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我被關在房中，一步也出不去。
屋裡兩個丫環跟看賊似的守著我，門外還站著倆又高又壯的看守。
這段時間，宋寧臣忙壞了。
要去接收田產鋪子，又被皇上封了官。
天天早出晚歸，一臉喜色。
聽說，兵部王尚書的女兒是長公主女兒的伴讀，王家與侯府結親，是長公主保的媒。
過幾日，長公主要同王家來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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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寧臣忙著準備。
要指揮人裝扮侯府，要選宴會上用的點心，還要挑那天穿的衣裳。
他換了十幾套都不中意，又是嫌長又是嫌短的，把那些裁縫都快折騰瘋了。
見我不吵不鬧，每天老老實實呆在房中，樂呵呵地數銀票，他很滿意。
「你倒是挺安分。」
他輕輕執起我鬢角一縷頭發，慢慢靠近我，眼神很復雜。
「你如果不是這麼像……」
他的距離越來越近，那唇角似乎都要挨到我。
「……我可能還舍不得你……」
眼看氣氛越來越曖昧，我卻不著痕跡地扭開頭。
我抱緊銀票，滿臉警惕。
「你可少來，答應好的送我走，你不會反悔吧？」
看到我這副貪財的樣子，宋寧臣眼裡的迷亂消失了。
滿屋的旖旎消失殆盡。
他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這段時間，他太得意了。
他忽略很多事情。
每天的深夜，我在腦海中回憶著、描摹著。
一遍又一遍。
然后，等待著。
13
今兒個一早，外頭就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倆丫環心思早飄走了，坐在桌邊嗑著瓜子，嘴裡還不停埋怨。
「要不是得看著這個傻子，咱們也能去湊湊熱鬧了。」
「就是，都怪她。」
我在旁邊搓著手，心「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
眼看差不多了，我湊到倆人跟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姐姐，府裡有啥喜事啊？」
「有糖吃嗎？」
她倆白了我一眼，轉過頭去:「滾滾滾！別煩我們。」
我眼睛一眯，伸出手，「梆梆」兩掌劈下去。
她倆哼都沒哼一聲，頭一歪，趴在了桌上。
我把她們拖到床上，用被子蓋住。
換了衣服，扮成丫鬟，低頭躲過門口的看守，溜進宴會廳。
一進來，我眼都看直了。
裡面裝扮得真好啊。
我從沒見過，都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
宋寧臣穿得跟新郎官似的，特精神。
他在給一個戴著鳳冠的女人行禮，嘴裡嘰裡咕嚕說著吉祥話。
老侯爺笑著說:「雖說寧臣不能承襲爵位，不過他剛受了皇上的封，領了京衛指揮佥事的職，年輕有為，以后前途不可估量啊。」
侯夫人趕緊接話:「我的田產和鋪子全都給了寧臣，絕不會委屈了王尚書的愛女。」
大公子在一旁佝偻著腰，臉色蒼白，時不時就咳幾聲，一副要S不活的樣子。
王尚書和夫人起初皺著眉，臉色不大好。
這門親事原先說的是大公子，女兒嫁過來，以后就是正兒八經的侯夫人。
現在侯府突然給換了人。
擱誰也不高興啊。
但他倆看著精精神神的宋寧臣，又看看病恹恹的大公子。
兩相一對比，就同意了。
「行吧，今日就把親事定下了。」
宋寧臣一聽，眼一下就亮了，臉上的得意勁兒都藏不住。
14
我攥緊手，長長吐了口氣，從屏風后出來，直直地朝長公主走去。
「大膽！」
旁邊的侍衛立馬喝出聲，衝過來掐住我的胳膊，把我按跪在地。
我抬著頭，定定看著長公主。
她臉上帶笑，看起來挺慈祥的。
「你是什麼人？」
長公主很平靜地問我。
宋寧臣慌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抬起手，像是想阻止我說話。
老侯爺和侯夫人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只有大公子，勾起嘴角，一臉看戲的表情。
我趕緊大聲說:「我叫田二妮……」
轉臉向著宋寧臣:「他說我長得像他S掉的心上人，就把我從村裡抓來，逼我做替身。」
王尚書夫婦立馬皺起眉，瞪向宋寧臣。
看來他倆是正直的人，知道強搶民女是不好的事。
宋寧臣趕緊拱手行禮，頭都快磕到地上了:「長公主恕罪，是晚輩一時糊塗貪玩，這就把她送走。」
長公主語氣平淡:「不許為難她，好好把她送回家，給些銀子。」
「往后不許胡鬧了。」
「是是是，晚輩明白。」
宋寧臣連忙應著，轉頭兇狠地瞪著我:「還不快滾。」
我沒理他，而是對著長公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一臉認真。
「長公主，您長得真像菩薩！」
「我們村裡，家家都供著菩薩，我一看到您，就覺得特別親切，特別安心。」
長公主信佛，這樣說肯定能哄她開心。
果然，長公主笑出了聲，還抬手讓我起來。
我撓撓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見到菩薩要供奉的。」
「可我沒什麼東西獻給您。」
「哦，我會畫畫，要不，我畫兩幅畫獻給您吧！」
「您別嫌棄。」
「別胡鬧了！」
宋寧臣黑著臉衝過來攔我:「長公主什麼稀世名畫沒見過，你個鄉下丫頭畫的破爛玩意，也配給長公主看！」
「快走，別在這丟人現眼！」
15
「不妨事。」
長公主心情很好地攔下他，笑著說:「既是她的一片心意，就讓她畫吧。」
宋寧臣沒辦法，只能恨恨地放開我，兇惡地盯著我。
很明顯的威脅意味。
我不在意，閉著眼仔細回想了一會。
然后快速在紙上畫起來。
……
畫好一幅后，侍衛呈給長公主，她打開一看，臉上的笑瞬間就沒了。
然后，讓王尚書也來看看。
宋寧臣不明白，賠著笑:「她就是個傻子，是不是畫了什麼犯忌諱的東西，衝撞了長公主？」
