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府內的流言就傳到了老夫人耳中。


 


下人們都在議論。


 


除了洞房花燭夜,沈砚的屋內都很安靜。


 


夫人的肚子也沒有動靜。


 


一日晚膳,老夫人又遣人送來了補藥。


 


這一次,藥是給我的。


 


孫婆子也不像當初,還顧忌洞房花燭夜的臉面。


 


她直接把藥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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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是老夫人差我送來的,夫人趁熱喝了吧。」


 


沈砚先我一步發問。


 


「晚晚有什麼不舒服嗎?」


 


「我……」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承認有不適,倒顯得我和老夫人同一個心思,更可能引得沈砚反感不從。


 


若是說沒有不適,得罪了老夫人不說,沈砚怕是也不會讓我喝藥。


 


聽我吞吐,沈砚有些不悅,要遣孫婆子走。


 


孫婆子失了耐心,對我使眼色。


 


「聽母親的吧。」


 


我記得洞房花燭夜之時,沈砚也是這樣說,於是如法炮制。


 


只是當時沈砚不知補藥是什麼。


 


此刻我卻能猜到碗中盛著什麼。


 


「公子當初都未忤逆母親,我一個新婦更應懂得孝順。」


 


說完,我端起藥喝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之前吃了甜食的緣故,這藥比成親那日苦了幾分。


 


9


 


盡管喝了很多水,體內還是聚著一團火,快要將我吞噬。


 


沈砚要給我找大夫,我拉住了他。


 


「公子,我受得住。」


 


這話說出口,竟帶著幾分嚶嚀。


 


聽起來變了味,惹人遐想。


 


我蜷縮在床上。


 


汗一陣陣滲出,水滴匯聚,從胸膛滑過。


 


這一點動靜,就惹得我心痒難耐。


 


我抬眼望向沈砚。


 


他坐在床邊,微微蹙眉。


 


屋內燭火熄滅,月光隱隱灑進來,照在他臉上。


 


白光之下,那條覆著眼睛的綢帶也變得清冷。


 


一切都那麼高潔、純淨。


 


可偏偏此刻,我卻壓不住體內躁動,想汙了這片潔白無瑕。


 


我的呼吸變得粗重,僅存的理智之下,緊緊閉上雙眼。


 


我要克制,克制住把沈砚拉到身邊的衝動。


 


沈砚曾說肌膚之親需兩情相悅。


 


若是今日,他被動獻身,勢必會懷疑我喝藥的動機。


 


一擊不中,以后在沈府將更難行事。


 


只有忍下去。


 


隱忍暗示,引他主動迎合,才能免生懷疑。


 


「公子,我想喝水,涼的。」


 


「好。」


 


沈砚應下,起身在桌案上摸索。


 


他盲了多年,此等小事駕輕就熟。


 


很快一杯茶水遞到我面前。


 


我挪到床邊伸手去接,卻沒拿穩。


 


冰涼的茶水灑在沈砚身上。


 


「對不起……公子,對不起。」


 


「無妨,我重新給你倒。」


 


茶水挺涼,卻澆不滅我心中的欲火。


 


偏偏沈砚遞茶之時,指尖輕觸到我,把我心中的火燒得更旺。


 


視線落在他湿了的腰間,更讓我險些喪失理智。


 


我踉跄起身,在屋內翻找起來。


 


聽見動靜,沈砚有些著急。


 


「晚晚,你在幹嘛?」


 


「公子幫我個忙。」


 


「好。」


 


我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聚精會神地翻箱倒櫃。


 


全然沒有注意到沈砚眉宇舒展,臉上閃過一絲期待。


 


10


 


我把找到的繩索遞到沈砚手上。


 


聚著最后一絲清醒對他說:


 


「公子,你將我手腳綁了。」


 


「我今夜就睡地上。」


 


「你別管我,早些休息。」


 


沈砚拿著繩索沒有動,「晚晚,我不碰你。你不用……」


 


「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我打斷了他,語氣急促狠厲。


 


許是這模樣嚇到他了,沈砚摸索著將繩子套在我手腕處。


 


「緊一點。」


 


藥力猛烈,我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努力控制發抖的身子。


 


繩索打結之時,沈砚突然停下動作。


 


「晚晚,如果你需要……」


 


沒等他說完,我就撲了過去,將沈砚壓在床榻上。


 


