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我也可以活得有價值,我的想法也可以被人採納。
因為朝廷自來就設立了一個言論自由的採集展,廣納賢才,集天下之謀略,共治國家。
於是,我將我的想法一一列出,送到了採集展那裡,想要為朝廷,為國家之興盛做出一點貢獻來。
即使阿爹阿娘已經對我失望,阿兄仍然來尋我許多次,想要妄圖開解我。
「歸晚,你的婚事如今可以暫且擱下,三日后就是傅雲潤和青凝公主的婚禮,他利用你,羞辱你,將你的自尊狠狠地踩在腳下,你確定就這樣待在深閨裡嗎?」
是啊,我一直想要拼命逃離家族所帶給我的一切,卻忘記和傅雲潤之間的恩怨還未了結。
「三日后,他們的婚禮,我會去的。」我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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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深到時候也會一同前往,到時候我讓他帶你一同去。」
我知阿兄仍然有將我們湊對的意思,剛要開口,他打斷了我的話。
「你若是單獨前往,難免被他人嘲笑,說你被人拋棄,如今還要去參加婚禮,不如讓陳深同你一道去,也好堵住流言蜚語。」
我笑著搖了搖頭:
「阿兄,我知你的想法。可是我不願意將無辜之人牽連進來。傅雲潤自以為娶了公主就攀上了高枝,便立刻背叛了我和他的誓言。要報復他,也要從他最在意的東西下手,不是嗎?」
阿兄疑惑地看著我,滿臉的不解。
「聽聞太子殿下青昀年過二五,太子妃於一年前病逝,東宮不是正好缺個太子妃嗎?」
「你瘋了?你一旦作此決定,你不就僅僅是被阿爹漠視的下場,你會被家族除名的,若是為了傅雲潤當真不值得。」
阿兄一臉憤怒地看著我。
誰人不知皇室與世家歷來都是S對頭。
皇室之人不願意娶世家女以此壯大世家的勢力。
世家也不願意將女兒嫁入皇室,玷汙了自己清流名聲。
我當然知曉,正是因為知曉,所以我必須這樣做。
「阿兄,我想明白了,傅雲潤區區小人是不值當,我這麼做只為自己。」
三日后,我盛裝出席前去參見探花郎和青凝公主的婚禮。
不曾想會在花園遇到薛慕之。
他見我到來,又是訝然。
「虞小姐與傅大人之間的往事,不曾想虞小姐還願意來。」
「往事是往事,傅大人難得攀上了高枝,我自然是前來道賀的。」
他見我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似乎與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我依然是笑著回應他:「變化與否,只在旁人怎麼看罷了,我虞歸晚做到問心無愧便好。」
薛慕之轉移了話題,又提及了以前那個話題:
「若是你願意,薛虞兩家可以結秦晉之好,永不相棄。」
薛慕之真是一個一心為家族之人,若非見他年紀不大,我真會以為他和我阿爹同齡。
我暗暗嘲諷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惹得京都女子方寸大亂,清新俊逸的薛大人喜歡小女呢。」
說話這句話,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薛慕之,我不是一個任人擺弄的傀儡。你想要娶一個聯姻的世家女子,找別人吧,我不願意。」
他挑了挑眉,剛要開口,我看見不遠處那道被眾人簇擁而來的人影,便向他告辭了。
「薛大人,改日再聚。」
太子夏青昀,是真正的溫潤如玉,渾身上下端的是如玉公子。
傅雲潤與之比起,簡直是東施效顰。
此刻,他似笑非笑地看我,收斂了渾身的氣質,整個人的氣勢開始變得有些壓迫。
「虞小姐,你這個提議不是在說笑吧?你可知皇室與世家自三百年來都是S對頭。」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知道自己賭對了。
夏青昀並不像表面那樣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太子,內心深處對權勢還是極其渴望的。
「太子殿下,若你接受這個提議,我虞歸晚願意替你將世家大族的勢力連根拔起。你給我想要權勢,讓大夏的江山也有我虞歸晚的血脈,而你所要的東西,我願意雙手奉上。」
他不信,看著我的眼光全是鄙夷:
「虞小姐出身世家,願意為了區區一個太子妃之位就對付你的家族?更何況你只是一屆女子,又怎麼可能替皇室除掉世家?世家已經遍布大夏百餘年,不是你一個女人可以動搖的。」
男人怎麼總是看不起女人呢?
