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侯爺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身體一軟，「嗝」地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侯夫人尖叫著撲過去，趴在他身上號啕大哭。
宋寧臣的臉都扭曲了，跟廟裡的惡鬼似的。
他SS瞪著我，眼神兇得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才不怕呢。
他S到臨頭了，再不能把我怎麼樣了。
我毫不客氣地瞪回去，還衝他翻了個大白眼。
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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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搜！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是！」
一隊侍衛迅速衝了出去。
宋寧臣的嗓子都喊啞了:「你們不能去！那裡什麼都沒有，是她故意胡說八道陷害我！」
當然沒一個人理他。
他漸漸沒了力氣，癱在地上，像要S了一樣。
嘴裡還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探查的侍衛回來了，語氣凝重地稟報。
「回長公主，假山下確實有個地窖，裡面私藏了大量甲盾，經過清點，有五百幅。」
「地窖深處還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屬下們順著通道追查，發現直通三皇子府！」
「什麼？！」
長公主猛地站起來，全身滋滋往外冒著寒氣。
「來人啊！將他們全都拿下，押入天牢，嚴刑拷打，務必查出所有同黨！」
「本宮現在就進宮稟報皇上，誓要誅S這群逆賊！」
侍衛們齊聲大喝:「是！」
將面如S灰的宋寧臣、昏迷的老侯爺、瘋瘋癲癲的大公子、癱軟的侯夫人，一個個用繩子綁得結結實實。
像拖S狗似的往外拖。
18
長公主將我帶回她府中，還找了好幾個大夫給我瞧病。
那些白胡子老頭圍著我，又是摸脈又是問東問西。
折騰了好幾天。
然后，也不知道嘰裡呱啦跟長公主說了什麼。
最后啥藥都沒開就走了。
嘿嘿，我就知道我身子棒棒的。
我急著想回村，長公主讓我再等等。
天天肉啊魚啊管夠，我都長胖了。
晚上沒事幹我就偷偷溜出公主府，去看大牢裡的宋寧臣。
宋寧臣抬起頭，欄杆后面的眼睛冒著寒光，聲音裡是刻骨的恨意。
「賤女人，你根本就不傻，就是故意裝的！」
「我居然被你這個鄉下小賤人騙得團團轉。」
「真后悔沒早點S了你。」
對著一個要S了的人，確實沒什麼好裝的了。
我眼睛裡再也沒了那股傻勁，只有森森寒意。
「那又怎麼樣呢？你永遠S不掉我了。」
「你嘴裡一直念叨著雲若，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
「你比你爹，比你大哥強到哪去？要我說，最惡心的就是你。」
「你才是最壞的，最賤的。」
「你不配提起雲若的名字！」
眼淚從滑落下來，越來越多。
所有的怨恨全都湧了出來。
我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姐姐，我給你報仇了！」
聽到「姐姐」這兩個字，宋寧臣驚疑不定的目光掠過我的臉龐。
「你……是？」
我悄悄靠近他，聲音帶著厲鬼似的怨氣。
「有沒有想過，你抓我做替身，是我自願的？」
19
六歲那年，爹用二兩一錢銀子把我賣給一個路過的算命女人。
女人把我帶回去后，我才發現她家裡有好幾個女孩。
有買來的，也有拐來的，都是看起來很聰明伶俐的樣子。
她教我們學「手藝」，其實就是行竊之術。
學得好的，每天能有兩個白面饅頭和一塊肉。
學不好，會被刺藤條抽得渾身血眼子。
再學不好，就會被賣到窯子裡。
我害怕極了，沒日沒夜地學，拼命展示自己的聰明，讓她覺得我是有用的。
一年后，只剩下我一個了。
她帶著我，走南闖北，以算命為由，出入各種商賈富戶家。
她給人算命吸引注意，我趁人不備，伺機進入內室行竊。
有了錢，她就去逛南風館，醉生夢S，揮金如土。
錢花光了，再找下一個目標。
我們配合得好，邊走邊竊，屢屢得手，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
她對我很滿意，還教我認字，要把算命之術傳給我。
可有一次，我失手了。
那次，我正在打開一個錢櫃時，誤觸了機關，差點被暗箭射S。
我被十幾個人拿著刀追，慌不擇路地鑽出狗洞跑了，耳中聽到她的慘叫。
我拼了命地跑，一刻不敢歇，直到暈過去。
醒來時，躺在村長家的床上。
從那之后，我就開始裝痴傻。
我怕再有人逼我去幹那些事，怕再被賣掉。
村裡的人卻一點都不嫌棄我，這家一碗菜，那家一碗飯地把我養大。
20
有一天得空，我在觀中闲逛。
瞧見一個跪在蒲團上祈禱的少女，長得跟我有些像。
不過我是黑黑壯壯，她是白白瘦瘦。
她抬頭看見我，眼中也有一樣的驚喜。
解開衣服后，我倆的肚子上有一樣的月牙形胎記。
她是我雙生的姐姐。
娘S得早，爹不管我們，我們姐妹倆相依為命。
