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三哥的筆尖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耳機裡也根本沒有音樂。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真千金提前跟著爸媽回家了。
8
真千金名叫蘇蕊。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衣牛仔褲,馬尾辮扎得一絲不苟,神情有些局促,但眼神明亮,並不畏怯。
爸媽將她簇擁在中間,滿臉疼惜。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眼前的畫面我有點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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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毛衣穿反了。
那沒事了。
蘇蕊審視的目光一一掃過我和三個哥哥,表情有點奇怪。
爸爸慈愛地將手搭在蘇蕊肩上,「這些年蕊蕊在外面受苦了,以後你們要多照顧她。」
媽媽拉過我的手,又牽起蘇蕊的手,將我們的手疊在一起,「以後你們就是姐妹,要好好相處。」
三個哥哥原本的表情還有些復雜。
看到這一幕,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能感覺到,蘇蕊的手有一瞬間的僵硬和抗拒,但她忍住了,沒有抽開。
爸媽帶著蘇蕊去看為她精心準備的新房間。
她瞥了一眼隔壁我的房間。
我心領神會,立刻露出笑臉,「我房間大,採光好,妹妹喜歡的話我可以讓給你,我早就想換房間了。」
蘇蕊非常高冷。
她冷淡地搖了搖頭,把背包放在書桌上,「不用,我覺得這個房間挺好的。」
晚上吃飯。
我謹慎地問,「妹妹平常有什麼過敏的東西嗎?比如花生啊、牛奶啊、芒果之類的,以後廚房好多注意。」
蘇蕊抬起眼,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我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那種吃啥都過敏,動不動就要進 icu 的體質。
平常這種劇情刷多了,提前預防一下。
現在看下來,一切正常。
然而,飯吃到一半。
我猛然開始劇烈咳嗽,臉漲得通紅,手指顫抖地指向蘇蕊。
大哥給我倒水,二哥三哥給我拍背。
爸媽忙問是怎麼回事?
一桌人紛紛用異樣的目光看向她。
蘇蕊瞬間繃直了身體,一臉警惕地看著我,手上的動作都停了,眼神銳利。
她的表情仿佛在說:我就知道要整這S出,要來了要來了。
我終於緩過氣來,艱難地開口,「別、別吃那個菜,裡面有蒼蠅。」
蘇蕊:「……」
9
蘇蕊回家的第二天。
我想跟她打聲招呼,蘇蕊飛快地關上了門,不讓人打攪她。
一問就是在學習,在刷題。
蘇蕊在之前那樣教育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依然是大學霸。
不像我。
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我憂愁的想。
三個哥哥都精心給蘇蕊準備了見面禮。
大哥遞過去一個文件夾。「裡面是一張不限額的附屬卡,以及,裴氏集團 5% 的幹股。」
這份禮物非常實在,直接給予了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和立足之本。
二哥的禮物則浪漫得多。
他拿出一個細長的錦盒,裡面是一支定制款的鋼筆。
筆身由色澤溫潤的金絲楠木制成,筆尖镌刻著一個小小的「蕊」字。
「聽媽媽說,你字寫得很漂亮。」二哥笑意溫和,「歡迎回家,蕊蕊。」
三哥則直接遞給她一把庫裡南的車鑰匙。
「……駕照考了嗎?」他清咳一聲,有些局促地撇開臉,「沒考就去報個名,車我先替你保管。以後想去哪兒,或者有人讓你不順心,直接開車走,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還有……」他頓了頓,耳尖泛紅,「我為你作了首曲子,回頭有時間我彈給你聽。」
而我。
我能給的很有限,奢牌包包、衣服、珠寶。
這些她以後都不會缺。
我從頸間摘下那塊戴了十八年的玉佛,輕輕戴在蘇蕊脖子上,「這是出生之前,媽媽去寺裡求來的,寓意平安順遂,原本是為你求的……抱歉,這些本都是屬於你的。」
我垂下頭,心裡的愧疚是真的。
蘇蕊垂眸看著胸前的玉佛,指尖輕輕碰了碰,沒有說話。
媽媽在一旁紅了眼,爸爸摟了摟她的肩膀。
三個哥哥的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帶著難以言喻的復雜。
大哥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二哥的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三哥抿唇,下颌線繃得很緊。
