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鈞坐在高臺之上,十指翻飛。
不再是纏綿悱惻的古曲,而是一首融合了現代搖滾元素的《破陣子》。
琴音激昂,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起舞!」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阿俊躍入舞臺中央。
銀質面具在光影中閃爍,他的舞姿剛勁有力,每一個旋轉都帶起一陣風,每一次定格都精準卡在鼓點上。
白衣、銀面、鼓聲、琴音。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視聽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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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的觀眾徹底瘋了。
「天哪!這是什麼曲子?」
「那個彈琴的公子,眼神好S我!」
「面具小哥!看我看我!」
尖叫聲、歡呼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屋頂。
李叔在后臺數錢數得手軟,嘴裡念叨著:「瘋了,都瘋了……」
就在演出進行到高潮,阿俊準備做一個高難度的后空翻動作時。
意外發生了。
也許是汗水太多,也許是動作幅度太大。
「咔噠」一聲輕響。
阿俊臉上的銀質面具,竟然松動了!
在空中翻轉的瞬間,面具徹底脫落,飛向觀眾席。
一張絕美的臉龐,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五官深邃,眉眼如畫,唇紅齒白。
那張臉,比傳說中第一美男還要驚豔三分。
然而,預想中的歡呼聲並沒有出現。
全場,突然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為什麼?
因為在大周朝,男子若長得過於妖冶,會被視為「不祥之兆」,甚至被指責為「魅惑眾生」的妖孽。
「這……這是人是妖?」
「太完美的臉……」
「難怪要戴面具,原來是這種怪物!」
竊竊私語聲開始蔓延,原本狂熱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有人開始離席,有人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阿俊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他慌亂地去抓地上的面具,手卻在發抖。
謝鈞的琴聲亂了,小易的鼓點也停了。
演出,眼看就要崩盤。
后臺,李叔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王守財的探子在角落裡露出了得意的冷笑:「蘇昭棠,看你這次怎麼收場!」
10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舞臺。
沒有驚慌,沒有遮掩,我直接撿起地上的面具,高高舉起。
「各位!請稍安勿躁!」
我的聲音通過自制擴音筒傳遍全場,沉穩而有力。
「大家一定很驚訝,為什麼我們的藝人會長得如此……驚心動魄?」
我走到阿俊身邊,一把將他拉起來,讓他面對觀眾。
「沒錯,他就是這麼美。美到連他自己都害怕,美到不得不戴上這副面具,隱藏光芒。」
我環視四周,目光灼灼:
「但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秘密。」
「這副面具的掉落,不是意外,而是我們精心準備的——『真容揭曉』環節!」
全場哗然。
「什麼?是故意的?」
「蘇掌櫃在騙人吧?」
我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在這個時代,才華容易被埋沒,美貌更容易被嫉妒。」
「阿俊之所以戴面具,不是為了遮醜,而是為了保護這份美好,直到遇到真正懂他的人!」
「而今天,在座的各位,就是被選中的知音!」
「只有你們,有資格看到他最真實的樣子!」
這番話,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虛榮心和歸屬感。
原本覺得「不祥」的觀眾,此刻覺得自己成了「天選之子」。
那種恐懼感,瞬間轉化為了優越感和佔有欲。
「天哪,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蘇掌櫃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我也覺得這張臉好看極了!剛才誰說是妖怪的?站出來!」
風向,瞬間逆轉。
阿俊愣愣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感激。
我悄悄對他眨了眨眼:「接著演!」
阿俊瞬間領悟。
他不再躲閃,而是挺直腰杆,對著臺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如春日暖陽,瞬間融化了所有的偏見。
「哇——!」
這一次,歡呼聲比之前猛烈了十倍!
