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臺上的武林盟主是我前任。
臺下帶頭鬧事的魔教教主是我前任。
坐在第一排贊助大會的江南首富是我前任。
就連旁邊負責維持秩序的六扇門總捕頭,還是我前任。
盟主拔劍指著魔教教主大喊:“交出沈無憂!”
魔教教主冷笑:“她在你房裡,還是在我房裡,你心裡沒數?”
全場哗然。
Advertisement
我默默放下了手裡的醬肘子,把臉上的面具又按緊了一點。
這飯沒法吃了。
剛要溜,江南首富合上手裡的折扇,指著角落裡的我:“那個吃肘子的,把賬結一下,三千兩。”
我拔腿就跑。
1
我叫沈無憂,江湖人稱“鬼見愁”。
不是因為我武功高,是因為我跑得快。
此刻我施展輕功“踏雪無痕”,在房頂上狂奔。
身后跟著四道人影。
武林盟主顧清風,劍氣縱橫,削平了三座屋脊。
魔教教主厲千行,掌風陰毒,震碎了兩條街道的瓦片。
江南首富蘇白衣,輕功是用錢砸出來的,一邊追一邊撒金葉子僱路人攔我。
六扇門總捕頭鐵手,手裡甩著鎖鏈,哗啦啦作響,專門往我腳踝上招呼。
我翻身落進一條S胡同。
前面沒路了。
我轉身,背靠牆壁,喘氣。
四個人落地,封S了所有退路。
顧清風長劍入鞘,白衣勝雪,面無表情:“跑?”
厲千行紅衣妖娆,玩著手裡的毒蛇:“接著跑啊,小沒良心的。”
蘇白衣搖著那把破扇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鐵手拿出手銬:“沈無憂,跟我回衙門。”
我舉起雙手:“各位大俠,有話好說。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顧清風上前一步:“三年前,你說去買把蔥,然后就消失了。”
厲千行冷笑:“兩年前,你說魔教伙食不好,下山買燒雞,一去不回。”
蘇白衣哼了一聲:“一年前,你說我錢太多花著累,幫我分擔,卷了我半個庫房跑路。”
鐵手黑著臉:“半年前,你越獄,還在我公文上畫烏龜。”
我幹笑:“年少輕狂,不懂事。”
顧清風拔劍:“少廢話,跟我回盟主府。”
厲千行毒蛇吐信:“回魔教,做我的壓寨夫人。”
蘇白衣掏出算盤:“回蘇家,打工還債。”
鐵手抖鎖鏈:“回大牢,把牢底坐穿。”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火花四濺。
顧清風劍指厲千行:“她是正道人士,理應歸我管教。”
厲千行掌心發黑:“她是魔教妖女,生是我的人,S是我的鬼。”
蘇白衣擋在中間:“誰錢多歸誰,我出十萬兩。”
鐵手一腳踹開蘇白衣:“朝廷欽犯,闲雜人等閃開。”
他們打起來了。
我趁機貼著牆根往外挪。
剛挪兩步,一把飛刀插在我腳尖前。
牆頭上坐著一個人。
一身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手,手裡玩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刀。
又是熟人。
天下第一S手,夜梟。
也是前任。
夜梟聲音沙啞:“有人出五萬兩買你人頭。”
我咽了口唾沫:“誰?”
夜梟指了指下面打成一團的四個人:“他們四個湊的份子,說得不到就毀掉。”
2
我縮回腳。
下面四個人停手了,齊刷刷看向牆頭。
顧清風皺眉:“夜梟,這是我們家務事。”
夜梟跳下來,站在我身邊,刀鋒抵著我脖子:“接了單,就要做。”
我感覺脖子一涼。
這貨是真敢下手。
我和他談過三天。
分手原因是他睡覺抱著刀,差點把我鼻子割下來。
我對夜梟說:“五萬兩我出雙倍,買他們的命。”
蘇白衣冷笑:“你兜裡比臉還幹淨,拿什麼買?”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
“這裡面是前朝藏寶圖。”
五個人動作一頓。
顧清風:“真的?”
