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見男友頭像，哥跪著求我分手。
「這是我們數學系的無情道師祖啊！他心裡隻有數學，你倆不可能！」
我偏要面基。
課堂上剛見面，網戀男友指著我。
「你很面生，上來寫題。」
我寫了個解，被逐出了課堂。
蹲在門口，我哽咽著發了分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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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看到消息一臉淡然，照常下課離開。
幾分鍾後，我接到電話。
「我算不出分手的原因，但天臺風速我算出來了。想知道嗎？」
1
網戀對象最近情緒低落，籤名寫著：期末好難。
我心疼了。
聽說，理科男容易禿頭。
這麼帥一張臉，不能禿。
我重金求親哥幫網戀對象補課。
哥哥數著錢承諾。
「就算你對象是豬，我都能帶他高數及格！」
親哥當晚就加了對方。
熱情地發了筆記。
「數學跟哥哥學，用腳都能滿分。」
方應舟來問我，「這位是？」
我哥很高冷，對外包裝成江浙滬獨生子。
我隻能替哥哥解釋，「這是我認識的數學天才。寶寶，期末加油！」
隔天，我被親哥瘋狂打視頻。
他的臉紅得像番茄。
「你男朋友叫什麼？」
我迷迷糊糊地說，「方應舟？如果他沒騙我的話。」
對象發過證件給我核查。
證件照上的男人戴著黑框細邊眼鏡。
眉眼清冷。
網上的 hot-nerd 風。
哥哥翻出一張合照。
是京大數學系少年天才班的照片。
上面的 C 位就是網戀對象方應舟。
而哥哥作為數學尖子生，站在最旁邊。
「妹，他數學應該在我之上。」
「而且，方應舟畢業後被邀請留校作講師。我應該叫他一聲師祖。你好啊，師祖母。」
哥哥猙獰的面孔一閃。
方應舟的聊天彈出。
「寶寶，你那位數學天才朋友，是不是騙子？」
2
方應舟做了一份 PPT。
記錄了我哥每道數學題的時間和解法。
通過他的分析，此人智商一般。
方應舟的聲音微啞。
「寶寶，他說自己是天才，高中自學微積分，可這個我初中都學了。他比不上我。」
我哥一路尖子班，一直是第一。
可方應舟隻說，自己對數學略有興趣，拿過一些小獎。
我網上搜了他的名字。
競賽頒獎上，一等獎位置站著哥哥，而特等獎是方應舟。
從少年到成年，方應舟的神情始終波瀾不驚。
我偷偷截圖保存。
親哥卻炸了。
他發來聊天截圖。
方應舟查出，哥哥也在京大數學系，要邀請他線下對峙。
哥哥求我。
「好妹妹，我給你買了機票，飛來京大幫我。我現在嚇得高燒 42 度。」
3
南大到京大，800 多公裡。
直到上了飛機，我都還沒消化消息。
網戀對象是比哥哥還厲害的大神。
心裡有些雀躍。
又擔心方應舟不歡迎我。
畢竟，我沒給他發過照片。
第一次網戀，我隻敢扭著手拍了手指。
p 了又 p。
我們隻是語音聊天。
他喜歡聽我說一切。
隔著網線，方應舟句句有回響。
4
飛機上網卡，我隻能無聊地翻聊天記錄。
我和方應舟在論壇認識。
他發了一個疑問帖。
「為什麼堂弟聽不懂微積分，這不是初中的內容嗎？」
大家都罵樓主好裝。
我火上添油，復制了文案回復。
「今日無事，可以解惑，要元子。」
方應舟卻私聊我要收款碼，立即發來幾萬元。
語氣禮貌地問我：「現在可以解惑了嗎？」
我絞盡腦汁，給他轉發免費的測智商網址。
方應舟發來結果。
「謝謝你，我堂弟的智商和一根香蕉差不多，原來錯不在我。」
方應舟經常找我問網絡熱梗。
