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本正經道：
「是我的。」
「你有意見？」
冷臉男的話就是權威。
周沉半信半疑，黑著臉憤然離場。
「好啊，你們閨蜜倆共侍一夫，我要跟林伯母舉報！」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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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決后，我朝許之言嘿嘿一笑。
「謝謝你今天解圍啊，許醫生。」
「太太太有魄力啦，真帥！」
男人偏過頭嗯了聲，依舊裝高冷。
耳根子卻紅得滴血。
一路無話。
臨近民政局門口，許之言才堪堪抬起頭，悶聲問著：
「媽，剛剛叫我們回家吃頓飯。」
察覺到他的緊張。
我撇嘴，調侃地笑了：
「來都來了，手續應該很快吧。」
「辦完再陪我媽吃飯。」
許之言不語，只是一味地摳手指。
看著旁邊木訥的男人，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意料之中。
他這種不長嘴的木頭人，真討厭。
十分鍾后，我看著一旁兩手空空的男人。
「你什麼證件都沒帶？」
許之言聳聳肩，淡淡地回復：
「沒離過婚，不知道要戶口本。」
我嘴角抽搐，繼續反問：
「身份證也能忘？」
男人思考了片刻，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嗯，對。我年紀大，記性不好。」
……
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悶騷是吧？
姐今天非要撬開你的嘴，看看說人話到底有多難！
……
剛打開家門。
蘇女士直接略過我，徑直牽起許之言的手，笑臉相迎：
「小許啊，你今天怎麼有空來吃飯啦？醫院不忙麼？」
許之言放下補品禮盒，唇邊勾起個得體的笑容。
「媽，我調休了，本來是想帶蘇晴去馬爾代夫度蜜月的，但……」
他欲言又止，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咋了，你們吵架了？」
許之言垂下頭，悶聲不語。
好家伙。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我只得假笑兩下，解釋著：
「媽，臨時計劃有變，不去了。」
「今天就是專程來陪你吃頓飯的。」
飯桌上，許之言依舊扮演完美人夫，戴著手套為我剝蝦、夾菜。
蘇女士則充當輔助，在旁邊瘋狂暗示：
「晴晴，你聽說了嗎？你表姐懷孕啦！」
「你和小許，準備啥時候給媽一個大驚喜？」
我埋頭幹飯，繼續插科打诨：
「媽，你火氣太大，多喝點絲瓜湯。」
眼見著蘇女士即將開啟炮仗模式。
我灰溜溜地放下碗，盤算著怎麼忽悠過去。
一旁的許之言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溫聲接過話題。
「媽，懷孕對女生傷害很大。蘇晴這麼愛美，肯定不樂意變胖變醜。」
「我父母去得早，他們只希望我過得開心，自然也沒有傳宗接代這方面的要求。所以，我完全尊重蘇晴的選擇，生不生都看她的意願。」
我猛地轉過頭。
雙目對視間。
許之言朝我點了點頭，黑沉沉的眸中盡是溫柔。
他就這麼一句話。
堵住了蘇女士催婚催育三年的嘴。
「哎呀，媽肯定尊重你們倆的意願。」
「這個生字不好，以后不念了。」
不知怎的，我莫名覺得許之言這個冷臉木頭人……
看起來好像沒那麼討嫌了！
飯后消食，我陪蘇女士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許之言正在陽臺上打電話。
他肩寬腿長，單手叉腰，渾身散發著熟男感。
我一時貪看美色，出了神。
全然沒注意到蘇女士正在扒拉著一旁的包包。
「晴晴，你隨身帶著戶口本和身份證幹什麼？」
「別告訴我，你要離婚？」
08
知女莫若母哇。
僅僅一個對視，蘇女士秒懂，當場就炸毛了。
「蘇晴，你以前每談一個對象，都要帶回家溜兩圈，然后秒分手。」
「媽已經縱容你到二十八歲了，也該收收心了吧！許醫生這麼優秀，你還不滿意？」
「說吧，到底是為什麼想離婚，媽保證不削你，除非忍不住。」
面對蘇女士的質問，我縮了縮脖子，火速溜進房間避難。
迎面卻撞上打完電話的許之言。
他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轉過身，一臉歉意地解釋著：
「媽，你誤會蘇晴了。她很好，我的個人問題比較多。」
「如果離婚，蘇晴能夠比現在開心的話，那我沒意見。」
!!!