蘇蕊遲疑著開口,「其實……我的養父母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家境也算小康,他們隻有我這一個女兒,一直對我很好,我也並沒有像你們想象中那樣吃過很多苦。」
「不論如何,謝謝你們為我準備了這麼多,我很感動。」
「那啥……我去學習了,還有套卷子沒做。」
爸媽有些意外,「哦……哦,好,不要熬太晚,多注意休息。」
蘇蕊走後。
爸媽面面相覷,非常欣慰,「咱女兒真愛學習啊。」
他們想到什麼,突然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東看西看,左看右看。
瞅我幹啥,我又不是你們親生的。
10
周末,我們去了騎馬場。
媽媽擔心蘇蕊在家悶,特意囑咐我們帶她散心。
鑑於我和蘇蕊都對馬術一竅不通,最終決定由大哥和二哥分別帶我們。
大哥率先帶著蘇蕊利落地翻身上馬,輕輕一夾馬腹,那匹溫順的白馬便小跑著離開了。
我踩著腳蹬,有些笨拙地爬上馬背。
二哥緊隨其後,輕松地坐在我身後,這個姿勢,我幾乎等同於完全陷進了他懷裡。
他的手臂環過我身側牽著韁繩,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我耳畔。
三哥在一旁冷眼看著,忽然猛地一夾馬腹,策馬朝著大哥和蘇蕊的方向追去。
馬匹小跑起來,微風拂面,我的發絲不經意間掠過二哥的臉頰。
隔著薄薄的衣衫,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心髒跳動的頻率似乎有些快。
我心不在焉。
哥哥們說過,等蘇蕊回來,就要和我劃清界限,還要讓我付出代價。
他們到底打算怎麼整我呢?
我能感覺到蘇蕊對我的戒備,她不喜歡我也是人之常情。
爸媽常年在海外,我和三個哥哥幾乎都是保姆帶大的,他們對我的感情也不是很深。
而且很明顯他們更喜歡蘇蕊這樣優秀的女兒,而不是我這種空有美貌的學渣。
嗯。
美貌這塊,我還是有口皆碑的。
我再度憂鬱起來。
大哥這麼古板,又道德感極高的人肯定接受不了搞骨科。
二哥女人緣又太好,身邊各種風格的美女應接不暇,我這麼個小豆芽菜,他大概率是瞧不上的。
目前看來,還是三哥這個單純的S傲嬌更好攻略!
妹妹當不成,還可以當嫂子嘛。
我當即轉過頭跟二哥說,「你能跟上三哥嗎?我有話跟他說。」
話音剛落,我明顯感覺到,環在我身側的手臂肌肉微微一僵。
裴飛白低下頭,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跟我就沒有什麼要說的話嗎?」
11
我一愣。
跟你說啥?我還沒編好呢。
身下的馬匹在他操控下突然加速,慣性讓我猛地向後靠進他懷裡。
一個顛簸,他溫熱的嘴唇猝不及防地擦過我的耳垂。
細微的觸感如同電流竄過。
我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連帶著半邊臉頰都開始發燙。
我突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最近太忙了,差點接不上劇情。
我垂下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絲絲不安,「那如果……是你聽了之後會生氣的話呢?」
假千金打啞謎這塊./
裴飛白呼吸微停。
他箍在我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隨即又緩緩松開。
他沒有再追問,隻是沉默地控著馬。
我心裡暗爽。
怕我跟你告白,不敢接話了吧。
讓你誰都撩。
我們很快在跑馬場邊緣找到了獨自策馬的三哥。
他看見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隨即,那慣常冷淡的唇角幾不可查地牽動了一下,泄露出一絲愉悅。
二哥翻身下馬,動作略顯生硬。
他回避了我的視線,留下一句我去休息室喝點東西,很快離開了。
幾乎可以說是倉皇而逃。
我摸了摸三哥遍體油亮的黑馬,帶著期待雀躍的看著他,「可以教我騎馬嗎?」
教的很好,下次不許教了。
我才上去,還沒坐穩當,就被馬尥蹶子,一下子甩了下來。
摔得我眼冒金星。
腳也扭了。
裴曳臉色驟變,他快步衝到我身邊,打橫將我抱起,二話不說就往休息室走去。
我將臉埋在他頸窩,對著他身後的黑馬豎起了一根仇恨的中指。
黑馬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好像很嘚瑟。
「難道馬也看出了我是假千金?所以不待見我?」我幽怨的說。
他的動作一頓,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休息室裡,裴曳找來冰袋,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託起我的腳踝敷上。
他帶著愧疚,「抱歉,小白性子烈,可能不習慣我以外的人騎它……」
「它一個黑馬叫小白?」
「它眉心那裡有一點白色。」
「哦,那你這裡是什麼?」我指著他臉。
