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把抹去眼淚，惡狠狠地說：「這次我是要罵他的！」
閨蜜一口酒噴了出來：「霍栀，你瘋了嗎？你敢罵你哥？」
我：「我怎麼不敢？他不要我了就該罵，你就教教我吧。」
閨蜜放下酒杯，面色古怪地看著我：
「……行吧。」
「栀栀，你切記，罵人的時候一定要把家屬帶上。」
「無論是什麼髒話，都要把家屬放第一位，那樣才有S傷力。」
我拿著本子記記記：「要帶家屬，要第一位，這樣有S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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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無奈嘆氣：「看得出來，你哥這次是真把你惹毛了……」
我沒吭聲，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猛喝了一口，準備和閨蜜說一下前因後果。
可誰成想，一杯酒下去，我的眼前就天旋地轉了起來。
我撐著吧臺想穩住自己，身子卻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搖搖欲墜的那一瞬間，有人從後面握住了我的手。
是閨蜜弟弟。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去年暑假他還給我遞過情書來著，被我哥撞見，嚇得跑了二裡地。
我迷迷糊糊朝他笑了一下。
笑容還沒收回來，那隻手就被另一隻手猛地撥開了。
力氣大得閨蜜弟弟踉跄了兩步。
下一秒，我的腰被人從身後扣住，整個人被撈進一個帶著寒氣的懷裡。
我迷茫地抬起頭。
是霍堯。
他緊抿著唇。
下巴繃成一條直線。
胸膛起伏得厲害：
「霍栀，和我回家。」
「再來這種地方，我S給你看。」
12
我垂著頭，牢牢攥住霍堯的手指，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的手指比我記憶中粗了一圈，骨節分明，掌心幹燥溫熱。
我攥著他不放。
他的表情不算好看，但也沒抽開，就那麼讓我一路從酒吧門口攥到車上。
我任由他給我系上安全帶，腦子裡亂糟糟地轉著。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是不是會閃現啊？
從小到大，他怎麼總是能一秒出現在我左右啊？
嗯。
我要罵他來著。
閨蜜教過怎麼罵的啊……
我努力回憶，那些詞在腦子裡轉啊轉，終於憋出一句：
「你壞S了……」
我想起閨蜜的教誨，要帶家屬，要放第一位。
於是我又吼了一遍：
「哥哥，你壞S了！」
這回氣勢足了，嗓門大了，在安靜的車裡甚至帶回音。
霍堯握著方向盤的手猝然收緊，指節繃得泛白。
「哥，那日記其實是……」
話說一半，胃裡忽然一陣翻湧，我連忙轉頭，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霍堯踩下剎車，緩緩轉過頭，靜靜地盯著我。
他的眼睛很深，黑沉沉的，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卻梗著脖子不肯認輸。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開始覺得臉上發燙，久到我灰溜溜地縮成一團裝睡，久到我裝睡結果真要睡著了。
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霍堯並沒有說話，而是偏頭看向車外，無比壓抑地長嘆了一口氣。
窗外路燈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霍堯他現在好像很痛苦。
12
我最後是怎麼回到房間的，完全不記得了，隻記得霍堯一路都沒說話。
次日清晨。
我是被吵醒的。
樓下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女人的聲音，不是我媽。
這一大清早的，誰跑來我家哭？
我換了身衣服下樓。
看到一對中年夫婦並排立在我家客廳中央。
女人穿著考究的套裝，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
男人站在她身側，西裝革履，面色復雜地看著霍堯。
而霍堯站在茶幾旁邊，手裡捏著幾頁親子鑑定，神色平靜得可怕。
女人的哭訴還在繼續：「是媽媽對不起你……」
霍堯像沒聽見一樣，就那樣站著，把所有內容一字不差地看完。
然後他有了動作。
緩緩抬眼。
目光穿過整個客廳。
穿過那對流淚的中年夫婦，穿過沙發上低落的爸媽。
最終緩緩落在我的身上。
13
面前的這對中年夫婦我知道的。
在財經新聞上見到過，是我們隔壁市的首富來著，三天兩頭地捐樓。
我靜靜地聽了一會他們的對話，逐漸明白了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他們說我哥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他們說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哥哥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他們說我和我哥沒有血緣關系，不該是兄妹。
他們說……
我腦子嗡嗡響，從霍堯手裡奪過親子鑑定，一字一字地看。
我爸沉默了半天。
長嘆了一口氣。
終於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你哥確實是我和你媽撿回來的。」
「當年懷著小栀去山上祈福，小堯就躲在供桌後面瑟瑟發抖。」
「因驚嚇過度，小堯丟失了部分記憶，想不起來自己從哪來，也想不起來自己的父母是誰。」
「所以我們就把他帶了回來，辦理了領養手續……」
我徹底慌了神，抬頭看向霍堯，但他臉上的表情居然是興奮。
也對，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是首富，這誰能不高興？