我每晚背梗，次次都驚豔方應舟。
有一次，他久久沒上線。
恢復聯系時，他說參加比賽時，被對手推下樓梯，隻能臥床休養。
他睡不著，想著解題。
又給我發了幾萬，又問我解惑。
我無能為力，唱了一首《答案》。
第二天，方應舟比賽順利結束，他感謝我昨晚的白噪音。
「是大自然的鳥叫聲嗎？很治愈，我在夢裡算出了難題。」
我狼狽地掛了電話，哭著刪了全民歌手。
明明它說，我超越了世界 99% 的人。
拿獎後，方應舟拍照分享，獎杯不小心倒映出他的臉。
眉眼清冷，鼻高唇薄。
手掌很大，輕松地罩住了整塊獎牌。
他的聲音透過傳聲筒，伴著心跳聲。
「你喜歡嗎？」
「喜歡喜歡好喜歡啊！」
我見色起意。
趁亂表白。
方應舟沉默地等了一會兒，說。
「地址，我給你送去。」
和獎牌一起寄過來的是他的心跳圖。
方應舟說，生理的心動數值無法騙人。
我們確認了關系。
5
趕到京大校區，我踩點進了課堂。
離上課有三分鍾，教室一片S寂。
抬頭就瞥見了方應舟。
他是這節課的臨時講師。
一身白襯衣，垂眸敲著鍵盤，沒戴眼鏡，眉眼多了幾分精致。
男人的手腕戴著粉紅色的拼豆手鏈，是我做的粗糙成品。
我的手腕也戴著情侶款，藍色的。
我的呼吸略亂。
等會兒下課，讓方應舟帶我逛逛京大。
他會不會握我的手？
我在位置上笑開了花。
方應舟抬眸，突然望了我一眼。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腕，給他展示情侶手鏈。
方應舟似乎愣了愣。
忽然，身旁一片喘氣聲。
身旁的學生一個個繃緊脊背，盯著我。
我也坐直身，問咋了。
「這是方大神的課前出題，答對就能期末滿分。但題目都很難啊！你怎麼敢舉手？！」
我哆哆嗦嗦地把手放下。
方應舟應該看到我們的定情信物了？
可他微微眯眼，把眼鏡戴上。
「剛舉手的同學很勇敢，上來。」
忘了。
他高度近視。
6
我騎虎難下，接過筆，指甲勾到他的衣袖。
想讓他看看情侶手鏈。
可方應舟轉過臉，走到一旁保持距離，疏遠又淡漠。
幾百人的目光凝視在後背。
我寫了一個解字。
背後傳來了竊竊的笑聲。
我哥的舍友小聲提醒，「唉！你寫英文……」
我腦子混沌。
又寫了個 jie（第三聲）。
身後的笑像浪花，把我撲倒在講臺上。
我耳根發熱，下意識，求助地看向方應舟。
「方……」
他打斷我。
直接在花名冊找名字，「你是？」
我兩腿發軟，直接報了哥哥的名字。
方應舟冷嗤一聲。
「年級第一？」
他扣了哥哥的分數，伸手請我離開教室。
「我歡迎旁聽，但不接受代課。」
我紅著臉。
手腕的情侶手鏈因為晃動，從袖口掉下，敲到講臺發出聲響。
方應舟皺眉看過來。
可哥哥的舍友站起身，義氣地發聲。
「她從南大趕過來，特意為了我舍友蘇大奎。」
「漂亮妹妹剛來，位置都沒坐暖，你這樣太欺負人了。」
方應舟的臉色更冷，仿佛被觸到了逆鱗。
他在花名冊上重重劃了一筆。
望著我的眼神隻有淡漠。
「請轉告蘇同學，平時分也歸零了。期末祝他好運。」
7
春寒料峭。
我站在教室外，窗口簌簌吹著風。
下課鈴響，我等方應舟出來。
先道歉代課的事情。
再說自己的身份。
方應舟身後追出來幾個女生，端著奶茶。
他看到我，和身旁人說。
「你們要專注學習，長途跋涉隻為了找對象，對人生不負責。」
「我最厭惡這類人。」
我上前的腳步一頓。
方應舟轉頭就走，甩開了身後的人。
女生撅嘴嘆氣，其中一個打量了我一眼。
「你真手巧，戴了方大神的同款手鏈，學人精。」
「我們半學期都追不上方應舟，你也趁早放棄吧。」
我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澀疼。
