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身著素衣，孕事雖失，卻依舊身姿溫婉，進門便向皇帝行了一禮，目光輕輕掠過我。
【！救場的來了！賢妃娘娘太會卡點了】
【這兩人怕不是提前彩排過？默契值拉滿！】
「陛下，」賢妃柔聲道，「皇后娘娘素來鬱結於心，又困於冷宮，飲食難安，驟然離世雖可惜，卻也並非意外。」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誠懇：「那日公主去見皇后，臣妾恰好在宮門外偶遇，見公主滿面哀戚，只說想勸母后安心，絕無半分逾矩之舉。」
她頓了頓，補充道：「臣妾與公主雖曾有過誤會，卻深知公主宅心仁厚。」
「何況如今太子年幼，公主滿心都是輔佐太子，穩固朝綱，怎會自毀前程？」
【句句戳中皇帝心思！賢妃太懂帝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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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好像有點道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皇帝盯著賢妃看了半晌，見她神色坦蕩，毫無虛飾，又瞥了眼垂淚的我，緊繃的臉色稍緩。
他本就對皇后情誼淡薄，賢妃這番話恰好替他找了臺階，卻也讓他心底埋下了一絲隱憂。
這后宮之事，似乎越來越不受他掌控。
接下來的幾日，皇帝時常徹夜難眠，一邊是皇后之S的疑雲，一邊是宮中五年無子嗣的焦慮，再加上朝政繁雜，他本就不算強健的身體漸漸垮了。
先是頭暈目眩，而后寒熱交替，太醫院診脈后只說是憂思過度，鬱結於心，開了安神湯藥也無甚起色。
直到那日清晨，宮人慌張來報，說皇帝臥病不起，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急召我入宮侍疾。
龍榻之上，那位曾經威嚴的帝王，已顯出幾分枯槁之態，這一病，便再也沒能真正起身。
11
皇帝宮中藥氣彌漫，將他往日的威嚴燻得只剩幾分枯槁。
我去的時候，賢妃剛剛從裡面走出來，她淺淺地看了我一眼，低聲道：「一切都妥了。」
【她倆竟然屠龍！牛逼，這不是好孕生子文嘛？】
【這不挺好的嘛，生子文爆改大女主，兩位女性完成任務交接！】
我點點頭，進了宮殿。
皇帝躺在榻上，呼吸微弱，見我進來，聲音嘶啞：「安兒……過來。」
我立馬換上一副心疼的神色，將桌子上的湯藥一點點地喂給他。
他喝完以后，咳嗽了幾聲，眼底滿是疲憊：「朕近日疲乏，無心朝政，朝中勢力縱橫交錯，太子又年幼。」
「安兒，你自幼聰慧，朕已下旨，朝中諸事暫由你輔佐太子處置。」
「你要護好你弟弟，守住這江山。」
我垂下眼簾，語氣恭敬：「兒臣遵旨，定不負父皇所託。」
皇帝又咳了一陣，目光落在窗外，帶著幾分悵然：「可惜……賢妃那孩子沒保住，不然……朕也能多一個念想。」
我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父皇，您不必惋惜。那孩子，本就不是您的。」
皇帝猛地睜大眼睛，他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你說什麼？」
「我說，賢妃懷的，從來不是您的龍裔。」
我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因為早在五年前，您就已經沒了生育的能力。」
「胡言亂語！」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被病痛困在榻上，只能喘著粗氣怒吼：「朕是天子！你敢汙蔑朕！」」
「汙蔑？」我輕笑一聲：「父皇忘了，兒臣日日擺弄的棉花？這棉根有毒，性子陰寒，少量慢服，不會傷及性命，卻能悄悄損傷男子元陽，讓人終身不育。」
「宮中太醫哪裡見過棉花？自然是找不到您的病根。」
「也虧得父皇疼愛我，經常來我宮中吃飯。我都讓人時不時添上一點這棉根磨成的粉。」我看著他震驚到扭曲的臉，笑了。
「您以為您寵愛那些嫔妃，為何宮中五年沒有子嗣降生？不是她們福薄，是您早已沒了那份能力。」
「賢妃腹中的孩子，是誰的，您或許該問問她宮中那位俊俏的小太監。」
我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皇帝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手顫抖得不成樣子，嘴裡嗬嗬作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眼中滿是滔天的憤怒、屈辱與絕望。
作為帝王，他最看重的血脈傳承，竟成了一場笑話。
他最信任的女兒，竟是親手毀掉他的兇手。
「你……你這個……孽障！」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
我靜靜看著他，沒有絲毫動容。
我突然想起了嬛嬛，她是因為被壓迫，所以反抗。
但是我和她不同，我就是單純地不想屈居人下。
畢竟古代人和現代人的思維還是有差距的。
皇帝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睛圓睜，他嗚咽道：「你，你，剛剛……剛剛那碗藥！」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腦袋便無力地耷拉了下去。
我站起身，拭去濺在衣袖上的血點。
父皇S了，母后S了，擋在我面前的障礙，終於都清除了。
太子年幼，朝政盡在我手。
這后宮，這天下，從此便是我說了算。
我轉身走出偏殿，吩咐宮人：「陛下駕崩了，即刻擬旨，太子登基，尊本宮為長公主，總攝朝政。」
宮人驚恐跪地，連聲應諾。
我抬頭望向天空，陽光正好，萬裡無雲。
12
深秋的風掠過城牆，卷起我明黃色鑲金邊的披風一角，獵獵作響。
