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晏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存在感莫名強烈。
雪上加霜的是。
隔壁車位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喘息。
我僵硬地扭頭，發現隔壁的一對小情侶已經抱在一起了。
女生還跨坐在了男生身上。
還不關窗！
我默默關上了車窗。
但是那些S動靜還是能隱隱約約地鑽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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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溫熱的手掌忽然覆上我的眼睛。
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我弱弱的開口，「大哥？」
裴晏的聲音有些啞，「少兒不宜。」
「……哦。」
氣氛好像更加奇怪了。
絲絲燥熱爬上了我清純的臉蛋。
我察覺到裴晏似乎換了個坐姿。
待那陣曖昧的聲響停了，裴晏才放下覆蓋在我眼睛上的手。
他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有些不自然地松了松領口，「我們回去吧。」
我尷尬地點點頭。
路上。
裴晏似乎還心有餘悸，他蹙眉評價道，「現在的年輕人……很沒分寸。」
我贊同地點點頭。
就是就是。
他忽然側過臉，嚴肅地警告我，「以後汽車影院一類的地方，不能和其他人去。」
「啊？」我下意識反問，「男朋友也不行嗎？」
他清咳一聲，挪開視線，「……那也得看是什麼樣的男朋友。」
「大哥，你今天帶我出來，應該不隻是想吃吃飯看看電影吧？」我沒忍住問了出來。
裴晏握在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一陣，開口，「蕊蕊回家的事情，是我們考慮不周，隻顧及到了她的感受，卻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
「這段時間，你應該很是不安，覺得自己像個罪人。所以才在蕊蕊過敏的時候那麼緊張，似乎生怕自己會被當成罪魁禍首。」
沒想到大哥會把這件事挑明。
我低下頭，抿了抿唇，「我的確……很怕被討厭。」
車子平穩地停在裴宅大門外，引擎熄火。
大哥扭頭看向我，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邃而溫和，「裴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很清楚你的個性和為人。你不必這樣小心翼翼，也不必擔心自己會被排擠在外。」
「隻要有我在，裴家就永遠有你的位置，蕊蕊有的，我也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大哥遞給我一份文件夾。
和他當初為蘇蕊準備的那份如出一轍。
我感動地眼冒淚花，用力抱住他，「大哥，沒想到你一直把我當家人，是我誤會你了嗚嗚嗚。」
裴晏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隨即，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放在我的背上，安撫性地拍了兩下。
回到房間。
我抱著文件夾在床上打滾。
滿滿的安全感。
就在這時，二哥裴飛白發來信息，約我明天去他朋友在海邊新開的畫廊。
我欣然答應。
莫非二哥也意識到了之前對我的忽視，要補償我？
14
第二天，來到海邊畫廊。
純白色的建築與碧海藍天相映成趣。
裴飛白穿著一身亞麻休闲西裝，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仿佛自帶柔光。
「小溪。」他笑著迎上來，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帶你看件作品。」
畫廊深處，我再次見到了那個穿著綠裙子、腿上紋著鳶尾花的女孩，周瑤。
她旁邊站著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這是我哥哥，周晉笙。」周瑤親昵地將頭靠在男人肩頭，對我眨了眨眼。
兩個人都姓周，那應該是親兄妹吧。
可接下來的場景卻讓我目瞪口呆。
周晉笙自然地摟住周瑤的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周瑤非但沒有推開，反而笑著回應。
我看得咋舌。
周瑤卻落落大方地挽著他的胳膊，嫣然一笑，「他隻是我爸爸的養子，不是親哥哥，有什麼關系？」
她的視線在我和二哥之間意味深長地逡巡，「你覺得呢？裴溪。」
我覺得你在點我。
莫非她已經看出了我對二哥起了歹心？
我謹慎地沒有回答。
這時裴飛白輕輕握住我的手腕，將我帶離現場。
