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開，你擋我道了。」
她臉色一變，語氣變得尖刻：
「裝什麼清高，誰不知道你們學舞蹈的，私下裡玩得花著呢，穿那麼少扭來扭去，跟直播擦邊舞有啥區別？假正經。」
我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陳思思，嘴巴放幹淨點，學舞蹈是藝術，不是你腦子裡那些齷齪東西，你再侮辱我的專業，我告你誹謗。」
見我出乎意料地硬氣，她捂住有些發腫的臉，呆愣地看著我。
畢竟大學三年，我從未亮過家世，收斂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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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讓陳思思誤認為我是顆誰都可以捏的軟柿子。
隨即她立馬惱羞成怒：「蘇念你敢打我，還威脅我？行，你給我等著，雙十一直播，你不來也得來，我總有辦法讓你來。」
7
晚上回到宿舍，我給我爸的助理發了條信息：
「張叔幫我查一下，巨星傳媒總經理是不是安排他女兒陳思思負責雙十一的直播賣貨？另外那個賣貨直播，真的需要讓同班同學當跳《大展宏圖》的領舞？」
很快張叔回了消息：
【大小姐，公司雙十一團播賣貨項目是有的，不過是由陳總直接負責。但領舞人選公司計劃是請專業舞團的，沒聽說要在學生裡找，更沒定什麼《大展宏圖》的擦邊版本。】
我心裡有數了。
陳思思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假公濟私呢。
她所謂的「家裡公司」、「爸爸的任務」，恐怕水分極大，很可能是她想在自己父親面前表現，或者幹脆就是想利用班長職權和所謂的「背景」，壓榨同學，為自己牟利，甚至滿足她的虛榮心和控制欲。
那個擦邊版本的舞蹈，估計也是她自己的主意，想搞噱頭搏出位。
這膽子，可真不小。
8
我沒等來陳思思的「辦法」，先等來了輔導員的「談心」。
辦公室裡，李老師苦口婆心：
「蘇念啊，我知道你有想法，但陳思思同學家裡情況特殊，她對班級活動又這麼熱心，你作為班委要積極配合，要有大局觀。」
「不就是跳個舞嗎？尺度問題，你可以跟陳思思再溝通嘛，而且這對你將來就業也有好處，巨星傳媒可是大公司。」
我聽著這話，心裡直犯惡心。
「李老師，如果是正常的班級活動，我作為文藝委員義不容辭，但這次是陳思思家的商業直播，跳的還是那種風格的舞蹈，這已經超出我的職責範圍，也違背我的個人原則。」
李老師臉色沉了下來：
「蘇念，你怎麼這麼固執？得罪了陳思思，對你有什麼好處？她要是真在你檔案上寫點什麼，或者跟她爸說幾句，你以後還想不想在相關行業找工作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很可憐。
「李老師，我的檔案，她陳思思還沒資格動，至於工作，不勞您費心。」
「蘇念，你真是不識好歹，這學期的獎學金評優資格通通取消。」李老師氣得用力拍桌子，「以後出了更嚴重的延畢問題，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從辦公室出來，氣得渾身顫抖。
就因為不去當團播跳擦邊舞，竟然卡掉了我的獎學金和評優資格。
果然有些人，你越退讓，他越得寸進尺。
9
下午是校園文化藝術節匯演。
我們班的節目是我編排的一個古典群舞，效果很好得了獎。
結束後，陳思思又跳了出來，站在禮堂門口，大聲宣布：
「為了慶祝我們班節目獲獎，也為了給雙十一團播賣貨預熱，我請大家去『星耀之光』會所聚餐，所有消費，由我林大小姐買單。」
「星耀之光」是巨星傳媒旗下的一家高端商務 KTV，消費不菲。
同學們一陣歡呼，不少人都用羨慕崇拜的眼神看著陳思思。
陳思思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當然有些不合群的賤人，要是臉皮厚想來蹭飯，我也歡迎，畢竟見識一下上流社會的生活，對某些井底之蛙的窮逼也有好處的。」
幾十道鄙夷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在心裡冷笑。
星耀之光？
那是我爸當年一時興起投資著玩的，現在歸在巨星傳媒下面管理，我小時候還經常去那裡寫作業呢。
也好，就去看看，她這出戲還能怎麼唱。
10
一行人來到「星耀之光」。
裝修確實奢華，同學們發出陣陣驚嘆。
陳思思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大家別客氣，隨便玩，把這裡就當自己家一樣。」
她特意走到我面前，晃著手中的酒杯：
「怎麼樣蘇念，沒來過這種地方吧？今天讓你開開眼，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待會兒我在臺上說一聲，你上去跳一段《大展宏圖》，我給你加到兩千勞務費。」
我淡淡一笑：
「班長真是慷慨，不過我怕我跳了，你這場子撐不住。」
她嗤笑一聲：「S鴨子嘴硬。」
這時，服務員推著一個巨大的蛋糕進來。
有同學驚呼：「哇，班長你還準備了蛋糕。」
陳思思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慶祝我們獲獎嘛。」
立刻有眼尖的同學發現：「上面寫著『預祝巨星傳媒雙十一團播大賣』。」
陳思思面不改色：「沒錯，提前預祝一下。」
另一個同學疑惑：「咦，旁邊還有個小小的『S』標志，裡面好像有個『念』字？」
陳思思剛想說話，我室友脫口而出：「這不會是給念念準備的吧？今天她生日诶。」
陳思思表情瞬間僵硬，隨即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你的蛋糕？想多了吧？這『念』字是念著我們巨星傳媒的好，今天這聚會，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這時，有服務員走過來，恭敬地對我欠身：「蘇小姐，您預訂的 VIP 包廂已經準備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布置的生日主題，蛋糕也送過去了。」
