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活命,我爬到這「S人」身上,撬開他的嘴渡氣。
誰知那早已斷氣的閻王爺,竟猛地扣住了我的后腦勺。
黑暗中,他嗓音沙啞帶著S意:「誰派你來的?」
我用金簪撬開棺材逃之夭夭,順手順走了他的兵符當診金。
三年后,我改名換姓成了江南名醫,卻被帶刀侍衛團團圍住。
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步步緊逼,將我困在太師椅上。
他摩挲著我曾在他身上作亂的手指,笑得讓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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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夫,當初在棺材裡輕薄本王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嗎?」
「拿了本王的虎符,偷了本王的心,現在想裝不認識?」
1,
我睜眼的時候,這裡黑得嚇人,像被扣在了一口大黑鍋底下。
腦門磕在一塊硬板上,生疼。
伸手去摸,上下左右全是木板子,帶著股剛刷過漆的桐油味,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身底下也不是什麼軟床,硌得慌,像是睡在了搓衣板上。
身上穿著的這身衣裳倒是極好的料子,滑溜溜的像是緞子,只是繁瑣得很,裡三層外三層,勒得我胸口發悶,喘不過氣。
腦子裡忽然多出了些亂七八糟的記憶,跟走馬燈似的。
得,我這是穿越了。
原身是個沒名沒分的通房丫頭,命比紙薄。
那攝政王裴承淵兩腿一蹬暴斃了,我就是那個倒霉催的陪葬品。
這棺材蓋怕是早就被那一寸長的大鐵釘給封S了,這是要活活把我憋S在裡頭做個悶罐肉。
想喊兩嗓子,嗓子卻幹得冒煙。
裡頭統共就這麼大點地兒,兩個人擠在一處,肉貼著肉,連翻個身都費勁。
我這就又要S了?
才剛來就要去閻王爺那報道,我不甘心。
好不容易多活一次,哪怕是做個通房,只要有口飯吃,能活著,也比變成一堆爛肉強。
我不甘心,我得出去。
手肘撐著身子想尋個縫隙,卻撞到了身邊那人的軟肉上。
這便是那個短命鬼裴承淵了。
外頭都傳他是個S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權傾朝野,如今也不過是一具躺得筆直的屍體,跟我這丫頭片子擠在一個木盒子裡。
我想往邊上挪挪,手掌正好按在他腰側。
隔著那層錦緞衣裳,手心底下竟傳來一陣溫熱。
熱的?
S人不該是涼透了的麼?
我嚇得渾身一激靈,汗毛都豎了起來,手卻沒有縮回來,反而屏住呼吸,用勁按了下去。
指腹下頭有一處地方,正一下一下地動著。
雖然慢得像老牛拉破車,也沒什麼勁兒,但確確實實是在動。
他還活著!
這人沒S透,還有氣兒吊著。
既然沒S,那就不能這麼躺著等S,兩個活人要是被悶S在棺材裡,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我伸手在他身上亂摸。
要是能摸出把匕首或者什麼利器,說不定能把這棺材板給撬開。
摸索了半天,只有腰間一塊玉佩,冷冰冰的。
這玩意兒倒是值錢,拿出去能換幾畝地,可在這鬼地方,連個燒火棍都不如,撬不開那手腕粗的鐵釘。
我又往上摸,順著胸膛摸到了他的下巴,再往上是頭。
束發的金簪有些扎手。
是個好東西,硬實,還有尖兒。
我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去拔。
這發簪插得緊,跟生了根似的,我兩只腳蹬著棺材底板,用了吃奶的勁兒才拽下來。
甚至聽到了頭發崩斷的聲響,也不曉得拽掉了他多少根煩惱絲。
「王爺莫怪,借你金簪一用,咱們也是為了活命,大不了出去了我給您磕頭賠罪。」
我嘴裡小聲念叨著,握著金簪的一頭,拿著尖的那頭去撬棺材縫。
那裡頭的縫隙比頭發絲還細。
手掌心都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那釘子還是紋絲不動,連個響動都沒有。
氣越來越不夠用了。
胸口如壓了塊大磨盤,腦瓜子嗡嗡的,像是有百十只蒼蠅在飛。