「太帥了!」
「我要瘋了!」
「阿俊!阿俊!阿俊!」
姑娘們把手帕、香囊甚至頭上的簪子都扔上了臺。
阿俊接住一個香囊,羞澀地行了個禮,引得臺下又是一陣尖叫。
危機解除。
而且,熱度翻倍。
11
演出在最高潮中落幕。
當三人手牽手鞠躬謝幕時,整個醉仙樓仿佛要被掌聲震塌。
「蘇掌櫃,明天的票在哪買?我出二十兩!」
「我出三十兩!」
「別擠!我是會員!我有優先權!」
王守財的探子早就溜了,估計回去要把屋頂掀翻了。
李叔抱著滿箱子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掌櫃的,神了!真是神了!那面具掉下來我都嚇S了,您怎麼就能圓回來呢?」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淡淡道: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故,只有不會講故事的人。」
回到后臺,三個男人圍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阿俊激動地說:「掌櫃的,剛才我以為S定了,沒想到……」
謝鈞也難得露出笑意:「蘇掌櫃,今日之事,謝某佩服。」
小易更是直接豎起大拇指:「老大,牛!」
我擺擺手:「別高興得太早。」
「今天只是開始。明天,全城的權貴都會知道醉仙樓有個『絕世男團』。」
「真正的挑戰,還在后面。」
果然。
第二天一早。
醉仙樓的門檻被踏破了。
不僅有平民百姓,更有坐著轎子的達官貴人。
「聽說醉仙樓出了個神仙公子?」
「我要包場!多少錢都行!」
「給我留最好的位置,我要見那個戴面具的!」
甚至連知府大人那個紈绔兒子周繼川,也派人送來了帖子,言語輕浮:
「聽聞蘇掌櫃新養了幾個絕色男倌,本公子甚是想念。欲來拜訪,望勿推辭。」
我看著那張帖子,冷笑一聲。
12
醉仙樓火了。
火得一塌糊塗,火得離譜。
自從那場「面具掉落」的神級演出后,全城仿佛陷入了一種名為「醉仙 F3」的狂熱瘟疫。
街頭巷尾,茶餘飯后,談論的不再是哪家的花魁美,而是:
「你搶到醉仙樓的票了嗎?」
「聽說謝公子的琴聲能讓人流淚?」
「阿俊公子的面具到底什麼時候再戴?我想再看一次摘面具的瞬間!」
原本只要一兩銀子的聽曲費,現在的黑市票價已經炒到了五十兩,甚至還在飆升。
翻了整整五十倍!
李叔看著賬房堆積如山的銀票,手都在抖,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掌櫃的,咱們……咱們發財了!這才開業三天啊!」
我卻眉頭緊鎖,盯著門口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叔,別高興得太早。這錢,燙手。」
……
醉仙樓門口,聚集了一群不速之客——黃牛。
他們手裡揮舞著成疊的「預約券」,大聲叫賣:
「前排 VIP 座!五百兩一張!欲購從速!」
「謝公子親筆籤名扇面!一千兩!僅此一份!」
「阿俊公子同款面具復刻版!兩百兩!買一送一!」
真正的粉絲根本搶不到票,只能高價從黃牛手中購買。
現場秩序混亂,推搡、爭吵甚至打鬥時有發生。
「蘇掌櫃!我是您的鐵粉啊,為什麼把票都給黃牛?」年輕書生憤懑地質問。
面對指責,我站在二樓欄杆后,冷眼旁觀。
李叔急道:「掌櫃的,要不咱們報警?或者把黃牛趕走?」
我搖搖頭:「趕不走。利益所在,趨之若鹜。除非……我們換個玩法。」
「流量是洪水,堵不如疏。」
我轉身對身后的三人說道:
「準備一下,十分鍾后,我要開一場『特別直播』。」
「直播?」三人異口同聲。
「對,就在門口,免費看。」
十分鍾后。
醉仙樓大門緊閉,但二樓的窗戶全部打開。
謝鈞、阿俊、小易三人出現在窗口,身后沒有華麗的舞臺,只有簡單的桌椅。
我拿著自制喇叭,對著樓下烏壓壓的人群喊道:
「各位父老鄉親!鑑於近期黃牛猖獗,擾亂市場,蘇某決定:今日演出,取消售票,全員免費!」
人群瞬間沸騰了!