全場瞬間安靜。
陳思思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11
幾個剛才湊在蛋糕前的同學尷尬地退開。
有人注意到了包廂裡配備的專業級音響和燈光設備，又開始拍馬屁：
「林班長，聽說你唱歌特別好聽，給我們露一手吧？讓我們沾沾星耀千金的光。」
陳思思的表情再次僵住，支吾道：「哦，我最近嗓子不太舒服，不過這設備確實是最頂級的，大家隨便玩。」
有同學起哄：「蘇念唱歌也不錯啊，以前文藝晚會唱過。」
倒向陳思思的幾個人立刻投來鄙夷的目光：
「她？行不行啊？別把人家高級設備搞壞了。」
「這設備我家也有，跟我家的一模一樣。」
陳思思硬著頭皮吹牛。
我室友拉著我：「念念，你唱一個，打她們的臉。」
我看向陳思思，微微一笑：「好啊，我來唱一首，不過歌名由班長來點，怎麼樣？」
大家都看向陳思思。
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憋了半天，蹦出一句：「那就唱那個，周傑倫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期待的表情再次僵在同學們臉上。
包廂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我差點笑出聲。
「陳思思班長，這首《夜曲》，是周傑倫的，您點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是逃跑計劃的。」
「哈哈哈！」
不知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接著，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我的天，還是巨星傳媒娛樂公司的千金，連這都不知道？」
「雜志果然不能信啊。」
陳思思徹底慌了，眼神閃爍，強作鎮定：「我記錯了不行嗎？你管我點什麼歌。」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經理模樣的人匆匆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工作人員。
經理環視一圈，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然後快步走過來，在無數道驚愕的目光中，對著我九十度鞠躬：
「大小姐，您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林總剛才來電話，說您在這裡辦生日宴，讓我們一切聽您安排。」
12
「大小姐？」
整個包廂S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那畢恭畢敬的經理，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我。
陳思思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王經理，你叫她什麼？」
王經理直起身，皺著眉頭看向陳思思，語氣帶著疏離和一絲不悅：「陳思思小姐，這位是我們巨星傳媒集團董事長蘇董的獨生女，蘇念大小姐。您父親林總，是蘇董的下屬。」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噤若寒蟬。
同學們全都傻了，表情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精彩紛呈。
「董事長千金？」
「蘇念才是巨星傳媒的大小姐？」
「那陳思思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目光，瞬間從我和王經理身上，轉向了面如S灰、渾身發抖的陳思思。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議論：
「我的天，搞了半天，陳思思是個冒牌貨？」
「她爸隻是個總經理？還是人家蘇念爸爸的手下？」
「我去，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怪不得她一直針對蘇念，原來是怕被拆穿冒用人家身份的事。」
陳思思猛地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肯定是蘇念在撒謊。」
她一把掀翻桌上的果盤，幾乎崩潰。
我看著她，嗤笑出聲：「沒什麼不可能，你父親陳國棟是我爸聘請的職業經理人，你拿著公司的資源，打著你爸的旗號，在班裡作威作福，逼同學跳擦邊舞給你家直播引流？誰給你的膽子？」
王經理立刻接口，語氣嚴厲：「陳思思小姐，關於您冒用公司名義，私自組織商業活動，並涉嫌強迫同學參與不當表演的事情，林總已經知道了，公司會對此進行嚴肅調查和處理。」
陳思思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旁邊的陳浩下意識扶住，她猛地甩開，面無血色。
13
就在這時，陳國棟滿頭大汗地趕到了。
他看到包廂裡的情形，尤其是看到我，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他先是快步走到我面前，語氣帶著惶恐和歉意：「大小姐，對不起，是我教女無方，給您和同學們添麻煩了。」
然後他猛地轉身，對著魂不守舍的陳思思，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混賬東西，我讓你在外面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
陳思思被打得踉跄一步，捂著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爸，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打我？」
