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朝穿成虐文追妻的女主,並與原女主身體共感。


 


原女主苦戀男主十年。


 


她十歲那年,偷了父親的兵法書送他,被家法伺候。


 


而他站在門外,看了一眼就走了。


 


十三歲為他下廚燙了滿手水泡,他說難吃,當著她的面喂了狗。


 


十五歲及笄禮,她等了他整整一天,他沒來。


 


後來才知道他陪李清婉遊湖去了。


 


甚至一個月前,在詩會上鼓起勇氣當眾向他表白,他罵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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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要收你來了。


 


1


 


「小姐,您就聽奴婢一句勸吧,裴公子他真的不……」


 


「停!打住!」


 


我抬手制止了貼身丫鬟青杏的喋喋不休。


 


我從銅鏡前轉過身來,對著那張憂心忡忡的小臉眨了眨眼。


 


「首先,叫我周霏,或者你叫我霏霏姐也行。


 


「別小姐小姐的,整得跟會所頭牌似的。」


 


我捏了捏青杏肉乎乎的臉頰。


 


「其次,那個裴什麼來著?」


 


青桃一臉見鬼的表情:


 


「裴、裴子砚公子啊……」


 


我攤手道:


 


「啊對對對,裴子砚,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勸去追他?」


 


房間裡陷入一片沉默。


 


青杏和青桃這對雙胞胎丫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寫滿了「小姐果然摔壞腦子了」。


 


三天前我意外穿越了。


 


原主是兵部尚書家的嫡女,京城有名的痴情種。


 


痴的是青梅竹馬的裴子砚,當朝宰相之子。


 


據說追了人家整整十年,從六歲追到十六歲,花樣百出,全京城都在看笑話。


 


三天前,原主為了給裴子砚摘他喜歡的玉蘭花,從樹上摔下來。


 


這不,給我摔來了。


 


青桃小心翼翼地問:


 


「小姐,您……您不記得裴公子了?」


 


「記得啊。」


 


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珠花,隨口道。


 


「不就是那個我追了十年,他躲了十年,最後把我當瘟疫的男的嗎?」


 


兩個丫鬟倒吸一口涼氣。


 


青杏結結巴巴道:


 


「可、可是您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您說裴公子隻是性子冷,其實心裡有您的,隻要您再努力一點……」


 


我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打住打住,姐妹,聽過一句話嗎?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倆丫鬟:「???」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算了,跟你們解釋不通,走吧,今天天氣好,出門逛逛。」


 


青杏從食盒裡端出一盤精致的荷花酥:


 


「可是小姐,您不是說今天要去給裴公子送新做的糕點嗎?


 


「您熬夜做的呢……」


 


我看著那盤點心,忽然胃裡一陣翻騰。


 


腦海裡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雨夜裡跪在裴府門前的身影。


 


被當著眾人面丟進池塘的詩箋。


 


還有那句冰冷刺骨的話語:


 


「周霏,你真讓我惡心。」


 


原主的記憶在排斥我,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心口突然疼得厲害。


 


我捂著胸口轉過身,聲音有些發啞:


 


「倒了,或是你們吃了,別浪費。」


 


兩個丫鬟齊齊跪下了:


 


「小姐!」


 


看著這跪地的兩人,我有些頭疼。


 


原主這戀愛腦晚期,連帶身邊的丫鬟都被傳染得不輕。


 


我把她們拉起來,嘆了口氣:


 


「起來起來,跪什麼跪,又不是清明上墳。


 


「這樣吧,點心我送去,但這是最後一次。」


 


就當替原主做個了斷。


 


2


 


裴府氣派得很,朱門高牆,石獅威嚴。


 


我剛下馬車,守門的小廝就露出一種嫌棄的表情。


 


「周小姐,公子今日不見客。」


 


我把食盒遞過去:


 


「哦,那你幫我把這個給他。」


 


小廝沒接,反而後退了一步:


 


「公子吩咐了,您送的東西,一概不收。」


 


我挑眉:


 


「包括點心?」


 


小廝面無表情:


 


「尤其是點心,公子說,您做的點心,他吃了反胃。」


 


周圍幾個路過的行人放慢了腳步,竊竊私語聲飄進耳朵。


 


「看,又是周家那個倒貼的……」


 


「嘖嘖,臉皮真厚,都被拒絕多少次了……」


 


「聽說上次裴公子當眾把她送的詩丟池塘裡了……」


 


我深吸一口氣。


 


原主啊原主,你到底是有多能忍?


