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害怕被丟出家門，我在網上發了條帖子：
【沒忍住偷偷親了他，如果他不是我哥哥就好了……】
【是上天聽到我的祈禱了嗎？他真的不是我哥哥，我們也沒有血緣關系。】
【等妹妹回來那天，我就跟他告白。】
真千金回來那天，三個哥哥暗暗握緊了拳頭。
似乎比我還要緊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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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
當了十八年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的富二代後，我發覺自己竟然是假千金本金！
一周前，我無意間偷聽到三個哥哥的對話。
大哥裴晏嗓音低沉，「……蕊蕊流落在外十幾年，心裡肯定有怨氣，她回來後，我們必須有所表示。」
三哥裴曳的語氣透著不耐：「……看到這種鳩佔鵲巢的人，誰會舒服？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二哥裴飛白沉吟片刻，「……如果那樣能讓蕊蕊滿意的話。」
看多了真假千金文。
真千金回來後，假千金就會被各種吊打各種嫌棄。
最後遭到父母厭惡，哥哥們的態度也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短劇裡演的果然都是真的。
三個哥哥平常都很疼愛我，沒想到他們 37°的嘴裡竟然會吐出這麼冰冷的話。
這麼多年，我早就被養廢了。
好幾天晚上，我都夢到自己被被丟出家門，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悽慘生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電光火石間，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我飛快地在某書上發了條帖子，標題是：怎麼辦？我好像喜歡上了自己的親哥哥。
【沒忍住偷偷親了他，如果他不是我哥哥就好了……】
【是上天聽到我的祈禱了嗎？他真的不是我哥哥，我們也沒有血緣關系。】
【等妹妹回來那天，我就跟他告白。】
評論區吃瓜吃的很開心。
【自己的哥哥，難道還要讓別人來喜歡？】
【人之常情，順手的事，俺也一樣。】
【自己的哥哥親著就是放心。】
【愛上哥哥，難道是我的錯嗎？】
【愛上哥哥，當然是哥哥的錯。】
我假裝不經意地通過平板同步、手機忘關屏幕等方式，分別讓三個哥哥「意外」發現了帖子的存在。
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一定會偷偷視奸。
這麼炸裂的事情，我不信有人能忍住不看！
為了增加成功率，我特意沒說明是哪個哥哥。
讓他們自己對號入座吧。
2
第二天一早。
飯桌上，氛圍古怪。
大哥裴晏垂著頭用餐，面色沉沉，眉頭微蹙，眼下的青黑昭示著他昨夜糾結的心情。
二哥裴飛白時不時抬眸看我一眼，眼神莫名。
平常最冷淡的三哥裴曳，今天總是無意時盯著我發呆，在我發覺之後又迅速收回目光，耳根泛紅。
一看就連夜閱讀完了我的大作。
我低下頭，略帶不安的說，「對不起......是我的存在，搶了妹妹的人生。」
哥哥們的身體一頓，互相對視了一眼。
裴晏修長的指骨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率先開口，「別說傻話，被抱錯不是你的責任。蕊蕊回來，你依然是我們的妹妹。」
切。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裴晏作為家裡的長子，性情穩重自持，從不做越軌的事情。
如果發現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暗戀他，內心戲一定很精彩。
我咬了咬唇，看向他的眼神裡有一絲隱隱的難過，卻又很快克制住，「好，謝謝……哥哥。」
哥哥這兩個字，我刻意說的有些遲疑。
似乎很不情願這麼稱呼他。
這招效果很好。
裴晏看我的眼神驀然一沉。
二哥與三哥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仿佛發現了什麼奸情。
入睡前，我更新了自己發在某書上的帖子。
【妹妹馬上就要回來了，心情有點復雜。】
【我佔了她的位置十幾年，就算被討厭也是應該的。可隻要想到，以後……能光明正大地喜歡他，又有點卑鄙地開心起來。】
【今晚他給我夾菜了，好幸福。】
話說回來。
今晚他們三個都給我夾了菜。
2
為了維持暗戀者的人設。
我每天用飽含愛意的目光看著大哥。
又略帶幽怨的看著二哥。
