點小酒之外，又不是什麼壞人，她嫁過去以後他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我將她曾經勸過我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娘被我噎了一下。
爹登時氣得失去理智，指著我的手都在顫抖：“我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一個孽障，你為什麼不S在那兒，為什麼還要回來。”
因為我做不到像他們一樣絕情。
哪怕從小到大他們都向著妹妹，對我鮮有和顏悅色的時候。
哪怕他們在燕軍來犯時將我扔下，我都替他們找了無數個理由。
隻因他們是我的家人。
可我沒想到好不容易回來，他們卻為了妹妹的前程要將我置於S地。
這樣的家人，我不要了。
饒是沈霜宜再不情願，還是被押著坐上花轎嫁給了王勇。
他可不像爹娘說的那樣，不僅喜歡酗酒，喝多了還愛打人。
沈霜宜被他打的實在受不了，跑回家中。
沒想到他連爹娘都打。
爹娘年紀大了，實在遭不住，隻能讓沈霜宜跟他回去。
沒想到幾天後她跟一個男人跑了，王勇將氣都撒在爹娘身上，天天跑去府裡鬧。
沒幾年，二老便撒手人寰。
聽後我隻覺唏噓，卻無暇去理會這些瑣事。
我還有三個孩子，還有燕無虞。
他們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