走廊的盡頭掛著一幅畫。
畫中的女孩竟然是我。
不，更準確的說，是由無數幅小小的我的畫像拼湊而成的巨幅肖像，每一幅小畫都捕捉著我不同的瞬間。
開心的，沮喪的，嚎啕大哭的，吹胡子瞪眼的。
我呆住了。
隨即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到底是誰？對我這麼著迷。
答案顯而易見。
「這幅畫……我畫了很久。」二哥凝望著畫像，嘴角不自覺掛起了淺淡的笑容，「一開始，隻是覺得你表情比較豐富，適合當素材。」
好吧原來是這個原因。
二哥的聲線越來越低，「但是畫著畫著，我越來越覺得……你真的很可愛。」
「到後來，我不僅覺得可愛……還有點心動。」
「但是裴溪，人怎麼能喜歡上自己的妹妹呢？」
「我問了周晉笙這個問題。」
「他跟我說，滾。」
「轉頭就和周瑤去荷蘭辦了婚禮。」
「我覺得他真是個混蛋，但我也真的很欽佩他。」
二哥的眼裡帶著灼人的溫度，他緩緩俯身靠近我。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覺得有點不妙。
找了個借口溜了。
15
我開始思考自己的初衷。
起初，我隻是害怕被裴家拋棄。
所以劍走偏鋒，想著妹妹當不成還可以當自己的嫂子，繼續過著從前那樣的生活。
但是現在，大哥已經給了我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我還要繼續這個計劃嗎？
還沒等我想明白，三哥的朋友就以他醉酒打架受傷為由，把我騙到了酒吧。
一進門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呼聲包圍。舞臺上，裴曳抱著吉他，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額角貼著創可貼，看起來確實像是剛打過架。
「接下來這首歌。」他對著麥克風說，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我身上，「寫給我最重要的一個人。」
一聽這話，我連忙豎起耳朵。
「&¿%&@#¥……」
歌詞是法語，我聽的雲裡霧裡。
完全不知道他要表達啥。
我：「……」
但凡你寫歌的時候考慮一下我的文化水平，就不會做出這麼傷人的行為。
為了不被鄙視，我還是裝作一臉陶醉的樣子。
裴曳一看我喜歡，唱的更起勁了。
直到樂隊鍵盤手笑嘻嘻地給我翻譯：「他唱的是——我的心曾是一座圍牆高築的花園，遍布荊棘與孤寂。直到你，你未曾尋找鑰匙，卻化作了雨水，教會了頑石綻放。】
沒想到平常一臉好騙的三哥，竟然能寫出這麼有深度的歌詞。
一時間，我陷入了深深的自卑。
裴曳跳下舞臺，一步步朝我走來。
「裴溪，我還記得你上次在馬場說的話。」他耳根通紅，那雙狗狗眼裡此刻寫滿了認真，「這個家沒有人不待見你，我不會，大哥二哥也不會。」
「你的帖子我看到了，我知道你喜歡我。」
「其實……我也喜歡你。」
他眼裡帶著執拗和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那層禁忌根本不算什麼，兄妹又怎麼樣？即使爸媽不同意，我也要娶你。」
？
這不是那本兄妹 po 文裡的臺詞嗎？
你小子，不愧是你小子。
面對裴曳滿眼炙熱的愛意。
我深吸了一口氣，大腦徹底宕機。
眾目睽睽之下。
我兩眼一翻，選擇了昏倒。
16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說我最近太累，睡著了。
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我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觀察情況。
大哥裴晏是最先來的。
他在床邊站了許久，久到我幾乎要裝不下去。
接下來。
他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動作。
男人俯下身，一個克制而溫熱的吻輕輕落在我的唇上。
恍若羽毛，一觸即分。
「好好休息。」
他喉頭微啞，轉身離開。
我心中的震驚是無以復加的。
偷親這種令人不齒的行為，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和大哥聯系到一起。
就在我以為自己是睡迷糊了，產生幻覺的時候。
二哥推門而入。
他同樣凝視我許久，低頭輕輕吻在我唇間。
我內心很不平靜。
二哥離開後，三哥回來了。
他們就跟商量好了似的，裴曳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頭發，然後扣著我的下巴深深吻了下來。
這個吻炙熱而綿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衝動與笨拙。
他享受了許久，直到呼吸不暢才依依不舍地挪開。
「小溪。」裴曳雙眸炙亮的望著我，「等你醒來，再認真考慮我說的話。」
等病房門再次關上，我徹底麻木了。
我攻略之前，你們也沒說自己這麼好攻略啊。
現在怎麼辦？
難道我三個都要嫁嗎？
16
裝S畢竟裝不了太久。