我手一松,金簪「當啷」一聲掉在木板上。
整個人爛泥一樣癱軟在他身上。
這裡頭最后一點氣兒都要沒了,吸進去的全是一股子怪怪的氣味。
這男人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但好歹還是個活物。
得把他弄醒。
他是攝政王,那是刀尖上舔血練過武的,力氣肯定比我這個弱雞大。
只要他醒了,哪怕是用頭撞,說不定也能弄開這破木板。
我也顧不得什麼尊卑了,這會兒就是要把天捅個窟窿也得幹。
都要S了,誰還講究這個窮規矩。
我一只手卡住他的兩腮,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手上用了在鄉下掰棒子的S力氣,硬是將他緊閉的牙關給捏開了。
深吸了最后一口渾濁的氣,我俯下身,也不管對準沒對準,直接把嘴貼了上去。
軟的,涼的。
一口氣渡過去,泥牛入海。
還得再來一口。
我剛抬起頭,想攢攢勁兒再吹一次。
后脖頸突然多了一只手。
那手勁兒大得嚇人,鐵鉗子一樣,五指收緊,SS扣住我的脖子不放。
我被迫重新壓了下去,嘴唇撞在他的牙齒上,生疼,怕是破了皮。
黑暗裡,即便看不見,我也能感覺到身下那具軀體繃緊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詐屍了?
2,
「誰派你來的?」
我哪裡說得出話,肺都要炸了。
伸手去摳他的手心,在他掌肉上劃拉。
活命。
我寫了這兩個字。
又指了指頭頂封S的棺材蓋,我想告訴他,再掐下去,咱倆都得悶S在這兒。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
我捂著喉嚨拼命喘氣,就剩那麼點稀薄的空氣,吸進肺裡生疼。
緩過勁來,我摸索著扣住他的脈門。
脈象虛浮,時斷時續。
「王爺中了毒,我不給你施針運氣,不出半個時辰你還是得S。」
我賭他不想S。
這世上沒人輕易想S,尤其是手握重權的人。
「想活,就應我一件事。」
「出去后,我要自由,還要診金百……不……千兩。」
那頭沒聲了。
棺材裡靜得嚇人,只有我們倆急促的呼吸聲。
我正懊惱自己是不是有點獅子大開口了。
黑暗裡傳來一聲輕哼。
「準。」
一個字,這筆買賣算是談成了。
我沒敢耽擱,伸手在他胸口幾處大穴上按揉。
我是個中醫大夫,雖然這身子是個通房丫頭,可腦子裡的手藝沒丟。
不多時,他身子沒那麼僵了,手也能動了。
「棺底有機關。」
他忽然開口。
「乾三震四,一起按。」
這時候我也快暈了,腦子裡嗡嗡響,全憑著一股子不想S的勁撐著。
我摸到那處凸起的機括,數著數。
一,二,三。
咔嚓一聲。
身下的木板猛地空了。
失重的感覺並不好受。
連人帶被子往下掉,我想著這回怕是要摔斷腿。
落地的時候卻不怎麼疼。
身下有個肉墊子。
他把自己墊在了下面。
這人還怪好的嘞。
我手腳並用爬起來,剛想拉他,突然聽見墓道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急,帶著刀兵碰撞的脆響。
不是來救人的。
怕是太后派來的掃尾人,唯恐裴承淵沒S透,特意下來補刀的。
這下麻煩了。
3,
這一摔,雖有人肉墊子,五髒六腑也跟著翻了個兒,差點沒把剛才那幾口人氣給吐出來。
我也顧不得疼,手在地上亂摸。
這地底下雖然比棺材寬敞,可也沒見著什麼出口,倒是摸到了牆角幾個密封的瓷瓶。
嗓子眼幹得像著了火,也不管裡頭裝的是啥,抄起一個就想往嘴裡灌。
「那是……親信藏進來的……」
身下那人哼哼唧唧地開了口,聲音虛得像蚊子叫。
「……解藥酒。」
我一聽這話,眼睛都要綠了。
也不管什麼尊卑有別,先把瓶塞子拔了,一股辛辣的酒味兒直衝腦門。
好東西。
我捏著裴承淵的腮幫子,把酒液給他灌了下去。
他嗆得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剩下的我也沒客氣,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烈酒入喉,像吞了把刀子,一路火辣辣地燒到胃裡,身上那股子陰寒氣倒是被驅散了不少。
只是這裴承淵,身子卻抖得像篩糠。
他中的龜息毒,是至寒之物,這墓道裡又陰冷潮湿,那點酒勁兒根本壓不住他體內的寒毒。
再這麼抖下去,大羅金仙也救不回這只短命鬼。