厲千行:“拿來我看。”
蘇白衣:“值多少錢?”
鐵手:“上交國家。”
夜梟的手抖了一下,刀刃劃破了我一點皮。
我把錦囊往空中一拋。
“誰搶到歸誰!”
五個人同時躍起。
我趁機施展“縮骨功”,鑽進旁邊的狗洞。
這狗洞我熟,當年為了躲顧清風逼婚鑽過一次。
鑽出狗洞,是一條繁華的大街。
我拍拍身上的土,混入人群。
剛走兩步,撞到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抬頭。
一個光頭和尚。
穿著月白僧袍,手裡拿著一串佛珠。
少林寺首席大弟子,無塵。
還是前任。
無塵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女施主,別來無恙。”
我轉身就走。
無塵一把抓住我手腕:“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當年的情債,該算了。”
我甩開他:“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咱們那是純潔的醫患關系。”
無塵:“你偷看貧僧洗澡。”
旁邊路過的大媽停下了腳步。
我捂住他的嘴:“閉嘴!那是意外!”
無塵扒開我的手:“你還偷了貧僧的袈裟。”
我:“那是因為冷!”
無塵:“你還在貧僧背上紋了一只豬。”
路過的大爺也停下了腳步。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
我頭皮發麻。
身后傳來破空聲。
顧清風他們追來了。
那錦囊裡裝的是我剛才吃剩下的雞骨頭,騙不了他們多久。
我對無塵說:“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無塵:“貧僧只渡有緣人。”
我:“我懷了你的孩子。”
全場S寂。
無塵手裡的佛珠斷了,珠子滾了一地。
顧清風、厲千行、蘇白衣、鐵手、夜梟剛好趕到。
聽到這句話,五個人同時石化。
顧清風劍掉在地上。
厲千行毒蛇咬了自己的手。
蘇白衣算盤珠子崩了一臉。
鐵手把自己鎖起來了。
夜梟的刀插進了大腿。
3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無塵臉漲成了豬肝色:“女施主,休要胡言!”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三個月了,你算算日子。”
三個月前,我確實去少林寺偷過……齋飯。
顧清風衝上來,抓著無塵領子:“禿驢!你破戒了?”
無塵百口莫辯:“貧僧沒有!”
厲千行一掌拍向無塵:“敢動我的女人,找S!”
蘇白衣拿銀票砸無塵:“多少錢能打掉?開個價!”
鐵手拿鎖鏈套無塵:“涉嫌誘拐婦女,跟我走!”
夜梟拔出腿上的刀,衝向無塵。
六個人打成一團。
少林寺高僧、武林盟主、魔教教主、首富、總捕頭、第一S手。
這陣容,百年難遇。
我趁亂鑽進一家客棧。
掌櫃躲在櫃臺底下發抖。
我扔下一錠銀子:“后門在哪?”
掌櫃指了指后面。
我衝向后門。
門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
一身紫衣,貴氣逼人。
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扇面上寫著“天下無雙”。
當今王爺,趙無極。
沒錯,也是前任。
趙無極合上扇子,似笑非笑:“聽說你懷了和尚的孩子?”
我:“……”
消息傳得這麼快嗎?
趙無極逼近一步:“本王哪裡比不上那個禿驢?”
我后退:“王爺,您日理萬機,怎麼有空來逛街?”
趙無極:“本王來抓逃犯。”
我:“抓誰?”
趙無極:“偷了本王玉璽的逃犯。”
我下意識捂住胸口。
壞了。
剛才給他們的錦囊是假的,玉璽真在我身上。
這是我準備拿去黑市賣了養老的。
趙無極伸手:“拿來。”
我搖頭:“不在我這。”
趙無極:“搜身。”
他伸手過來。
“住手!”