再欲語還休的看著三哥。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大哥受不了了，決定找我談談心。
晚飯後，他讓我去書房找他。
我熱了一杯牛奶，赤著腳走進他房間，在一旁痴痴的望著他。
一副深陷禁忌沼澤中的樣子。
大哥工作的太入神，遲遲沒有發現我。
導致我的臉皮子有點抽搐。
我沒忍住，咳嗽了一聲，提醒他我的存在。
裴晏扭頭看向我，視線落在我素白的腳丫上，微微蹙眉，「怎麼不穿鞋？」
我的聲音很輕，「怕打擾你工作。」
裴晏凝視我片刻，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讓我在沙發椅上坐下，從書房裡拿出一雙新的拖鞋，蹲下身來替我穿上。
他斟酌著語句，「小溪，你也到了會對異性產生好感的年紀，對……某個男性的依賴和親近，可能會讓你產生喜歡的錯覺，但那和愛情不一樣。」
大哥語重心長，一副想勸我迷途知返的樣子。
我垂著頭，聲音很低，低的像是在呢喃，「就算是錯覺……我也想一錯到底。」
我抬頭望著他，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堅定，「不試一次，我這輩子都會遺憾。」
「大哥，你生命裡有這麼一個讓你遺憾的人嗎？」
裴晏一怔，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淡褐色的瞳仁有一瞬的瑟縮。
他沒有回答，起身回到電腦前，「回去睡吧，不要胡思亂想。」
看來大哥還是沒辦法突破那條名為背德的紅線。
為了打破他對我的固有認知。
讓他意識到我是個女人。
我決定做點什麼。
想了想，我悄悄在椅子上留下了一件我的隱私物品。
3
為了讓三個哥哥對禁忌之戀有更深的認識。
我特意在帖子裡分享了三本骨科巨著。
分別是《專屬哥哥的掌心寵》《偏執哥哥的獨佔遊戲》，還有一本尺度驚人的 po 文《搶佔》。
【看文的時候總是忍不住代入他怎麼辦？心髒跳的好快，睡不著了。】
【我也知道小說裡都是假的，但還是忍不住幻想，幻想有一天可以和他一起牽手逛街，可以親吻，可以吃同一桶冰淇淋，可以做……那些情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很幸福很開心吧，完蛋，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第二天。
我發現三個哥哥私底下都在偷偷看我分享的文。
大哥看的是《偏執哥哥的獨佔遊戲》。
二哥看的是《專屬哥哥的掌心寵》。
最讓我意外的是三哥裴曳，他竟然在看那本 po 文。
不知讀到了什麼內容，我清楚地瞧見他脖頸連著耳根紅了一大片，像是被燙到似的將手機鎖屏，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冰水。
4
也許是骨科文給了三個哥哥一點小小的震撼。
之後的一整天。
他們的神情都是恍惚的。
午後，我拿著一盒冰淇淋，像往常一樣坐在露臺上的二哥身邊，和他一起看書。
「二哥，這個口味好棒。」我舀起一勺遞到他唇邊。
裴飛白沒有察覺，低下頭自然地將勺子含進嘴裡。
忽然之間。
他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我。
眼睜睜看著我用他用過的勺子，舀起一勺冰淇淋放進自己嘴裡。
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我神色如常，嘴角卻隱秘地翹了起來，帶著小小的雀躍。
發覺他的異樣，我佯裝鎮靜，聲音裡卻多了一絲忐忑，「怎麼了？太甜了嗎？」
「……嗯。」
二哥有些僵硬地挪開視線。
他不再看我，目光重新落回書頁，卻久久沒有翻動一頁。
夜裡，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
我穿著睡衣走出來。
才發現是二哥把女生帶到了家裡。
女生穿著輕盈的綠裙，外面套著一件皮夾克。
裙擺上移的剎那，我看見她大腿上紋著一枚鮮紅的鳶尾花。
她大概喝醉了，半個身子都倚靠在二哥懷裡，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二哥攙扶著她上樓，抬起頭，恰好與我對視。
「她是？」我的語氣有些晦澀。
二哥沉默了一瞬，「朋友。」
我緊繃的神情放松下來，幫著他一起把女生扶進了客房。
離開前，女生突然抱住他的脖子，憨笑著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mua！愛你哥哥！」
二哥僵了僵，把人推開。
「……是一個朋友的妹妹，和家人鬧翻了，朋友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拜託我照顧她。」
二哥一路和我說話，我都悶著頭，不開口。
直到回了自己房間。
我紅著眼眶看了他一眼，關上了門。
二哥一怔。