四下寂靜,急促的呼吸清晰可聞。


 


我垂目看著身下的沈砚。


 


因為眼盲,他很少外出,比女子還要白幾分。


 


旁人只覺得他殘疾,卻總是忽略了他姣好的面容,就算放眼全城,也難找到媲美之人。


 


藥力漸重,我的話變得斷斷續續。


 


「肌膚……之親需……兩……兩情相悅。」


 


沈砚像是讀懂我話裡的意思,反客為主將我壓在身下。


 


他摘下覆在眼上的綢帶,眼睫微顫。


 


「晚晚,你想清楚。若是你我有了夫妻之實……」


 


「我想清楚了。」


 


顧不及解開繩索,我環住沈砚的脖頸,抬頭吻了上去。


 


沈砚仿佛全身凝固,又隨著我的吻一點點融化。


 


像是確認了我的心意,他扶住我的后頸,將我滾燙的唇舌吞食,不再容任何撤退閃躲。


 


他一點點解救我。


 


就像這是我早該償還的。


 


11


 


等我醒來,天已大亮。


 


屋內凌亂,沈砚也不在。


 


我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緩緩支起身子。


 


伴著身體的酸痛,我又想起昨夜的畫面,臉頰變得滾燙。


 


沈砚根本不像看上去那樣矜貴自持。


 


攻城略地毫不手軟。


 


但無論如何,事辦成了。


 


如果順利懷上孩子,再入祠堂應該不難。


 


可惜,沒過幾天,我就來了月事。


 


很快,彩月帶來了新的任務。


 


「時間來不及了。S了沈砚。」


 


再次接到S沈砚的任務,我卻本能地質疑。


 


「S了他,你我都脫不了幹系,還如何取鑰匙打開琅玕?」


 


「沈砚S了,祠堂就好進,自會有人去。」


 


「若有了鑰匙,還是打不開呢?你勸勸主子,再給我一個月時間。」


 


彩月搖頭拒絕,「三個月是主子的極限。」


 


「此番你未懷上孩子,下個月雖在時限內,卻等不到確認喜脈,再造脈象不穩之兆。」


 


「何況還要入祠堂。來不及。」


 


「S了沈砚,主子會安排我們離開。」


 


「你難道不想見你妹妹嗎?」


 


我想見。


 


在我入沈府之前,我就很久沒見過妹妹了。


 


算算已經六年。


 


不遠處,一道黑影離開,轉身去了沈砚的書房。


 


「公子,夫人又要動手了。」


 


沈砚的臉匿在暗處,勾唇笑了笑。


 


「將計就計吧。」


 


12


 


S沈砚不難。


 


難的是混淆視聽,趁亂脫身。


 


毒S是相對妥帖的選擇。


 


沈府的吃食不好動手,彩月冒險在藥裡下了毒。


 


沈砚眼盲多年,老夫人還是隔三差五送一些藥來。


 


雖然都沒什麼用,沈砚卻不會推辭。


 


這日,彩月截下了送藥的丫鬟。


 


端藥之際下了毒。


 


她把藥遞到我面前,我卻愣了神。


 


我在沈府四年了。


 


這四年沈砚過得辛苦。


 


雖然眼盲,卻從未懈怠功課。


 


父母的高壓、叔伯的揶揄、下人的私議,從來沒有停過。


 


如同一座座高山壓來。


 


沈砚卻風輕雲淡。


 


若不是見過他黯然神傷,我也以為他對什麼都不在乎。


 


可他也會問我,枝頭停了幾只麻雀,院中開了幾朵牡丹,塘裡遊來幾尾錦鯉。


 


而當我在他手心描摹,告訴他天上的紙鳶畫得斑斓之時,他也會眉眼舒展,稚氣如孩童。


 


「晚晚?」沈砚輕聲喚我。


 


我回神,伸手接過藥,遞到他手上。


 


沈砚面色平靜,卻忽地勾起唇角。


 


「到底不是新婚燕爾了,平日晚晚都會先嘗嘗呢。」


 


聞言,彩月警惕地看著我,手也搭在了腰間藏匿的匕首上。


 


屋內還有其他丫鬟,我只回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接回碗,我淺淺喝了一口。


 


在沈府這些年,我早就知道自己會S。


 


苟活四年已屬難得。


 


何況早在新婚夜,我就應該S了。


 


只可惜,見不到妹妹了。


 


13


 