身后傳來六聲怒吼。
那六個打架的停手了,追過來了。
看到趙無極,六人臉色一變。
顧清風:“參見王爺。”
趙無極冷哼:“免禮。本王在處理家事。”
厲千行:“巧了,我們也在處理家事。”
蘇白衣:“王爺,這女人欠我錢。”
無塵:“這女施主汙蔑貧僧清白。”
鐵手:“她是朝廷欽犯。”
夜梟:“有人買她命。”
趙無極把玩著扇子:“她是本王的王妃,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本王的。”
又是一片S寂。
無塵松了一口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顧清風臉黑如鍋底:“王爺,奪人所愛非君子所為。”
厲千行:“管你是誰,搶我女人就得S。”
氣氛劍拔弩張。
七個男人,把客棧大堂堵得水泄不通。
我被圍在中間,像只待宰的羔羊。
4
突然,客棧二樓傳來一聲琴音。
琴聲錚錚,S氣騰騰。
眾人抬頭。
二樓欄杆上坐著一個白衣琴師。
長發披肩,氣質清冷。
琴魔,柳如煙。
……還是前任。
我數了數,八個了。
這桌麻將能湊兩桌。
柳如煙手指撥弄琴弦:“沈無憂,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柳如煙嗎?”
我:“記得記得,你琴彈得最好聽。”
柳如煙:“你說過,只聽我一人彈琴。”
我:“后來不是聾了一段時間嘛。”
柳如煙:“那是被你下藥毒聾的!”
眾人看向我。
我尷尬地撓頭:“藥量沒控制好。”
柳如煙:“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琴。”
琴音化作利刃,直奔我而來。
顧清風拔劍擋下琴音。
趙無極折扇一揮,化解餘波。
厲千行撒出一把毒粉,逼退柳如煙。
這群男人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在S我這件事上,似乎還沒達成共識。
有人想S,有人想保,有人想抓,有人想睡。
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御林軍辦事,闲人回避!”
大批官兵包圍了客棧。
領頭的是個太監,捏著嗓子:“聖旨到——”
所有人跪下接旨。
除了我。
我站著。
太監看了我一眼:“沈無憂接旨。”
我:“我不跪。”
太監:“皇上口諭,宣沈無憂入宮侍寢。”
眾人再次石化。
我也愣住了。
皇上?
那個十歲的小屁孩?
我什麼時候招惹過他?
我想起來了。
五年前,我潛入皇宮偷吃御膳房的點心,順手喂了一塊給路過的小男孩。
還摸了摸他的頭說:“長得挺俊,以后給姐姐當跟班。”
那就是現在的皇上?
顧清風站起來:“荒唐!她乃江湖草莽,怎可入宮?”
趙無極臉色陰沉:“這是何意?”
太監皮笑肉不笑:“王爺,這是聖意。沈姑娘,請吧。”
兩個侍衛上來架我。
我甩開他們:“我自己走。”
我看了一圈周圍的八個前任。
這局勢,有點意思。
我對太監說:“公公,容我換件衣服。”
太監:“快點。”
我轉身上樓,進了房間。
關上門,我打開窗戶。
外面是御林軍,密密麻麻全是弓箭手。
跑不掉了。
我從懷裡掏出那個真正的玉璽。
看著這塊石頭,我嘆了口氣。
本來想賣個好價錢,去江南買個宅子,養幾只鴨子。
現在看來,這宅子是買不成了。
這群前任,沒一個省油的燈。
而且,他們好像都覺得自己被我渣了。
天地良心,我每次分手都是被迫的。
顧清風他媽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他。
厲千行練功走火入魔要S我祭天。
蘇白衣嫌我花錢太慢沒成就感。
鐵手為了抓賊把我扔在荒郊野外三天。
夜梟睡覺磨牙打呼嚕還夢遊S人。
無塵非要我剃度出家。
趙無極想納側妃。
柳如煙……他太吵了。
5
至於那個小皇帝。
我推開窗,對著下面的八個男人喊道:“喂!”
他們同時抬頭。
我舉起玉璽:“想要這個嗎?”