 


我把食盒放在地上,拍了拍手:


 


「行,那你轉告裴子砚,從今往後,我周霏不會再踏進裴府半步,也不會再送任何東西。」


 


小廝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轉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補充道:


 


「對了,再告訴他......


 


「惡心我是吧?巧了,我現在看見他也挺反胃的。」


 


我本來想直接回府,但青杏青桃可憐巴巴地說想逛逛,隻好陪她們去了京城最熱鬧的清風茶樓。


 


剛上二樓,我就後悔了。


 


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裴子砚。


 


他正與幾位文人模樣的公子品茶論詩,側臉在陽光下線條凌厲,眉宇間帶著一股子疏離清冷。


 


確實好看,難怪原主痴迷十年。


 


但也確實欠揍。


 


我本想繞道,忽然眼尖地發現,他旁邊坐著個弱柳扶風的陌生姑娘正含羞帶怯地給他斟茶。


 


裴子砚接過,點了點頭。


 


我問青杏:


 


「那是誰?」


 


青杏臉色發白:


 


「是、是翰周院李學士家的千金,李清婉……最近常與裴公子一同論詩……」


 


哦,有新歡了,難怪更嫌原主礙眼了。


 


我正想著怎麼悄無聲息地溜走,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周大小姐嗎?」


 


3


 


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裴子砚抬眼看我,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恢復了淡漠。


 


李清婉柔聲開口,語氣卻帶著幾分挑釁:


 


「周小姐也是來品茶的?不如一起?子砚哥哥方才作了一首好詩呢。」


 


我扯出一個假笑:


 


「不用了,我口味重,喝不慣綠茶。」


 


李清婉臉色一變。


 


幾個公子哥哄笑起來。


 


裴子砚皺眉:


 


「周霏,注意言辭。」


 


我歪頭看他:


 


「我說茶呢,裴公子急什麼?還是說,您覺得我在說別的?」


 


空氣突然安靜。


 


裴子砚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聲音冷淡:


 


「若無他事,周小姐請回吧,此處不歡迎聒噪之人。」


 


若換作原主,此刻大概已經淚流滿面地跑開了。


 


我是誰?我慣著你?


 


我笑得更燦爛了,走上前兩步,目光掃過桌上那首詩。


 


「巧了,我也沒打算留。」


 


字跡倒是挺拔俊秀,內容嘛……酸不拉幾的詠梅,無非是自命清高那一套。


 


我拿起那張紙,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仔細端詳:


 


「裴公子這詩,寫得好啊。」


 


裴子砚抬眼,想看我耍什麼花樣。


 


我把紙放回去,拍了拍手:


 


「好在哪兒呢?


 


「好在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看似高潔實則空洞,表面風雅內裡乏味,跟某些人一樣。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一個公子哥拍桌而起:


 


「周霏!」


 


我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裴子砚臉上:


 


「怎麼,許你們當眾羞辱我,不許我說實話?」


 


「裴子砚,我追了你十年,你是不是特得意?」


 


他抿唇不語,眼神卻冷得能凍S人。


 


我一字一頓:


 


「現在我告訴你,從今天起,我不追了。


 


「你愛跟誰論詩論詩,愛跟誰喝茶喝茶,跟我半文錢關系都沒有。


 


「十年真心喂了狗,我認了,但狗咬我一口,我不能咬回去吧。


 


「所以我選擇把狗扔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


 


他怎麼樣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爽了。


 


可為什麼心髒卻那麼痛。


 


4


 


我以為這事就完了。


 


沒想到剛出茶樓,就在街角被人攔住了。


 


裴子砚站在我面前,白衣勝雪,臉色卻比衣服還白。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周霏,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挑眉:


 


「字面意思啊,裴公子聽不懂人話?


 


「需要我找個翻譯嗎?不過翻譯可能也解釋不了十年舔狗突然覺醒這種復雜概念。」


 


他上前一步,我下意識後退。


 


他盯著我,眼睛裡情緒翻湧:


 


「你鬧夠了沒有?用這種手段引起我的注意,你覺得有用嗎?」


 


我氣笑了。


 


我抱著手臂:


 


「裴子砚,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女人都圍著你轉?