「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陳國棟怒吼，然後對著王經理吩咐，「把她給我帶回去，看管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再出門。」
王經理示意了一下，兩個工作人員上前，半請半架地把哭鬧的陳思思帶走了。
陳國棟再次向我鞠躬道歉：「大小姐，實在對不起，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那個雙十一直播賣貨項目，我立刻取消，所有相關責任人，一律追責。」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林總，公司用人和管理，還需要加強，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打著星耀的旗號，做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是是是，大小姐教訓的是，我一定整改。」
陳國棟連連擦汗。
我目光掃過包廂裡那些目瞪口呆，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同學們，特別是陳浩那幾個舔狗，他們早已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今天是我的生日，本想安靜地和幾個朋友慶祝。」我頓了頓，看著那一張張寫滿後悔和尷尬的臉，「看來這裡不太合適了。」
我挽起室友的胳膊，對王經理說：「麻煩把包廂的蛋糕和飯菜，都送到我家裡去吧。」
然後，我看向那些剛才還對我冷嘲熱諷，此刻卻噤若寒蟬的同學們，冷淡地開口：
「各位同學請自便，這間包廂的消費，既然陳思思小姐說了她請，那就記在她賬上。」
「至於雙十一的直播領舞，」我目光最後落在空蕩蕩的門口，陳思思被帶走的方向，意有所指，「看來，需要另請高明了。」
14
後來，聽說陳思思被她父親送出了國，算是變相流放。
那個雙十一團播賣貨的項目被叫停，巨星傳媒內部進行了一輪整頓，林國棟也因此被扣罰了年度獎金。
班級群裡，當初那些捧高踩低的言論被悄悄撤回，但截圖早已流傳開來。
輔導員李老師私下給我發了好幾條道歉信息，語氣卑微，可我並不會就此原諒。
陳浩那幾個跟屁蟲，見到我都繞道走。
畢業典禮前一周，穿過回家的林蔭道時，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在盯著我。
我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就在快到路口時，一個黑影猛地從樹後竄出來。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深色瓶子，眼神裡是近乎瘋狂的恨意。
是雖然帶著口罩，但是還是能看出來是陳思思。
她不是被送出國了嗎？
「蘇念，你這個賤人毀了我的一切，你也別想好過。」她猛地拔掉了瓶塞，一股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
是濃硫酸。
她手臂高高揚起，對著我的臉，就要潑過來。
我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能預見到那液體接觸皮膚時可怕的灼痛。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暗中保護我的保鏢，一下陳思思過肩摔到地上。
陳思思慘叫一聲，那瓶冒著刺鼻白煙的液體，大半潑灑在了旁邊的樹幹和地面上，
空氣裡都是腐蝕的氣味。
「蘇念憑什麼你是大小姐？我隻不過想活得風光一點，有什麼錯？你毀了我的前途，毀了我爸的事業，我跟你同歸於盡！」
她被保鏢按在地下，癲狂地扭動嘶吼。
我站在原地，心髒還在狂跳，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陳思思，毀掉你的從來都不是我，是你的虛榮和謊言, 和你這不顧一切的惡毒。」
「呸, 賤人少在這裡裝清高，有錢了不起啊？」
「要不是我, 你現在可能還在用你父親的職權, 逼著更多像當初的我一樣的同學, 去跳那些擦邊舞, 去滿足你的私欲和掌控感。你走到今天這一步, 是咎由自取。」
看著陳思思被塞進警車時, 回頭看我時那怨恨的眼神, 心裡最後一點因為同學身份而產生的不忍, 也徹底消散了。
有些人, 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15
陳思思因涉嫌故意S人未遂被批準逮捕。
開庭那天，我去了。
她穿著囚服，瘦了很多，眼神麻木, 隻有在看到我時, 才⼜開始瘋狂咒罵。
她⽗親陳國棟也出席了, 短短幾個⽉，頭發白了⼀大半，坐在旁聽席上，全程低著頭, 沒敢看我一眼。
最終判決下來，陳思思因故意S人罪, 情節惡劣被判了七年。
後來聽說, 陳國棟主動辭去了巨星傳媒總經理的職位，帶著妻子離開了這座城市。
畢業季很快到來。
巨星傳媒的秋招宣講會在我校⼤禮堂舉⾏, 盛況空前。
我作為企業方代表之⼀，坐在主席臺上, 看著臺下⿊壓壓的應屆生，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他們眼神復雜, 有羨慕，有懊悔，也有釋然。
我爸作為巨星傳媒的董事長, 也親⾃到場。
他在致辭的最後，笑著說：「我們巨星傳媒一直注重人才的品德，在這⾥，我想特別感謝⼀位同學, 我的女兒蘇念, 在她的大學⽣活裡, 她選擇了低調和努力，堅守了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這比任何光環和背景都更值得驕傲。⽽對於正在求職的大學⽣來說，我認為⼈品比學歷更加重要。」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坐在臺上, 坦然接受著眾人敬畏的⽬光。
散會後, 我收到陳思思的⼿寫來信。
【蘇念對不起，還有祝好。】
我沒有回復, 隻是抬⼿把信扔進了垃圾桶⾥。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擺脫了爛人的糾纏，新的生活會更美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