下方是車水馬龍的京城，商鋪鱗次栉比，百姓安居樂業，孩童的嬉笑聲與商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政通人和，百廢具興。
這是我掌權五年后的王朝，一片真正的盛世景象。
我憑欄而立，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城磚，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幾年前。
那時候父皇母后還在，我和靈芝達成了一筆交易。
她大抵是覺醒了，不願再困在深宮之中，要求我幫她恢復自由之身。
而她，作為父皇的身邊人，自然要吹耳邊風。
臨別時，我給了她一大筆錢。
她站在宮門口，望著我仍是那副溫婉模樣，語氣裡滿是不解：「公主，你本就生於尊榮，只要安穩做你的嫡長公主，一生富貴無憂。」
「為何要費盡心機追逐權力，甚至不惜手染鮮血？是皇后娘娘待你不好，還是有別的隱情？」
【靈芝的疑問，也是很多人的疑惑吧】
【但權力這東西，一旦嘗過掌控的滋味就停不下來了】
我當時就笑了。
「隱情？」我輕笑出聲，聲音被風吹得輕輕揚揚：「追逐權力，本就是天性，何須理由？」
「就像世人皆愛錢財，鳥兒皆慕藍天，我天生便渴望站在最高處，掌控自己的命運，也掌控這天下的走向。」
【臥槽！這句話封神了！格局直接打開】
【女帝的霸氣發言，這才是掌權者的底氣】
【不需要借口，想要就去搶，這才夠勁】
「父皇平庸，我給他下了五年毒都沒察覺，真是個蠢貨。母后善妒，這樣的人不配作為一國之母。」
「而我，才是天選之人。」
【自信即巔峰！女帝的自我認知太清醒了】
【對比父皇母后的平庸，女帝確實配得上天下】
她愣住了，半晌無言。
【靈芝：被女帝的格局震撼到說不出話。】
她最終只是深深一揖，轉身消失在宮門外，從此再無音訊。
我想起當年，她以寵妃之身，在父皇耳邊屢屢進言，說我自幼聰慧，屢次為王朝分憂，且對太子真心呵護。
又說太子年幼，朝政繁雜，唯有我能輔佐太子穩住大局，保江山穩固。
那些日子，她借著侍疾的機會，軟語溫言，句句都說到父皇心坎裡。
父皇本就對我贊賞有加，再加上她的旁敲側擊，終於下定決心，下旨讓我在他百年后輔佐太子處置朝政。
這份助力，雖非決定性，卻也讓我少了許多波折，更快地掌控了局面。
風漸漸停了，城樓下的喧囂依舊。
我收回目光，當年的棋子也好，盟友也罷，如今都已塵埃落定。
這天下盡在我掌控之中。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沾染鮮血，也曾擘畫盛世，而這，正是我天生所求，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身后傳來侍衛的恭敬稟報：「長公主，各部尚書已在宮中等候，商議明年的春耕事宜。」
我頷首，轉身邁步走下城牆，每一步都沉穩而堅定。
13 靈芝番外。
我離開皇宮的第十年，長公主登基了。
這消息一出，讓我想起了在延禧宮的那個下午。
彈幕突然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也知道了我的命運，一個一胎多寶、好運體質的女主。
那時候我剛剛和別人通奸懷上了孩子，我想靠著這個孩子立足，心中本就慌張，看見這些彈幕，我更慌張了。
我看著自己的肚子, 有些恍惚。
同時，那位公主的話也在我耳邊回響。
「日后怎樣？生下一個又一個孩子, 一輩子困在這后宮裡, 爭寵，固位，然后看著陛下身邊新人換舊人，在深宮裡熬到白頭？」
都不需要過多的思考，我就知道了，我不想要這樣的人生。
於是我順理成章地想起了她。
那位總是修剪著棉花，眼神沉靜得不像十三歲少女的嫡長公主。
我想和她合作, 尋求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直覺告訴我, 相信她準沒錯。
我揣著滿心惶恐與孤注一擲的決心，再次踏入了公主的寢殿。
「公主, 」我屈膝行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臣妾願與您交易。」
她沒回頭，指尖輕輕捻起一片枯葉：「你想要什麼？」
「自由。」
我抬頭，目光堅定。我沒提那些突然出現的彈幕，只將她當年的話復述出來。
「您說過, 我若留下, 終將在爭寵中耗盡一生。臣妾想求一條生路。」
她終於轉過身, 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你能給我什麼？」
「陛下的信任。」我深吸一口氣，「臣妾雖位份不高，卻深得陛下憐憫。」
我說得沒錯，我是個這個世界的女主，所以陛下對我信任，是天然的。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成交。」
此后數月，我借著侍疾之機, 屢屢在皇帝面前提及公主的聰慧。
皇帝本就對公主贊賞有加, 再加上皇后之事后對后宮勢力⼼存忌憚, 漸漸動了⼼。
待皇帝駕崩，太子登基，長公主總攝朝政的旨意下達那⽇, 她竟然兌現了承諾。
宮⼈送來⼀大筆銀錢和一包改良后的棉花種⼦, 附言：「此物可助你⽴⾜。」
我帶著種子和銀錢離開皇宮, 直奔江南。
靠著改良的棉花種子和公主給的錢在江南立足。
我成⽴了繡坊，江南最精品的刺繡都來自於此。
⼈⼈都要尊稱我一聲靈掌櫃。
但午夜夢回時, 我還是會為離開皇宮時長公主說的那句話而震撼。
「追逐權力，本就是天性，何須理由？」
是呀, 話本⾥總喜歡將弱者的向上攀爬賦予各種原因，⽐如被冷待、被忽視。
卻忘了，弱者和強者一樣都有向上爬的天性。
就算是⼥人, 也有追逐權力的本能。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長公主正式登基為帝, 成為這王朝史上第⼀位女帝。
窗外, 我看見官兵貼了告示。
是⼥帝下了「⼥學令」，從此以后, 女⼦和男⼦⼀樣擁有科舉的機會。
晚⻛拂過，窗外飄來棉絮的香，還有遠方女學的書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