還是要起來面對生活。
我隻能告訴他們，「抱歉，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做決定，讓我再想想。」
三個哥哥同意了。
假期結束之後，蘇蕊回來了。
爸媽也再次飛往歐洲處理業務。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們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氛。
並且看到十分詭異的一幕。
大哥耳根通紅在看 po 文《搶佔》。
二哥一臉認真地研究虐戀小說《偏執哥哥的獨佔遊戲》。
三哥則一臉痴笑的在看甜文《專屬哥哥的掌心寵》。
她嘴角無助地抽了抽，抬頭望著老天，「這個世界終於還是癲成了我看不懂的樣子。」
現在比起三個哥哥，我更喜歡和她待在一起。
我窩在蘇蕊房間的懶人沙發裡，幽幽發問，「那個，你介意我做你的嫂子嗎？」
蘇蕊從厚厚的法學書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我倒是無所謂。」
她頓了頓，眼神裡透出一絲戲謔，「現在問題是，你是準備當我的大嫂還是二嫂，亦或者……三嫂？」
「……」
這天沒法聊了。
最終，我將選擇的權力交給了智慧過人的網友們。
由於我久久沒有更新，帖子下面已經蓋起了高樓，紛紛追問我和哥哥的進展。
【忘記告訴你們，其實我有三個哥哥。】
【現在，他們都跟我告白了。】
【說實話，我也很苦惱。】
【我不想辜負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卻又不得不辜負。】
評論區充分展現了什麼叫一方有難，八方添亂。
【我以為是假千金求生，結果是選妃？】
【我做夢都夢不到這麼炸裂的劇情！請問你們家還缺保姆嗎？上過大學很會磕 CP 的那種。】
【表面：好苦惱。內心：嗨，老公一號！嗨，老公二號！嗨，老公三號！】
【妹，快到家了嗎？蛋糕在桌子上，飯在微波爐裡，哥哥沒穿衣服在床上。】
【哦對了, 這樣的哥哥主包有三個。】
評論區是指望不上了，我索性發起了投票。
起初，大哥的成熟穩重讓他的票數遙遙領先。
三哥很有心機地在帖子裡發了幾張他的藝術照，顏狗們的存在讓他成功反超。
二哥不甘示弱, 拍了一段他在健身房裡揮汗如雨的視頻, 順利在投票還剩半小時的時候趕超。
就在投票截止前一分鍾, 異變突生。
大哥的票數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直線飆升，實現了斷層碾壓。
我和一旁圍觀的蘇蕊, 看著這顯而易見的刷票行為，雙雙陷入了沉默。
「……當著評委和觀眾的面刷票。」蘇蕊幽幽地說, 「大哥，不愧是你。」
最終，我還是沒能做出抉擇。
在一個月色清朗的夜晚, 我將三位哥哥召集到花園。
面對他們期待又緊張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了三枚戒指。
「我決定。」我一臉嚴肅，「聽取群眾的建議。」
大哥唇角微勾, 顯得十分滿意。
「成年人不做選擇。」我將戒指往前一遞，「我三個都要。」
空氣一片S寂。
「當然，法律上隻能選一個。」我話鋒一轉，「但我們可以內部協商, 比如……按單雙號排班？」
回應我的, 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三人會因為我太過無恥而放棄我時。
大哥推了推金絲眼鏡, 拿出商業談判的態度, 「從管理和資源分配角度, 需要制定詳細的日程表與行為準則。」
二哥輕笑著搖頭, 眼神卻危險起來, 「⼩溪，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貪⼼。」
三哥直接炸⽑，「裴溪！你把我當什麼了？！」
最終，這場談話以我被三⼈聯⼿「教訓」了⼀整晚而告終。
然而，誰也沒有退出。
第二天早餐桌上，蘇蕊看著脖子上貼滿創可貼、⼀臉菜色的我。以及三位雖然互相冷眼但默契地給我剝雞蛋、倒牛奶、抹果醬的哥哥, 默默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機，面無表情地開始搜索：如何申請移⺠去⼀個正常⼈比較多的星球。
……
許久之後的某⼀天，我問起他們當初在蘇蕊回來之前的談話內容為何如此扎⼼。
他們表⽰很無辜。
因為完整的對話實際上是：
大哥：「蕊蕊流落在外十幾年, 心⾥肯定有委屈和怨氣，她回來後, 我們要做出補償。小溪性格敏感, 我們也要多關⼼她，自從假千⾦的消息傳出去後，她這幾天都悶悶不樂。」
三哥：「別說是她, 連我都不⽌一次聽到有⼈說她鳩佔鵲巢，比這更難聽的話她不知道聽了多少, 誰能舒服？等我抓到散播謠⾔的⼈, ⼀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二哥：「我們要準備幾份能讓蕊蕊滿意的禮物，幫助她在裴家站穩腳跟, 讓外界認可她的⾝份。除此之外，小溪那邊，我們也要做些什麼來讓她安心。」
……聽牆角這件事果然還是要不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