我沒猶豫,伸手就去解他的衣襟。
錦緞雖然破了,但這料子是好東西,裹緊點也能取暖。
但這還不夠。
我整個人貼了上去,手腳並用,像個八爪魚似的纏在他身上。
裴承淵身子猛地一僵,那只還能動彈的手顫顫巍巍地抵住我的肩膀,想要推開。
「放肆……」
他咬著牙,大概是覺得被個通房丫頭這麼輕薄,辱沒了他的清白。
我冷笑一聲,抓住他那只亂動的手,強行按在身側,把他抱得更緊了。
「王爺這會兒倒是講究起來了。」
「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在我眼裡,你跟案板上的豬肉沒什麼兩樣,想活命就把嘴閉上,省點力氣暖身子。」
裴承淵大概是被我這大逆不道的話給氣著了,胸膛起伏了兩下,終究是沒再掙扎。
體溫一點點渡過去,他身上的顫抖總算慢慢停了。
很快,墓道那頭的腳步聲就到了跟前。
噠,噠,噠。
那是牛皮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動靜,沉穩、有力,帶著一股肅S氣。
一共三個人。
聽這腳步聲的輕重,都是練家子,腰間兵刃碰撞的脆響,在這S寂的墓道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裴承淵顯然也聽見了。
他身子緊繃,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大概是知道自己這副半S不活的樣子,別說S人,連只雞都S不S。
他在黑暗裡摸索著,遞過來個東西,塞進我手心裡。
觸手溫潤,是個玉扳指。
「這是本王的私印……見印如見人。」他聲音裡帶著股交代后事的決絕。
「若我今日命喪在此,你拿著這個去京都北大營……找魏三,他能保你不S。」
我捏著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扳指,心說這玩意兒應該值錢。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我玩託孤這一套。
我反手將那扳指套在自己大拇指上,轉了兩圈,有點大,不過不妨事。
「王爺這買賣做得不虧。」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裡帶了幾分痞氣。
「這扳指就當是我剛才給你渡氣、喂酒、暖身子的診金了。既收了錢,我就得對病人負責到底。你的命現在歸我管,閻王爺來收人,也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我架起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墓室深處的陰影裡挪。
手裡緊緊攥著剛才撬棺材用的那根金簪子。
簪子尖兒锃亮,在黑暗裡泛著寒光。
剛藏好,火把的光亮就照了進來。
三個黑衣人舉著火把,大搖大擺地跨進了墓室。
為首那人滿臉橫肉,手裡提著把明晃晃的鋼刀,刀刃上還帶著血槽。
「裴承淵中了毒,跑不遠。」
那人獰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墓室裡回蕩。
「太后有令,看見活口,亂刀砍S,回去領賞!」
火光搖曳,將我們藏身的角落照得忽明忽暗。
裴承淵大概是覺得拖累了我,猛地把我往后一推,想自己出去當靶子。
「走……」
那個字還沒出口,就被我一把捂了回去。
我反手將他SS按在牆上,力道大得讓他悶哼一聲。
這男人,關鍵時刻怎麼這麼婆婆媽媽。
「別動。」
我盯著那三個越來越近的影子,握著金簪的手指節發白。
既然不給活路,那就比比看誰的命更硬。
這一刻,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真說不準。
4,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攥著剛從裙擺上撕下來的絲帶。
借著那點微弱的火光,我迅速將絲帶一頭系在半人高的石俑腳踝上,另一頭SS纏在手裡。
身旁那口被我刮了一層金粉的漆盒,正敞著蓋子。
來了。
三個影子拉得老長,索命的惡鬼一般。
最前面那人大大咧咧,根本沒瞧見腳下的絆馬索。
「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