本想強撐片刻,等沈砚也喝下藥。


 


卻不想藥剛喝進口,我就幹嘔起來,吐了一地。


 


匆匆趕來的大夫號了脈,連連恭喜。


 


「喜脈,雖不明顯,但不會錯。」


 


「可我來月事了。」


 


「夫人仔細回憶,月事可有不同。」


 


「確實很少。」


 


「那便沒錯了,不是月事,是胎像不穩的出血之兆。」


 


聞言,我長舒一口氣,起身急急喚彩月。


 


沈砚,我又不用S了。


 


14


 


我順利懷上沈家子嗣,鑰匙也唾手可得。


 


主子大喜,終於允我去見妹妹。


 


我這樣的細作,是從幼時就開始培養的。


 


我六歲那年,和妹妹一起被人牙子拐走。


 


買家看我如此袒護妹妹,當即付了銀子。


 


妹妹是最好的牽制,也成了我最大的牽掛。


 


我身體素質一般,腦子卻算活絡。


 


十四歲那年,沈府給少爺挑丫鬟,我改名秦晚,編排了清白背景送去。


 


可到底是我天真,主子編排的背景,居然指向了秦家失散的嫡女。


 


時機成熟,主子交給我一件信物,只等魚兒上鉤。


 


果不其然,我很快被秦家認回。


 


沈府的丫鬟都好生羨慕。


 


我卻高興不起來,我不過是執子人手中的棋,隨時可棄。


 


一晃入沈府四年。


 


而在我入沈府之前,我就很久沒見過妹妹。


 


此刻,出挑的姑娘站在我面前,當真是不敢相認。


 


「阿姐。」


 


「真是女大十八變,湘兒,你過得好嗎?」


 


「嗯。託阿姐的福,湘兒錦衣玉食,過得滋潤。」


 


我怕她哄我,拉著她的手細細端詳。


 


玉指如蔥白。


 


不像我,丫鬟的手,難免粗糙。


 


「我買了你喜歡的棗糕,嘗嘗看。」


 


湘兒拿起一塊,抿了一口,又用帕子擦手。


 


到底是養得好,小時候吃饅頭都興高採烈,吃完又看上棗糕,吵著要我買。


 


可惜我買不起。


 


我說,下次姐姐買給你吃。


 


下次,卻是六年后。


 


她已經不稀罕了。


 


15


 


見了妹妹,我心中愉悅。


 


卻不想剛回府,就看見彩月哭喪著臉。


 


沈砚被老夫人送走了,去了偏遠的雲谷之地求醫,不知多久才能回來。


 


我一時也慌了神,沈砚不在,進祠堂的謀算成不了。


 


若拿不到鑰匙,三月之期一到,就再拿不到主子給的解藥。


 


最多一月后,噬骨散每日發作一次。


 


那滋味我嘗過,終身難忘。


 


不想坐以待斃,我決定S馬當活馬醫。


 


四年前,一起進沈府的丫鬟有十二人,沈砚卻總把我帶在身邊。


 


有小廝欺負我,沈砚也會替我出頭。


 


后來秦家有意結親,一貫拒絕親事的沈砚竟也沒有反對。


 


而即便成了親,沈砚還允了我一份自由。


 


……


 


我想賭一把。


 


賭沈砚對我有情,或是佔有欲。


 


16


 


趁著老夫人外出禮佛靜修,我去了書院。


 


很快在一眾門生裡,物色了一個家境不佳、模樣俊俏的男子,聘為西席。


 


借口自己胸無點墨,請他來每日散學后來府上講學。


 


先生來的第二十日,我照例濃妝豔抹、花枝招展。


 


關起院門,聽他說文解字。


 


若是有其他丫鬟在,我還得費心演一番。


 


若是只剩彩月,我幹脆敷衍幾聲笑語。


 


可惜沈家傳消息的速度,比我想象得更慢。


 


又或者,這招對沈砚沒用。


 


正當我思慮是否要換個法子,院門被猛地推開。


 


「哪個不長眼的……」


 


彩月話沒說完,又結結巴巴。


 


我以為又是孫婆子來提點,頭也不回,上手去扯先生的衣袖。


 


「這句沒懂呢。」


 


撒嬌的話剛說出口,我才驚覺彩月結巴的那句話是「公……公子回來了」。


 


我僵了僵手上的動作,平復心情。


 


不要緊,沈砚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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