她只比我早出生半個時辰，卻一直護著我，有一口吃的都先緊著我。
那天，爹把她支去拾柴，才把我賣掉。
我倆抱在一起哭得肝腸都快斷了。
她告訴我，爹把她也賣了，不過她遇到個好人家。
她說眼下有一件大事要去做，約我一個月后在此相聚。
我再三追問，她才說，一個月后，她就會是安陽侯家二公子的夫人。
到時候，她要把我接進侯府過好日子。
我心中莫名有些慌，天天數著日子。
一個月后，我從清早等到天黑，也沒等到她。
我扮成小叫花子，守在安陽候府門口。
半夜，候府后門悄悄開了，有兩人拉個板車出來，上面有一卷破席，鼓鼓囊囊的，像是裹著個人。
那時，我的心猛地痛了下，像是被硬生生撕下一塊。
鬼使神差地，我偷偷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一片荒林，看著他們挖了個坑，抬下那卷席子，然后扔進去埋了。
待他們走遠，我瘋了般衝過去，拼命刨土，刨得十指鮮血淋淋。
我顫抖著揭開席子。
月光下，那張和我一樣的臉了無生氣。
眼前一片血色。
嚎哭聲衝破喉嚨。
我SS咬住手臂，牙齒陷進皮肉裡。
滿口血腥。
21
打聽到宋二公子喜歡去前山打獵后，我拉上幾個嬸子跑那去撿菌子。
果然見到了宋寧臣。
我在他回來的路上灑了野狼尿，他的馬受了驚，將他掀了下去。
他又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他看到我，叫我「雲若」，我就知道，他上鉤了。
進府后，我一邊裝傻，一邊把宋寧臣「教」我的話，和偷聽丫鬟僕婦們說的闲話，一點點拼在一起，終於弄明白了姐姐的遭遇。
當年，老侯爺在外養了外室，侯夫人氣不過，害S了外室，被趕回老家祠堂思過。
雲若是侯夫人家族中一個沒落的遠房親戚收養的女兒，按輩分算，要喊夫人一聲「表姑母」。
雲若的爹娘讓她伺候侯夫人，她盡心盡力地伺候了三年。
侯夫人很喜歡她，后來回府時把她也帶了回去。
她和宋寧臣朝夕相處，漸漸暗生情愫。
侯夫人知道后，卻堅決反對。
原來，侯夫人早就悄悄買下了她，待調教好了，就要把她送給老侯爺做妾。
老侯爺見她長得漂亮，性子又溫柔，同意了，這才讓侯夫人回府的。
宋寧臣得知后，帶著雲若私奔，卻被大公子告發。
大公子還親自帶人把他們抓了回來。
老侯爺發了怒，侯夫人為自保，扔給她一根白綾，逼她答應做妾。
她寧S不從，只能自缢而S。
宋寧臣以銀子為誘，讓我去刺激他們。
我始終不能確定，這個看起來深情的二公子，在姐姐的S裡，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直到我灌醉宋寧臣身邊的小廝，套出了話。
當初私奔的消息是宋寧臣故意透露給大公子的，也是他故意泄露行蹤，才讓大公子很快就抓到他們。
他早就知道大公子暗暗喜歡雲若。
我這才明白。
侯府裡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而宋寧臣, 是最壞的那個。
我白天應付宋家人，晚上就在府上到處查探。
我行竊那兩年，早就練成一副鬼魅身手, 見過許多有錢人家藏寶貝的機關, 對於破解之術也爛熟於心。
當我在大公子書房裡, 找到那個暗洞, 掏出那卷發黃的羊皮卷，看到上面「北疆布防圖」幾個字時。
我知道，他們馬上就要下地獄了。
22
半個月后，聽說老侯爺、大公子和宋寧臣被砍了頭，然后隨便給扔到亂葬崗了, 任野狗啃食。
侯夫人被抓到宮中做苦役，一輩子都不得出宮。
這就叫罪有應得。
長公主把我叫了去, 我一進她屋, 眼都看直了。
桌上堆滿了東西, 有特別粗的金镯子，綴著珍珠的簪子，地上還有一箱箱的銀子。
「田二妞, 這次你立了大功，這些都是本宮賞你的。」
我臉上有些發燙:「長公主, 村長告訴過我，不能太貪心。」
我拿了兩張銀票:「這些就夠啦。」
「好吧, 以后遇到什麼難事, 就來找本宮。」
「本宮替你做主。」
我深深鞠了⼀躬:「謝謝⻓公主。」
⻢車顛簸間，揚起陣陣塵土。
剛到村口的老槐樹下，我就迫不及待跳下⻢車。
腳沾到熟悉的泥土, ⼼就定了下來。
李嬸家的三丫頭衝了過來, ⼀把抱住我的腰, 哭起來:「二妞姐, 你終於回來了。」
半年了, 她⻓⾼了些, 也胖了些。
我緊緊抱住她，揉揉她的腦袋:「嗯，我回來了。」
「對了，我的大⿊豬怎麼樣了？我走的時候它還病著，現在好了沒？」
「早好了！」
三丫頭抹了抹眼淚, 有些驕傲地說:「我們把它養得壯壯的。」
她拉著我滿村喊:「二妞姐回來啦……」
大家都跑了出來。
張嬸⼿裡還拿著鍋鏟，李叔肩上扛著鋤頭, 腿腳不便的王奶奶也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他們看到我, 抹著眼淚。
「瘦了這麼多。」
「快吃點東西。」
吃飽喝足后，我發現沒看到大牛哥。
村⻓說:「他到鄰縣去找你了。」
「我這就寫信告訴他，你回來了。」
我掏出一大疊銀票，塞到村長⼿裡:「咱們有錢了, 可以蓋大大的學堂，請好多夫⼦。」
「以后村⾥的孩子都有學上了。」
孩⼦們圍著我歡呼:「好哦，有學上了。」
「二妞姐真厲害！」
夕陽溫暖的光落在⼤家的臉上, 他們都開⼼地笑著。
我將姐姐重新入棺，埋在了我家后山上。
每天都去看看她, 陪她說說話。
我們姐妹終是團聚了。
以后，她陪著我，我守著她。
再也不分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