看來，方應舟沒官宣我們的關系。
我卻和所有人說了戀愛的事。
哥哥聽說我哭著離開教學樓，他立刻退燒了，給我訂了五星酒店。
「我以為，你和方教授有關系。哥憑妹貴。」
所有人猜測，方應舟如果有伴侶，那一定是數學。
如果非要是人，也是同行業的佼佼者，兩人琴瑟和鳴。
不會是一個不懂數學的凡人。
我窩在被子裡哭。
「好丟人，我隻寫出一個解字！」
哥哥安慰。
「不怪你，我寫這題也要半小時。」
方應舟刁難人！
我又爆哭。
哥哥連忙哄我，「請你喝奶茶好不好？」
我吸著眼淚，連忙點了最貴的。
趁我喝奶茶。
親哥拿我的手機，笑著發了消息。
「我幫你提了分手。」
8
「妹，我說句公道話，不是因為方應舟把我平時分扣了。我單純覺得，你們不合適。」
我嘴裡吸著珍珠，慌亂地奪過手機一看。
「我家人不同意，我們分手吧。」
對面正在輸入。
我哥直接伸手拉黑。
「傻孩子，分手還等對面的小作文嗎？」
我抱著手機發呆。
也許方應舟還要解釋呢？
過了幾分鍾，哥哥給我看照片。
有學生拍了方應舟，他在實驗室演算題目。
「你看，除了世界難題，方大神不會為別的事情動容。包括你。」
我兩秒喝完了無糖的冰美式。
好苦。
苦。
哪有被女朋友分手，還能安心做題的呢？
看來，方應舟道心堅定。
顯得我對這段感情看得太重。
我喝著底部的苦咖啡渣。
「謝謝你，哥。」
9
我哥怕我想不開，睡在沙發上陪我。
他笑嘻嘻地打著遊戲，和網戀對象喊寶寶。
我失眠，一直刷朋友圈，刷到我哥的九宮圖。
「今晚舍友獨守空房。我要陪我寶寶，我打遊戲很厲害，她一直誇我！玩遊戲的男人最有魅力。」
「寶寶還送了我手鏈～你們沒有吧？」
圖片是遊戲情侶截圖，還有我的拼豆手鏈。
定位沒關，在電競酒店。
有人秒點贊。
是方應舟。
我揉了揉眼睛，發現消失了。
眼花了？
哥哥抓住我的拼豆手鏈。
「你嫂子也喜歡這種小玩意兒！你給我們做一對情侶款的。求你了。」
我縮回被子裡翻白眼。
咖啡配眼淚，勁兒很大。
我伴著哥哥和嫂子兩人的打罵聲睡著。
忽然，哥哥尖叫。
抓著我的臉。
「妹啊，出人命了。」
「有人看到，方應舟爬上頂樓了！」
京大的瓜群也在刷屏。
「方大神怎麼了？是遇到世界難題了嗎？」
「據說，眼眶都紅了，對著手機，臉上浮現五顏六色的光，額頭青筋都鼓起來了。」
「尊貴的會員蹲後續，記得踢我！」
10
我錯愕地拿出手機，急匆匆要打急救電話。
可親哥攥住我的手機，一臉嚴肅。
「有轉折。」
瓜群裡，有人拍到了方應舟的手機屏幕。
哦，他在頂樓打遊戲。
我提了分手，他不難過，還在打遊戲？
方應舟玩我哥同款遊戲，連贏了幾局，一晚上升星 50 顆。
籤名也改成了：遊戲，易如反掌。
哥哥用後置拍了我。
照片上，我的眼睛紅得像核桃，一臉憔悴。
「男人玩遊戲都不願意找你。」
「我是男人，我還不懂他的心思嗎？」
親哥一臉震怒。
收到方應舟的好友申請，他問，「朋友圈，你看到了嗎？」
親哥替我回復。
「你比不上他。」
對面再也沒有消息。
哥哥溫和地揉揉我的腦袋。
「學會了嗎？談戀愛，我用腳都能贏。」
不愧是談過網戀的哥哥。
夜裡，我夢見了高考數學。
我除了名字，什麼都不會寫。
監考是方應舟。
他淡淡地說，「寫解字，不得分。」
我數學考了零分。
11
醒來我一身冷汗。
哥哥穿著人字拖和直男 T 恤，喊我去吃茶點。
我有樣學樣，挽了個丸子頭，穿人字拖跟他下樓了。
可門口寫著數學研究茶歇會。
我哥拿出學生證，「滴，京大天才班。」
安保又盯著我。
「家屬。」我哥嘻嘻笑著，把我也一起拽了進去。
場內一群西裝革履的專業人士。