目光陡然深沉起來。
5
第二天中午，我起的有些晚。
看見三哥在泳池裡遊泳。
他寬肩窄臀，肌肉薄而勻稱，很標準的男模身材。
每一次劃水，肩背與手臂的肌肉都隨之繃緊、舒展，充滿力量感。
我欣賞了一會兒他的泳姿，趁他離得近了，拿起一旁的水槍滋向他。
我笑的開心，裴曳默不作聲地遊向我，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腳踝，將我拽下了水。
巨大的水花淹沒了我短促的驚叫。
慣性讓我撞進他懷裡，堅實壯碩的男性軀體讓我心頭一跳。
裴曳挑眉，臉上帶著得逞的笑。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池水瞬間浸透了我單薄的白色背心和棉質短褲，布料幾近透明，緊緊貼在身上。
清晰地勾勒出少女起伏的曲線。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滯留在我身上，不知是不是瞬間聯想到了那本 po 文裡的內容。
他的臉頰連同耳根唰得紅透。
我尷尬地護住身體。
心口狂跳。
呃。
這個真不是我設計的。
我沒想玩這麼大。
不過也不是不行。
「像什麼樣子，上來。」大哥嚴厲的聲音穿透了我們之間膠著的氣氛。
如同驚雷炸響。
他大步走來，捉著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幾乎是將我從水裡撈了起來。
隨後丟了一條浴巾過來，將我兜頭罩住。
三哥僵在水裡。
書房裡。
我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學生，沮喪地站著。
大哥戴著金絲眼鏡，坐在辦公桌前處理著工作，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忽然，他抬頭看向我。
將一枚戰隊徽章推到我面前，「這個，你哪裡來的？」
6
是的。
這就是那天我刻意留在他椅子上的東西。
沒人知道的是，沉穩持重、行事刻板的大哥裴晏，曾經也有過電競夢。
他甚至已經收到了海外頂尖電競邀請賽的入場券，那是當時所有玩家唯一能觸摸到的，最具分量的舞臺。
他曾是電競圈驚才絕豔的神秘大神「YAN」，創下的一個個極限紀錄至今仍被奉為神話。
但爸媽並不允許他把精力浪費在這些不入流的事情上。
那時的電競遠非今日能被納入亞運會，擁有完整產業體系的模樣。
在多數人，尤其是恪守傳統的父母輩眼中，那不過是一群網癮少年不務正業的胡鬧。
他們也並不看好大哥口中所謂的行業前景。
大哥作為長子，從小被寄予厚望，人生藍圖早已被規劃得無比清晰。
一場爭執過後，不知父母跟大哥說了什麼。
他將所有獎杯、手稿、定制鍵盤……所有與 YAN 有關的痕跡，全都收了起來。
丟進了垃圾桶。
那個傍晚，他的背影有些寥落。
他走後，我偷偷把這些東西撿了回去，準備掛鹹魚賣給小學生……
開玩笑的，我準備挑個時候還給大哥。
最好挑個我做錯事的時候，這樣他就會因為感動的無以復加放棄揍我。
到了這一刻。
我無比感謝當初的自己深謀遠慮。
裴晏沉默了許久，才極輕地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嗓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沙啞，「為什麼……留著它們？」
我抬頭看向大哥，眼裡閃爍著清亮的笑意，「因為，我不想大哥忘記自己為了夢想閃閃發光的樣子。」
大哥一怔。
注視著我的眼裡，隱隱多了些別的什麼。
7
晚上，我例行更新了帖子：
【不該肖想的人嗎……如果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醒著是他，夢裡也是他，滿腦子都是他，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不想。】
【感覺自己像一個卑劣的偷窺者，覬覦著不屬於自己的月光。】
熱情的 momo 大軍回復了我的帖子。
momo1 號：【說不定你哥哥也喜歡你呢？反正也沒有血緣關系，與其暗自神傷，不如找個機會試探一下？】
我回復：【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試探呢？】
momo2 號：【可以借著兄妹的名義跟他多點親密接觸，或者幹脆在他臉上親一口，然後觀察他的反應。】
momo3 號：【如果對方很淡定那就沒戲，很嫌棄那也沒戲，如果對方是一副尷尬又不知所措的樣子那就嘿嘿嘿……】
我笑了：【那我明天試試，大家等我反饋。】
第二天清晨。
三個哥哥前所未有地齊齊坐在客廳沙發上。
一個在看財經雜志，一個在擦拭他的登山腕表，一個拿著曲譜仿佛在填詞。
看似一切如常。
但如果細心觀察，就會發現大哥手中的雜志久久沒有翻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