夏青昀的這句話讓我有些反胃,可我還是沉默地消化了。
「我與傅雲潤之事鬧得滿城風雨,讓家族蒙羞,我對家族便再無利用價值,他們便棄我如敝履,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殿下不要小瞧了一個女人的報復心。」
說完,我拿出這些日子寄出去的策論遞給了他。
「如此,我現在有資格做殿下的謀士了嗎?」
他接過策論,由原本的不願相信到臉色大變。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若是男子,大夏的江山理應有你一半。」
我垂眸,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人曾經在我耳邊說過這樣一句話。
此女天賦異稟,有紫微星之像,稍加培養必成大器。
阿爹阿娘聞言大驚,自此便將我束之高閣,讓我學習琴棋書法,管家之道。
「殿下,咱們合作愉快。」
夏青昀后退了一步,臉上掛著一絲疑惑:
「虞小姐國色天香,是京都數一數二的美人,嫁給我一個鳏夫不會委屈小姐嗎?怕只怕小姐是舊人難忘,想要接近本殿下只為了氣一氣昔日舊愛。」
在他們男人眼中,女人的格局只能有這麼小嗎?
我抬眸,上前一步擁住了他。
「殿下龍章鳳姿,不論是身為殿下的太子妃亦是謀士,於小女子而言都不算吃虧,不是嗎?」
他亦是笑著將我抱在了懷裡。
我們抱在一起的那一刻,我看見了遠處薛慕之靜靜地看著我。
他沒有回避,也沒有絲毫的動作。
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此刻,我竟然有些莫名的心虛。
我和他同為世家子弟,他一心為家族,可我卻為自己想要滅掉家族,不顧家族的臉面。
等我再抬眸時,他已經離開了。
婚宴上,青凝公主趾高氣昂地牽著傅雲潤的手,向我展示她的所有物。
一想到不久之后這個趾高氣昂的公主要喚我嫂嫂,還要向我請安行禮,我不由笑出了聲。
傅雲潤見我嘴角帶笑,深怕我破壞他的婚事,暗暗瞪了我好幾眼。
找了個機會,我湊到了他耳邊,輕聲威脅了幾句,就離開了公主府。
我說:「你放心,你所珍視的,終有一日你都會失去。」
他嚇得臉色大變。
4
太子想要娶我為太子妃的消息傳來時,阿爹氣得暈了過去。
「虞歸晚,你明知我們與皇室歷來不對付。若你嫁入皇室,一旦你犯事,相當於是把我們的把柄送到了人家手中,你究竟用何手段,讓夏青昀願意娶你?」
「阿爹,你錯了,世家與皇室對峙幾百年,世家其實早就不像從前那樣堅不可摧,家族培養我一場,我一定會助家族青雲直上。」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就憑你?你以為抓住了一個男人的心,他就能一切都依你?當今聖上都拿世家沒辦法,夏青昀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子。你做不到光耀家族,只會因為你的愚蠢害了家族。」
阿兄也很失望:
「虞歸晚,若有一日你害了家族,我會親手送你上路。家族幾百號人,即使你是我親妹妹。」
我自嘲地笑了笑。
阿兄做了這麼久的奉儀大夫,終究還是比不上父親大人。
我看著那支暗中射向我的箭,冷意從骨子裡冒了出來。
在親生女兒和家族的前途比起來,父親大人已經做了最完美的選擇了。
沒過多久,夏青昀的信遞了進來。
【聽聞你前些日子險些遇刺?可有受傷?】
此番父親大人對我下了S手,夏青昀應該完全信任我是真心助他了。
我看著胸口上首那道深入皮肉的劍傷,拿起桌上一壺冷酒淋了上去。
我必須要暗中扶持自己的勢力,此刻的我太過弱小,光有一腔謀略遠遠不夠。
若不是有人暗中想助,不然下一次,我就不是受這一點傷那麼簡單了。
想起昨晚甩出暗器替我打偏箭的蒙面人,我第一反應是阿兄。
可是阿兄是文人,又怎麼可能有武功呢?