到底是什麼問題，讓他這麼難以啟齒哇。
09
回家的車上，我小心翼翼地試探：
「謝謝你今天替我解圍啊，我……」
許之言撐著頭，望向窗外，一如既往地冷淡。
「確實是我的問題比較大，才導致這段婚姻比較失敗。」
「我父母去世得早，為了不麻煩親戚，我一直都是住讀生，放假就去打工掙生活費。所以就養成了不太愛講話的毛病，我試圖改過……但，似乎沒什麼用。」
「我不怎麼擅長表達想法……總覺得只要默默做事就好了。」
「我一直感覺自己挺失敗的，尤其在處理人際關系上。不論是朋友還是……」
話到此處，許之言原本挺直的腰杆，彎了又彎。
他聲音低沉，尾音還略帶哭腔。
共情能力滿分的我，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原生家庭的痛是每個人都越不過的那道坎，不過沒事啦，你現在已經很棒了，按照自己開心的方式去生活就好了。」
許之言低頭斂目，狹長的睫毛下，又是一片泥濘。
糟糕。
哭得更兇了。
我有些無措，伸手想抹去他眼角的淚。
卻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扣住。
四目相對間。
男人眼底的淚光攢動，語氣悲切：
「如果和我這樣毛病多、討人嫌的人生活在一起，你會不開心的，對吧？」
「我們好像真的很不合適……」
「對不起，這些天讓你不開心了。」
回旋鏢正中眉心。
看見他淚眼婆娑，鼻尖湿潤。
我的良心在攻擊我的大腦。
當初為什麼要嘴賤、故意挑釁他啊，我真該S……
「其實也不是不合適，我當時是在氣頭上，所以講話比較衝。」
「性子淡、話少，這些我覺得其實沒什麼。但婚后，你一直對我特別抗拒，不會真是那方面……」
一語成谶。
許之言的表情更痛苦了。
眼淚哇地一下，飆到我手背上，滾燙異常。
「嗯……」
「是有點問題。」
不知何時，他的冷白皮漸漸染上了粉。
那神情，像是羞愧萬分。
早知道就不笑話他是小楚男了。
這下好了吧，真笑出問題了！
我默默地拍了拍他的頭，安慰著：
「沒事，我有特效藥，你這病能治。」
要不說見多識廣好呢。
我正有個 gay 蜜喝中藥調理好了。
當即，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祥子，你上次調理成直男的藥，還有沒有配方？我有點急用。」
「哎呦，你放心吧，我又不是拉拉，我幫朋友問的。」
「枸杞、何首烏、鹿茸……益母草？這玩意不是女人喝的嗎？」
「算了，S馬當活馬醫。」
我在備忘錄記好后，直接發了許之言一份。
「不用謝，本小姐做好事不留姓名。你堅持按照這個配方吃，過陣子包好的。」
「彎的都能掰直，更別提你這個本來就是直的啦。」
誰曾想，許之言反手扣住我的手機屏幕，坦然道：
「我不需要吃這些。」
「我的病比較特殊……不怎麼好治，需要人為的幫忙。」
他眼神幽幽。
連講話的聲音也愈發黏糊。
看看。
男人就算當了醫生，還是這麼嘴硬逞強。
我當即一拍胸脯，承諾著：
「那好辦，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就當我想將功補過，彌補之前亂說話惹你傷心的錯吧！」
許之言笑著點頭，又默默脫下外套，放在自己的大腿處。
像是刻意在遮掩什麼。
「好，那麻煩你了。」
10
為了治好許之言的病。
我趁他洗澡的時候，特意去朋友家拿了一副藥回來。
臨走前，gay 蜜好心提醒：
「這玩意挺猛的，半副藥，頂三天。」
「你可得小心使用，不然身體遭不住。」
我不解。
調理成直男的藥，我一個直女吃什麼！
……
我畏手畏腳地溜進家門。