霍堯親生母親擦幹了眼淚：
「霍先生霍太太，我們想讓小堯認祖歸宗，當然這也要看小堯的意思，我們會尊重他的選擇……」
聽到女人這樣說。
我徹底放下心來。
霍堯在這個家生活了二十多年。
我爸媽都對他視若己出，還有我這麼一個好妹妹。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他愛這個家，愛父母，更愛我這個妹妹。
他才不會選擇認祖歸宗的，他們都不要幻想了，我最了解霍堯……
「好。」
霍堯毫不猶豫地開口。
我愣住了。
猛地扭頭。
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剛才說什麼？
好？
什麼好？
跟誰好？
霍堯垂著眸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看任何人。
但我看見他的指尖微微發著抖。
那不是緊張。
那是興奮。
像是等了很久的東西。
終於到手了。
他很興奮。
不可自抑地興奮。
霍堯深吸一口氣，轉向我爸媽：
「爸媽，無論什麼時候，無論我是什麼身份，你們都會是我的父母。」
頓了頓。
他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後移開視線。
我站在原地。
眼淚奪眶而出。
我用力擦了一下眼淚。
不S心地繼續等。
等他轉過來說一句：
「沒關系的小栀，你也永遠都是我的妹妹。」
「就算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你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妹妹。」
畢竟他都對我爸媽說了啊。
可是他沒有說。
他隻是走過來，攥了一下我的手，輕輕地為我擦淚。
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拇指輕擦過我的唇角，他眸色漸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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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裡。
霍堯他是跳著芭蕾走的。
可把他高興壞了。
養父養母算什麼？
沒有血緣關系又一直欺負他的妹妹算什麼？
丟掉。
統統丟掉！
我給閨蜜打電話控訴霍堯的無情。
閨蜜嘆了口氣：
「一覺醒來自己變首富之子，放在誰身上，誰都忍不住笑！」
「而且，說不準人家裡還有個比你聽話的妹妹呢。」
我立刻反駁：
「不可能！我在網上查過了！」
「他們夫妻兩個因為兒子丟了傷心欲絕，一直沒再要孩子！」
閨蜜在電話那頭大笑：
「剛才還說霍堯再也不是你哥了，結果轉頭就去查人家有沒有妹妹。」
「霍小栀同學，你這個口是心非的毛病是和誰學的？」
我再次反駁：
「我可沒有！」
「隻不過是他小時候發過誓，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做不到是會被天罰的。」
「我隻是擔心首富夫婦剛找到的兒子被雷劈，他們兩個人看起來還挺好的……」
15
我氣得晚飯都沒吃。
鑽進被子裡。
腦子裡全是今天客廳裡的畫面。
……煩S了。
我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枕頭裡。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是呼吸聲。
耳邊有陌生的呼吸聲。
就在我床邊。
我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中。
一個人影坐在床沿。
輪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嚇得差點叫出來。
卻被一隻手輕輕捂住了嘴。
「是我。」
低啞的聲音。
是霍堯。
我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就聞到了一股酒氣。
「……哥哥？你喝酒了？」
「一點。」
他放下手，卻沒離開。
就那麼坐在黑暗裡。
看著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低聲嘟囔著：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去認祖歸宗了嗎？新家感覺怎麼樣啊？」
「……不太好，比我想的復雜。」
他淡淡回答。
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霍栀，很快，我們就在法律上沒有關系了。」
我徹底清醒了。
瞪著黑暗裡他的輪廓。
然後笑了：
「哦，來警告我的唄？以後別再仗著自己是妹妹，就作威作福了唄？」
他垂眸，盯著我的唇，不說話。
我在被子裡聳聳肩，笑得滿不在乎：
「行，霍，哦不對，現在該叫您什麼？沈少爺？」
「沈少爺？沈公子？還是……沈先生？」
我說了一堆。
口幹舌燥。
想推開他下床去倒杯水。
手剛碰到他胸口。
他忽然低下頭。
用力吻住了我的唇。
「！！！」
我猛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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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覃吻得很用力。
我的後背陷進床裡。
手還抵在他胸口。
能感覺到襯衫底下繃緊的肌肉和心跳。
我愣了兩秒，然後開始推他。
他不為所動，輕而易舉就攥住了我的手腕，按在枕側。
亂套了，全亂套了，這怎麼能行呢？
我偏頭想躲：「哥你……」
他的唇就追過來，碾磨，廝咬，不給我半點喘息的空隙。
黑暗放大了所有觸感。
他幹燥的嘴唇，滾燙的體溫，還有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我屈起膝蓋想頂他，卻被他先一步用腿壓住。