趙無極瞳孔一縮:“你在幹什麼!快收起來!”
鐵手大驚:“那是玉璽!”
顧清風:“無憂,別衝動!”
我把玉璽往外一扔。
“誰搶到,我就嫁給誰!”
玉璽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御林軍亂了。
太監尖叫:“護駕!不,護璽!”
八個前任同時動了。
顧清風劍氣如虹,斬斷射來的箭矢。
厲千行毒霧彌漫,放倒一片御林軍。
蘇白衣撒出漫天金雨,幹擾視線。
鐵手鎖鏈橫掃,擊退衝上來的侍衛。
夜梟身形如電,直撲玉璽。
無塵金剛怒目,擋在弓箭手面前。
趙無極反手一掌,打飛了那個太監。
柳如煙琴音炸裂,震碎了客棧的牆壁。
轟隆一聲。
客棧塌了。
塵土飛揚中,我跳上房頂。
回頭看了一眼。
八個男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
外面是成千上萬的御林軍。
他們把我護在中間。
顧清風回頭,擦了擦嘴角的血:“跑。”
厲千行冷哼:“別回頭。”
蘇白衣:“欠我的錢,下輩子還。”
鐵手:“這次不算你越獄。”
夜梟:“單子取消了。”
無塵:“阿彌陀佛,快走。”
趙無極:“本王擋著。”
柳如煙:“滾。”
我鼻子一酸。
這群王八蛋。
關鍵時刻,還挺像個人。
我咬咬牙,轉身施展輕功。
剛跑出兩步,腳下一空。
一張巨大的網從天而降。
把我和那八個男人,一鍋端了。
網外,走出一個穿著龍袍的少年。
小皇帝。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姐姐,朕的跟班,可不好當哦。”
我被網在中間,周圍擠著八個前任。
顧清風的劍柄頂著我的腰。
厲千行的頭發纏著我的脖子。
蘇白衣的算盤卡在我的腿間。
鐵手的鎖鏈把我們捆在一起。
夜梟的刀背貼著我的臉。
無塵的光頭頂著我的下巴。
趙無極的扇子戳著我的胸口。
柳如煙的琴壓在我的背上。
我嘆了口氣:“陛下,這網結實嗎?”
小皇帝:“天蠶絲織的,刀槍不入。”
我:“哦。”
我從靴子裡拔出一把生鏽的匕首。
這是我唯一的武器。
也是我行走江湖的底氣。
“各位,”我對擠在一起的八個前任說,“介意擠一擠嗎?”
顧清風:“你想幹什麼?”
我:“越獄。”
我握緊匕首,狠狠刺向天蠶絲網。
“咔嚓”一聲。
匕首斷了。
網毫發無損。
小皇帝哈哈大笑。
八個前任一臉絕望。
我扔掉匕首柄,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折子。
“天蠶絲怕火嗎?”
小皇帝笑聲戛然而止。
我點燃了火折子。
“各位,抓緊了!”
6
火苗舔舐著天蠶絲,發出焦臭味。
網破了一個洞。
我第一個鑽出去。
反手把顧清風拉出來。
接著是厲千行、蘇白衣……
像拔蘿卜一樣,把八個男人拽了出來。
小皇帝怒吼:“放箭!”
箭如雨下。
顧清風揮劍成圓,水潑不進。
無塵施展金鍾罩,擋在最前面。
厲千行放毒,蘇白衣撒錢。
我們九個人,像一支拆遷隊,一路從宮門口S到御花園。
“往哪跑?”鐵手問。
“冷宮!”我喊道。
“為什麼去冷宮?”趙無極不解。
“因為那裡有個狗洞!”
眾人:“……”
堂堂武林高手,鑽狗洞成何體統?
但命要緊。
衝進冷宮,雜草叢生。
我扒開草叢,露出那個熟悉的洞口。
“女士優先。”蘇白衣紳士地說。
我剛要鑽,洞裡伸出一只手。
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太婆爬了出來。
“誰敢動我的洞!”
我定睛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