準備悄咪咪地把藥倒進水杯，然后再讓許之言神不知鬼不覺地喝下去。
沒辦法。
他們小男人就是這樣S要面子，活受罪。
計劃進行到一半。
我感覺屁股涼涼的。
「你在捯饬什麼？想喝東西嗎？」
我手一抖，把所有的粉末都倒進了杯裡。
整整半杯。
藥效翻倍。
「沒什麼，泡點麥片喝，你要不要來一口？」
我手忙腳亂地把水倒進去，準備毀屍滅跡。
許之言淺淺笑了，鏡片下的眼眸透著精明的光。
「正好有點餓，我幫你泡吧。」
「你先去洗澡？」
我心虛地走向浴室，全然沒注意身后的男人。
正饒有趣味地盯著那杯——滿是粉末的藥水。
他默默用手指沾了一點汁，放在鼻間嗅聞。
隨后嘴角微微上揚。
那表情似乎在說：
我可愛又笨拙的妻子啊。
偷偷買特效藥，怎麼也不背著他這個醫生丈夫呢？
然后，男人當即倒掉了半杯水，又在唇邊抹上些許藥粉，偽裝出一副喝過的模樣。
他粗暴地扯開睡衣的領口，又惡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巴掌。
直到鏡子裡……
那張白皙的臉龐上，爬滿紅色的印子。
看起來既可憐兮兮的。
終於，他滿意地笑了，坐在沙發上等待。
目光沉沉地盯著不遠處的房門。
自己這位笨笨的小妻子，似乎誤會了什麼。
那就用行動證明好了。
他心裡想著。
11
我洗澡時，總感覺眼前飄著兩個小精靈。
天使：【許之言無父無母，你就是他唯一的家人，離婚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好可憐!】
惡魔:【許之言古板無趣，那方面還有問題。雖然臉確實很帥，但一碼歸一碼!幸福生活更重要!離婚離婚離婚……】
天使:【許之言一直都很照顧你呀，他性子是淡了點，但是很有擔當和男人味!我覺得可以託付!】
惡魔:【他古板無趣，還不長嘴。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這樣會逼瘋你這種火象的!】
「好了，不要再吵了。」
我一激動，腳底打滑，直接摔了個大馬趴。
腳崴了。
折騰半天，都站不起來。
渾身湿漉漉的我，只能爬到浴室門口求助：
「許之言，我摔了一跤，你能扶我去床上嗎？」
話音剛落，門前閃過一道黑漆漆的身影。
實在迅速，就像早就等著了。
「怎麼回事？突然摔了。」
許之言冷著臉推開門，一把將地上的我撈了起來。
長腿一邁，然后輕輕放在床上。
他垂著眸，指尖在我的腳踝處來回摩挲。
「有點腫，這樣會疼麼？」
我搖搖頭。
許之言拿出藥箱，將冰涼的藥膏一點點抹在我的腳踝上。
他掌心溫熱，嗓音溫潤：
「應該沒骨折，你好好休息。」
「麥片還要嗎？我剛剛口渴，喝了一半。」
我猛然抬頭，剛好瞥見他嘴邊的藥漬。
壞了。
今天不會帶傷幹仗吧！
「你都喝……下去了？」
許之言微微愣神，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嗯，一時口渴。怎麼了嗎？你半杯不夠麼？」
我心虛地吞了吞口水。
聽說這藥很猛，也不知道這個一竅不通的老男人。
會不會突然開竅。
誰曾想，許之言整理好藥箱后，直接起身準備離開。
「你好好休息，有需求喊我。」
……
他爹的。
不開竅的S木頭。
我翻了個白眼，用腳輕輕勾了勾他的小腿。
「許醫生，我心髒突然好疼, 你快看看，是不是得病了？」
結果。
許之言這狗從口袋裡掏出了個聽診器，放在我的胸口處。
六百六十六。
演都不演了！