 


「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在我眼裡就是個路人甲,還是那種戲多又討人厭的路人甲!」


 


他臉色更難看了:


 


「你到底想怎樣?」


 


我重復了一遍,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我想怎樣?我想你離我遠點,越遠越好,最好老S不相往來,聽懂了嗎?」


 


我繞過他要走,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捏得我生疼。


 


我冷冷道:


 


「放手。」


 


他反而抓得更緊:


 


「你把話說清楚,這又是你的什麼新把戲?欲擒故縱?」


 


我用力甩開他,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縱你個頭!


 


「裴子砚,我以前是喜歡你,喜歡到沒尊嚴沒自我,喜歡到全京城都在笑我傻。


 


「但現在我不喜歡了,聽明白了嗎?我不喜歡你了,我看見你就煩,懂?」


 


他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喃喃道:


 


「不可能,你不可能……」


 


我瞥了他一樣:


 


「有什麼不可能的?人心會變,尤其是被傷透之後。


 


「裴子砚,你把我當垃圾一樣丟了十年,現在垃圾自己長腿跑了,你不習慣了?」


 


「我不是……」


 


他想說什麼,卻突然卡住了。


 


「不是什麼?不是故意傷我?


 


「得了吧,你那些不小心,沒注意的借口,我可是聽了十年,聽膩了。」


 


我轉身,這次他沒再攔我。


 


5


 


回到周府,我一頭扎進被子裡。


 


心髒的位置又疼了起來,一陣一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鑽。


 


腦海裡閃過更多畫面。


 


十歲那年,我偷了父親的兵法書送他,被家法伺候。


 


他站在門外,看了一眼就走了。


 


十三歲,我學著下廚,燙了滿手水泡,做了點心送去,他說難吃,當著我的面喂了狗。


 


十五歲及笄禮,我等了他整整一天,他沒來,後來才知道他陪李清婉遊湖去了。


 


十六歲,也就是一個月前,我在詩會上鼓起勇氣當眾向他表白,他說:


 


「周霏,你真讓我惡心。」


 


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


 


原主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委屈、絕望、心碎……還有一絲不甘。


 


我蜷縮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但原主已經S了,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就S了。


 


現在活著的是我,周霏。


 


青杏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問:


 


「小姐,您沒事吧?」


 


我抹了把臉,坐起來,清了清嗓子:


 


「沒事,對了,明天有什麼安排嗎?」


 


青杏小聲說:


 


「明日……忠勇侯府的賞花宴,夫人讓您務必參加。


 


「聽說,裴公子也會去……」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


 


「去,為什麼不去?」


 


裴子砚,你不是覺得我在玩欲擒故縱嗎?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不伺候了。


 


6


 


賞花宴設在忠勇侯府的後花園,正是牡丹盛開的時節。


 


我特意選了身水紅色襦裙,襯得膚色白皙。


 


又讓青杏梳了個利落的飛仙髻,插上鎏金步搖。


 


青桃由衷贊嘆:


 


「小姐今天真好看。」


 


我對著鏡子挑眉:


 


「以前不好看?」


 


青杏斟酌著詞句:


 


「以前也好看,但今天……特別不一樣,眼睛裡有光。」


 


那是因為眼睛裡沒有裴子砚了。


 


我笑了笑,起身出門。


 


馬車剛到侯府門口,我就感覺到了無數道目光。


 


「看,周家那位來了……」


 


「聽說昨天在茶樓跟裴公子大吵一架?」


 


「何止,我表兄當時在場,說周霏把裴公子罵得狗血淋頭……」


 


「真的假的?她不是最愛裴子砚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欲擒故縱……」


 


我面不改色,遞上請帖,在丫鬟的引領下步入花園。


 


剛進去,就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人。


 


裴子砚站在一株白牡丹旁,依舊是一身白衣,正與幾位世家公子交談。


 


陽光灑在他身上,確實像畫裡走出來的謫仙。


 


可惜,是尊冰雕的謫仙。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我平靜地移開目光,仿佛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裴子砚的眉頭皺了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霏霏!」


 


我回頭看到一個少女朝我跑來。


 


是原主的好友,太傅之女蘇婉兒。


 


蘇婉兒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


 


「你可算來了!聽說昨天的事了,你沒事吧?」


 


我笑道:


 


「我能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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