我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回復了夏青昀的信。
【尚好,勿念。】
雖然不是太子殿下第一位太子妃,夏青昀還是給了我盛大的婚禮。
我要求的。
皇室迎娶世家女虞歸晚,很快成為了京都的佳話。
很多人猜測,皇室與世家關系破冰,不再對峙。
也有人猜測世家勢力滔天,要在皇室安插自己的勢力。
我看著十裡紅妝,繁華的景象,一時間有些恍惚。
前路坎坷,也不知道這樣的抉擇究竟算對算錯。
忽然間,我想起了婚禮前夕,薛慕之又一次來找我。
他眼神有些凝重,看著我的目光再也掩蓋不住。
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眼裡的情緒。
他說:「虞歸晚,你不要嫁給夏青昀好不好?你想要什麼我給你。」
頭一次看見他這樣脆弱的模樣,我語氣有些緩和:「我要的皇后之位,你給不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虞歸晚,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一直逼你嫁給我,你不願意嫁給同為世家的我,便嫁入皇室。」
那時,我是第一次明白了薛慕之的心思和情意。
原來那幾次說出的結為秦晉之好都是他在向我提親。
可我都當做了玩笑,以為是被世人所稱贊的君子一時的惡趣味罷了。
我當時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我不愛他,甚至和他毫無交集,所以我說:
「薛慕之,你我之間所追尋的道理不同,我不可能嫁給你。甚至,你的名字從前我從未記住過,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留在我回憶裡最深的是他離開時孤單的背影。
一個天之驕子,竟然會因為我絕情的話,痛徹心扉。
若是沒有認識傅雲潤,我或許會和薛慕之有交集。
可是,如今我和他只會漸行漸遠,永不相交。
盟友之間的夫妻相處是極其順利的。
我沒有糾結他府中的良娣側妃。
他也沒有因為我是一介女流,而忽視我的能力。
如今首要任務,我要全心全力助我夫君由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子,變成手握實權的上位者。
皇宮宮宴上,青凝公主攜著傅雲潤入席時,看見了我。
他們二人極不情願地向我行禮,並恭敬地喚我一聲「嫂嫂」。
這稱呼還不夠,等日后他們應該朝我三跪九叩才對。
離席更衣時,我遇到了傅雲潤。
「虞歸晚,你好手段,被我拋棄了立刻使計嫁給了太子。你不用高興得太早,太子殿下等認清了你的無趣木訥,要不了多久一定會休棄你。」
他為官這麼久,怎麼眼界還是這般的淺薄呢?
婚姻之間,難道就是愛與不愛就能結束的嗎?
幸好我不是因為報復他,才走上這一條路。
不然,真的很愚蠢。
對付他,真的輕而易舉。
「那驸馬也要多多讀書,充實自己的才能,否則,哪日公主見你無趣木訥,不太順眼,也會休棄驸馬,驸馬基底本就不甚穩固,若是重回老宅就太可悲了。」
「你……」
我懶得搭理他,直接轉身離開。
薛慕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后。
想起半年前那次談話,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他輕笑了起來,恢復了平日的漫不經心,絲毫不見那日的頹廢。
「微臣打擾太子妃和驸馬敘舊了,微臣這就離開。」
對於他的嘲諷,我見怪不怪了,不作理會,繼續往前走。
他又開口了:「太子妃做的不錯,就是要快些回去,不然離開時間太長,惹得太子懷疑。畢竟誰人不知太子和太子妃情深似海,恩愛兩不疑。」
聽著他不鹹不淡的陰陽,我有些怒了,停下來腳步,高高在上得看著他。
「薛大人一口一句微臣,不知薛大人從見到本宮可有向本宮行過禮、問過安?」
他臉上滿是嘲弄,一步步走進了我,抓起了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