12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輕輕將他踹倒在地毯上。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許之言依舊是那副人淡如菊的表情。
他斜睨著我, 微抬眼皮。
唯一不同的是。
這次的眼神格外迷離，耳根子一路紅到了胸膛。
深 V 的領口下，一覽無餘。
我莫名感覺口幹舌燥。
又踹了他一下。
「看著我幹什麼？服侍人都不會麼！」
許之言抬起手, 輕輕捏住我的腳踝。
「動作輕點，別讓傷勢加重了。等會你又喊疼。」
他爹的。
這話一出，氣得我腦殼發暈。
「我都上高速了, 你還在這裡瑪卡巴卡。」
肯定是益母草的問題。
我心裡嘀咕著，默默往裡縮了兩分。
蒜鳥。
中看不中用，那就不用了吧！
我正準備趕人走, 才發現這沒用的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那眼神。
活脫脫要生吞了似的。
我往后縮了縮。
他微涼的指尖在我的腳心處輕輕劃弄打圈著。
不動聲色地撩撥。
「你別勾引我, 不中用的男人要安分守己一點。」
我掙脫著桎梏，無意間卻踢到了什麼。
……
羞憤間，許之言起身, 半跪在我身前。
他牽起我的手，又撫在自己側臉上，鼻尖蹭著掌心。
像只搖尾乞憐的小寵物, 正在懇求上位者的恩賜。
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嗓音低沉, 陰湿又黏膩。
「晴晴, 我好熱, 怎麼辦？」
13【番外——男主視角】
那天坐診。
我對一個小姑娘一見鍾情了。
她叫蘇晴, 是我的病人。
聽心跳時，她微微偏過頭, 似乎有些緊張。
我的視線剛好落在她的黑色高領毛衣處——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我感覺自己……
心亂了。
過了半晌，小姑娘有些局促地詢問著：
「最近熬夜熬狠了, 總感覺心髒疼。」
「許醫生，我是不是離猝S很近了？您怎麼不說話了……」
她漂亮的圓眼裡蓄著水汪汪的淚，鼻尖微紅，嘴唇輕翹，像一只被驚到的小貓。
好可愛。
我有些尷尬地推了推鏡框，立刻致歉：
「不用緊張, 你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就是心跳頻率有些快。」
「你如果擔⼼的話，可以先做個全⾝檢查，過幾天再來醫院復查一次。」
⼩姑娘暗⾃松了口氣。
然后甜甜地說了⼀聲謝謝。
我坐在位置上目送她離開，心裡有些失落。
然而兩分鍾后。
她折返回來，歪著頭問我：
「許醫⽣, 能加個聯系嗎？我外婆有冠心病，之后想找你做手術。」
有些意料之外。
我心⾥想著。
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
我和蘇晴閃婚了。
她毫不客⽓地闖入我的⽣活后, 留下了濃墨重彩的⼀筆。
原來拖鞋是藍粉的。
餐具是小貓圖案的。
沙發上擺滿了各種各樣卡通玩偶, 一向強迫症的我，卻不覺得煩。
反而好幸福。
原來⽣活也可以如此鮮活明亮。
就像她⼀樣。
我可愛的妻⼦。
我要愛她⼀輩子。
……
我好像得了一種怪病。
看⻅她的背影，會心跳加速。
聞到她的味道，會情難自已。
碰到她的肌膚, 會燥熱難挨。
怎麼辦……我的妻子會不會嫌棄我是個怪胎？
經過⼀番調查后，我確診了——
一種想起妻子、靠近妻⼦，腦⼦⾥就會浮現奇怪畫面的病。
我大抵是瘋了。
醫者不能自醫。
我只能遠離我可愛的妻子。
我不能嚇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