「免費?真的嗎?」
「蘇掌櫃大義!」
黃牛們臉色大變,手裡的票瞬間變成了廢紙。
「但是!」我話鋒一轉,「為了保證秩序,今天的觀眾由我們親自挑選。」
「請出示您手中的『真心』。」
「什麼是真心?可以是您為偶像寫的一首詩,可以是您省吃儉用買的一個小物件,也可以是您對偶像的一句心裡話。」
「只要打動我們,就能入場!黃牛手裡的票,一律作廢!」
這一招「去金融化」,直接擊碎了黃牛的暴利鏈條。
黃牛們慌了,試圖強行賣票,卻被憤怒的粉絲圍住:
「滾蛋!蘇掌櫃都免費了,你還想騙錢?」
「打S這個黑心販子!」
在群情激奮下,黃牛們抱頭鼠竄,手中的高價票被撕得粉碎。
樓上,謝鈞撫琴,阿俊起舞,小易擊鼓。
沒有門票的阻隔,街上的百姓無論貧富,都能共享這場盛宴。
歡呼聲響徹雲霄。
李叔看得目瞪口呆:「掌櫃的,您這一招,既賺了名聲,又滅了黃牛,還讓百姓感恩戴德……高!實在是高!」
我淡淡一笑:
「在這個時代,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更何況,只是得個市場?」
13
醉仙樓的火爆,刺痛了一個人的眼睛。
王守財。
他的醇香閣門可羅雀,曾經的頭牌花魁如今連個影子都抓不住。
所有的客人,都跑去了醉仙樓,去看那三個「男倌」。
「可惡!蘇昭棠這個賤人!」
王守財在醇香閣裡摔碎了價值連城的瓷瓶,滿臉橫肉顫抖著:
「不過是個破酒樓,搞什麼男團?那是傷風敗俗!是妖術!」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次日午后。
王守財帶著十幾個家丁,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醉仙樓。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大堂裡只有幾個伙計在收拾。
「喲,蘇掌櫃,生意不錯啊?」王守財陰陽怪氣地說道,一腳踩在剛擦幹淨的凳子上,留下一個黑印。
我放下手中的賬本,皮笑肉不笑:
「王員外大駕光臨,有何貴幹?若是想聽曲,出門左轉排隊;若是想鬧事,恕不奉陪。」
「排隊?哼!」王守財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張契約,拍在桌上。
「蘇昭棠,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
「沒錯。你這酒樓雖小,但惹眼得很。知府大人的公子周繼川對你那幾個男倌很感興趣?」
王守財壓低聲音,眼神猥瑣:
「若是周公子看上的人,你藏得住嗎?不如……賣給我。」
他指了指后院方向:
「把那三個小子賣給我,每人五百兩。另外,醉仙樓的地契,我也收了,給你兩千兩。」
「一共三千五百兩。怎麼樣?比你辛苦開酒樓賺錢快多了吧?」
赤裸裸的搶劫。
而且,他還搬出了周繼川那座大山來壓我。
李叔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是明搶!」
王守財瞪眼:「明搶?我是正經做生意!你不賣?改天周公子帶兵來抄你的樓,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拿不到,還得坐牢!」
14
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守財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嚇得瑟瑟發抖,乖乖交人。
但他錯了。
我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然后,將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啪!」
「王守財,你聽好了。」
我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刺他的雙眼:
「第一,醉仙樓非賣品,給多少銀子都不賣。」
「第二,謝鈞、阿俊、小易,他們不是貨物,是我的合伙人,是醉仙樓的臺柱子。」
「第三,想動他們?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王守財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那個曾經唯唯諾諾的蘇掌櫃,如今竟敢如此硬氣。
「你……你敢威脅我?」王守財惱羞成怒,一拍桌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我把人帶走!」
十幾個家丁立刻抽出棍棒,氣勢洶洶地衝向后臺。
「誰敢!」
一聲暴喝響起。
小易從后堂閃身而出,擋在家丁面前。
他今天沒穿演出服,只是一件普通的短打,但那雙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結,眼神凌厲如狼。
「一個瘸子,也敢攔路?」領頭的家丁嗤笑一聲,一棍砸向小易的肩膀。
「咔嚓!」
棍子斷了。
小易紋絲不動,反手抓住家丁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
慘叫聲響起,家丁整個人被甩飛出去,撞翻了旁邊的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