裴曳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低下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啾」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休息室裡格外清晰。
裴曳的動作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不耐煩的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連脖頸都漫上了一層緋色。
就在這時,大哥和二哥大概是聽到我摔馬的消息,急匆匆地推門而入。
恰好將三哥面紅耳赤、怔忡失神的一幕,盡收眼底。
大哥裴晏的眉頭驟然鎖緊。
二哥裴飛白的臉色則瞬間沉了下去。
他們應該也聯想到了那篇帖子下的留言。
【可以借著兄妹的名義跟他多點親密接觸,或者幹脆在他臉上親一口,然後觀察他的反應。】
【如果對方很淡定那就沒戲,很嫌棄那也沒戲,如果對方是一副尷尬又不知所措的樣子那就嘿嘿嘿……】
所以這很明顯是有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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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麼?」大哥的喉嚨裡積壓著怒意。
我看了三哥一眼。
他還在發呆。
「我從馬上掉下來,把腳扭了。」
我轉移了話題的重點。
大哥還想問什麼,正好這時候蘇蕊也走了進來。
這件事情隻能暫時揭過。
晚上,我們在莊園的草坪上架起了烤肉架。
暮色四合,燈光暖黃,氣氛看似融洽。
一陣夜風吹過。
下一秒,蘇蕊猛地捂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困難。
白皙的皮膚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大片駭人的紅疹。
我渾身一震,飛快地從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過敏藥。
扣藥、喂藥、喂水,整個過程三下五除二,堪稱訓練有素。
一切做完,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三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三個哥哥面色古怪地看著我。
一時間,空氣安靜得隻剩下蘇蕊逐漸平復的喘息聲。
過了一會兒,藥效發揮作用,蘇蕊的呼吸終於順暢起來。
她虛弱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附近有蘆葦蕩,我飛絮過敏。」
我松了口氣。
回程的路上,車內氣氛凝滯。
幾個人各懷心事。
這一整天太累了,還扭傷了腳。
我沒有力氣更新帖子,洗洗睡了。
13
無意間看到三個哥哥湊在一起商議著什麼,神情是少有的嚴肅。
我心裡一沉。
難道他們終於決定聯手替蘇蕊出氣,教訓我了?
就在我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他們的報復之際。
大哥向我發起了晚餐邀請。
他帶我去了一家從未去過的頂樓法式餐廳,侍者笑著說,「第一次見裴先生帶女伴來。」
大哥微微頷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我張了張口,本想說明自己是他妹妹。
想了想,還是算了。
畢竟我現在的人設是一個對他心懷不軌的養妹。
我巴不得被人誤會。
裴晏紳士地拉開椅子讓我坐下,隨即坐到了對面。
原本我以為他隻是懶得解釋。
就在他眉頭微挑,拿起餐巾溫柔地替我擦去嘴角的醬汁的那一刻。
我心尖尖一顫。
等等,這對嗎?
以大哥的高邊界感,怎麼會允許別人用那麼曖昧的眼神看待我們?
「怎麼了?」裴晏停下用餐的動作,抬頭用眼神詢問我。
靜謐的環境中,光線略顯昏暗。
他的額發微微垂落,靜靜凝視著你的時候,竟然無端讓人生出了一種深情的錯覺。
「我……」我定了定神,找了個安全的話題,「這家餐廳味道不錯,環境也很好,怎麼……不帶蕊蕊一起來?」
他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她帶著爸媽和養父母一起去馬爾代夫度假了,可能得下周才會回來。」
那很圓滿了。
飯後,他竟將車子開進了汽車影院。
這不是時下小年輕的約會方式嗎?
屏幕上播放著一部老電影。
一開始還很正常,看著看著,我突然覺得不對勁。
好好說著話,男女主怎麼啃起來了?
啃就啃吧,怎麼還把衣服脫了?
等等,那個地方是可以露出來的嗎?
公共場合播放這種尺度真的沒問題嗎?
有沒有考慮過我這種身邊有家長的人的感受?
我渾身僵硬,感覺自己要長針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