我腳趾摳地，在茶桌旁，偷偷摸摸地拿了小蛋糕。
卻和一雙手握在一起。
男人的手。
我用力地掐他。
「你搶我的做什麼？！」
哥哥撓著頭，「這個好吃，我想給我寶寶拍照~」
為了小蛋糕吵架時，場內傳來此起彼伏的贊嘆聲。
「方應舟也出席這個會議嗎？怎麼我沒收到消息。」
「就是普通的茶歇會，他一般不來的。今天有點特殊啊。」
門口的安保沒攔方應舟。
會議的主理人也迎了上去。
「應舟，你要來參會不早說。」
男人脊背挺直，襯得西服合貼。
方應舟的目光掠過茶桌，聲音略冷。
「路過。」
我往哥哥身旁躲了躲。
親哥趁我走神，狗嘴叼走了小蛋糕。
我回過神，一巴掌扇他。
「蘇大奎，你要點臉吧？」
我們在桌底暗自較勁手腕。
方應舟越過人群走向茶桌，擠開了我和哥哥。
他手腕的拼豆手鏈在晃，和昂貴腕表發出響聲。
嚇得我心跳一亂。
連忙低頭看自己的手。
12
幸好，我的手鏈昨晚解開了。
這不是適合相認的場所。
身旁的親哥穿著人字拖，蓬頭垢面。
好醜。
我隨手搓的丸子頭，熬夜通紅的臉。
一點體面都沒有。
我哥嘴裡掉出來蛋糕碎屑，和方應舟打招呼。
「方大神，久仰久仰！」
方應舟繞開他。
拿起一杯無糖檸檬汁，兩秒喝完，面不改色。
他看著我和哥哥的同款邋遢穿搭，目光掠過我空空的手腕。
「你是誰帶進來的？」
安保連忙大喊。
「方先生，這位是天才班的家屬。」
哥哥熟絡地挽著我。
「不能嗎？以前院長也帶他的家屬啊，院長夫人和院長的親戚。」
「對了，可以打包嗎？我拿回去給女朋友分享。」
我後悔跟這土哥來這，幾乎要把頭埋進拖鞋裡。
我要讓嫂子和他分手！
方應舟拿起空杯的檸檬汁，遞出一張卡。
「自助廳貴賓卡，別讓人覺得，京大天才班上不得臺面。」
哥哥伸手要接，被方應舟擋住。
卡落在我手心裡。
他沒再說話，被會議其他同行圍住。
卡上帶著方應舟的餘溫。
哥哥貪婪地盯著，「五星的自助餐……」
我塞進懷裡。
再抬眼，方應舟已經不見身影。
我哥像豬，一邊吃，一邊發消息喊對面嫂子寶寶。
被人群簇擁的方應舟輕聲咳嗽。
他的聲音不大。
「項目的人選不局限在天才班，年級第一又如何，道德品行也很重要。」
我哥看了一眼群消息，呼吸一頓，拽住我。
「我好像要掛科了！我交作業了，平時分怎麼還是 0 啊？」
哥哥跑向了人群中心。
我攔不住，眼睜睜看他揪住了方應舟。
「我補作業了，怎麼分數還是 0？」
方應舟冷冷地扯著嘴角。
「你找代課跑了 863 公裡，你在我這裡負 863 分。繼續寫題。」
其他路人也圍剿哥哥。
「方應舟的課多難搶，你卻不珍惜！」
「聽說代課那個還是家屬，上去就寫了一個解字。」
「沒想到，年級第一的學生居然認識這種……」
我也沒臉見人，低頭從門口要走。
安保看熱鬧不嫌事大，大喊。
「滴，天才班家屬離場。」
13
顏面盡失，我拖著行李回學校。
反正奔現失敗，也別浪費時間網戀了。
就像方應舟說的，橫跨幾百公裡過來見對象，挺浪費人生的。
離開前，我給哥哥打電話，要求報銷機票錢。
他卻啞聲哀求。
「妹，哥沒辦法了。方應舟說一題一分，800 多道題，我怎麼補？熬夜才寫了幾十道，都是賽級難題。」
「幫我求個情，我給你報銷機票，畢業後你要旅遊，我也報銷好不好！」
我哥認為，方應舟似乎在針對他。
就因為我來代課？
我不信。
肯定是這傻子挑釁了方應舟。
哥哥閉口不談。
隻是發來跪下的照片。
「你不幫我，我就直接喊方應舟妹夫。」
在哥哥豬瘟發作前，我把方應舟拉出黑名單。
「不好意思，之前有點誤會。」
對面發來一張開會圖片。
方應舟的聲音微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