「我們一定好好教訓她！」
王尚書接過來一看，臉色立馬變得嚴肅，下巴上的胡子抖得厲害。
「長公主，這……這是北疆軍隊的布防圖啊！」
「此等機密，怎會……」
「什麼?!」
老侯爺、大公子和宋寧臣都呆住了，回過神來后，齊刷刷全跪下了。
「長公主恕罪，我們都不知情啊！」
「肯定是這S丫頭瞎畫的！」
「您要治罪就治她的罪吧，千萬別連累我們。」
「她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16
長公主用讓人害怕的目光掃過幾人，聲音帶著冷意。
「你們方才不是說，她是個傻子嗎？」
「一個傻子，瞎畫就能畫出如此精確的布防圖？」
幾人臉色發白，額頭的冷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長公主放軟了語氣，問我:「孩子，你老實告訴本宮，你怎會畫這幅圖？」
我挺直了背，大聲說:「我看過的呀，照著畫出來的。」
「在哪看到的？」
我伸手一指:「在大公子的書房裡看到的。」
大公子的身子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
老侯爺指著我罵:「你這S丫頭血口噴人！我兒怎會私藏這種東西？你快給我閉嘴！」
宋寧臣跳起來要抓我:「反了你了，看我打不S你！」
長公主一揮手，侍衛們「唰」地一起拔出劍，冒著寒光的劍尖指著他們。
侯夫人「啊」地一聲，倒在地上發著抖。
我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微笑。
「長公主，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宋寧臣抓我來當替身，是答應給我銀子的。」
「哪成想，他后來反悔了，給我的銀子，不讓我花！」
我裝出一副恨恨的樣子，磨牙道。
「我就溜到大公子的書房，想找點值錢的東西。」
「看到書架最上面有個藍花花的瓶子，想拿下來瞧瞧，可那瓶子被粘住了，我使了好大勁都拿不動。」
「我就轉了下，嘿，沒想到牆上就出現個小洞，那張圖就放在洞裡，我還以為是寶貝呢，藏得這麼緊，就都記下來了。」
「我的記性可好啦！」
說話的功夫，我又畫好了好多彎彎扭扭的圖案，呈了上去。
長公主有些奇怪:「這是什麼？本宮怎麼看不懂。」
老侯爺和宋寧臣都松了口氣，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汗。
這時，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王尚書，湊過去看了兩眼，嚇得張大了嘴。
「長公主，這可不是亂畫的，這是蒙古文。」
他用手指著:「您看，這幾個是『安陽侯親啟』的意思，這幾個是『蘇赫汗』的意思。」
「啪！」
長公主猛地一拍桌案。
老侯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下癱倒在地，呼呼喘著氣。
宋寧臣突然大喊一聲:「長公主小心，這個妖女肯定是奸細。」
他身子一扭，一把奪了旁邊侍衛的劍，朝我心口刺來。
17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身子一歪，輕松躲閃過劍尖。
長公主也反應過來了。
只見長公主身邊的侍女抬手輕輕一揮，「鐺」的一聲響。
宋寧臣手中的劍就掉在了地上。
侍衛們立馬圍上去，SS按住他。
他拼命掙扎著:「長公主！臣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啊。」
「您千萬不能被這妖女迷惑了呀！」
長公主壓根不理他。
她很嚴肅地問我:「孩子，這些你也是在那兒看到的？」
我用力點頭:「對，在老侯爺的房裡，他床底下有個暗格，按一下床腿上那個梅花蕊，就打開了。」
「我還以為是銀票呢，結果翻了個遍，都是畫了這種圖案的紙。」
長公主厲聲下令:「按她說的，去搜，仔仔細細地搜！」
幾個侍衛飛快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捧著卷發黃的羊皮紙和一疊信回來了。
長公主拿起羊皮紙，展開一看，眉頭擰成了疙瘩。
「王尚書，你懂蒙古文，這些信你來看，看完說給本宮聽。」
王尚書接過信，越看臉拉得越長，手指都在發抖。
「稟長公主，這是宋候跟韃靼的蘇赫汗來往的密信。」
「他們早就暗中勾結了，先前宋候上報的戰功，一大半都是假的。」
「宋候還準備將北疆的布防圖給韃靼，計劃趁下個月太子去北疆巡視時，讓韃靼人刺S太子，然后扶持其他皇子上位。」
說到后面，王尚書嚇得跪下了。
「逆賊！」
長公主的臉色很嚇人，還抓起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
嚇了我一大跳。
宋寧臣扯著嗓子喊:「這些事都與我無關！我一點都不知情。」
「都是父親和大哥所為，他們瞞著我偷偷謀劃的！」
「請長公主明察！」
大公子突然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像是瘋了:「哈哈哈，都怪你！要不是你找什麼破替身，怎會落得如此……」
老侯爺爬過去，抽了大公子一巴掌。
又哐哐磕頭，血流了一臉:「長公主明鑑，這些事，寧臣確實都不知情。」
「都是臣和老大瞞著他做的。」
「求長公主開恩，饒他一命吧。」
長公主沒說話，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我露出幾分怯生生的委屈:「長公主，都怪我不好，惹您不高興了。」
「您別生氣，我再告訴您一個秘密好不好？」
「你聽了肯定會開心的。」
長公主挑了挑眉:「哦，什麼秘密？」
我一臉討好相:「院子裡的假山下，有個地窖，裡面肯定藏著寶貝。」「我看到宋寧臣偷偷下去好幾次，好半天才出來，準是在裡面數寶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