就在我覺得自己真要窒息的時候，他的力道忽然松了。
唇瓣微微分離，卻還貼著，湿漉漉的。
他的手還扣著我手腕，拇指無意識地在我突突跳動的脈搏上重重碾了一下。
我舌根發麻，欲哭無淚：
「哥，你往那邊一點，你……你腰帶硌到我了。」
霍堯身體僵了一瞬間，松開我的手，向後挪動：
「抱歉。」
嘴上說著抱歉。
卻一點歉意也沒有。
我閉上眼，眼前都是剛才發生的事，一種荒謬的無力感湧上來。
我怎麼能和霍堯接吻呢？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了。
但畢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妹啊。
二十多年。
他從我學會說話就陪在我身邊。
我第一個叫的人是他。
他替我挨過打，在病床前守過我，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他是我的哥哥。
我怎麼能……
不對。
不是親哥。
可那又怎樣？
二十多年的兄妹情，就憑幾頁紙，能說沒就沒嗎？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的手還捧著我臉，指腹輕輕蹭著我的臉頰。
我不敢看他。
隻能閉著眼，拼命告訴自己：
做夢。
這一定是在做夢。
我沒吃飯，餓暈過去了，在做夢。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得我差點叫出來。
不是做夢。
我真的和霍堯接吻了。
我要暈倒了。
17
霍堯一直在觀察我。
看我緊閉雙眼，睫毛抖個不停。
輕輕握住我的手。
十指扣緊，像是怕我跑掉：
「霍栀，現在我們不是兄妹了。」
「如果想要永遠在一起，就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妹妹變妻子。」
「……」
我腦子「嗡」的一聲。
妹妹變妻子？
這不是我那天故意扔在地上的漫畫嗎？！
《妹妹變妻子》！
他撿回去了？！
他拿回去研究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霍堯，你是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霍堯眼睛也沒眨一下：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從今以後，我不要做你的哥哥了，我要做你的丈夫，你的愛人。」
他越說越離譜，我幾乎要崩潰了，一把捂住耳朵：
「我真求你了，你別發瘋了。」
「我們是兄妹！兄妹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哥哥，你怎麼能……」
霍堯蹙眉：
「你說你一直把我當哥哥，那你為什麼要在日記裡那樣寫？」
「霍栀，你明明一直喜歡我，你還想把我困在身邊，你還寫了那麼多計劃。」
「那本日記現在就在我的房間裡，我看過無數次，你的心意我已經全部知道了……」
我：「……」
原來問題出在這了。
17
我坐起來。
組織了一下語言：
「哥，我之所以在日記裡那樣寫，是因為我知道你會看我的日記本，我是想用這個嚇唬你。」
「那些都是我在網上搜的，是惡作劇，是我在捉弄你。」
「都不是真心的！」
話音落下。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霍堯緩緩掀起眼皮。
看著我。
那眼神讓我後背發涼：
「……你說那些都是你捉弄我的惡作劇？都不是真心的？」
我用力點頭：「對對！」
霍堯的肩膀垮了下去，目光逐漸暗沉，指節攥得咯咯直響。
我不敢抬頭。
隻想著快點擺脫他然後去冷靜一下。
為什麼要突然說這些啊啊。
「而且，而且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們馬上就要在一起了，我隻想嫁給他！哥哥，我們不能這樣，是不是？」
霍堯不說話了。
緩緩站起來。
我以為他終於要走了。
剛松了一口氣。
頭頂忽然傳來霍堯過分冷漠的聲音：
「手機給我。」
我愣了一下：「什麼？」
霍堯一字一頓地重復：「手機給我。」
我下意識按住枕頭，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幹什麼？」
「和他說，讓他滾，你隻會嫁給我。」
我傻眼了：「霍堯！你是不是瘋了？你憑什麼讓他滾？」
霍堯眼睛黑沉沉的，沒有一絲波瀾：
「憑我現在是你哥，憑我以後是你丈夫。」
我要被氣笑了：
「同時說出這兩句話，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誰家正經好哥哥會想娶自己的妹妹？！你真是你真是……」
霍堯沒理我。
直接從我枕頭下抽出手機。
我張牙舞爪，卻搶不過他，氣得撲上去咬他的胳膊。
霍堯任由我咬，始終面不改色，熟練地輸入密碼解鎖，點進去微信。
置頂隻有他一個人。
謊言不攻自破。
霍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偏頭看著我松開牙關。
又看看自己胳膊上滲血的牙印：
「牙疼不疼？」
我冷冷地開口：
「霍堯。」
「我討厭你。」
霍堯僵住了。
18
霍堯最後一言不發。
冒雨離開了我家。
我徹底睡不著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
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閨蜜聽了前因後果。
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你是不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哥哥的身份？」
我蹙眉：「這有什麼區別嗎？這不都是他嗎？」
「當然有區別。」
「如果你是不喜歡他哥哥的身份，就代表可以接受他的人。」
「那你當然就可以嫁給他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