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太婆愣了一下,撥開亂發:“無憂?”
這是我失蹤十年的師父,上一代魔教聖女,江湖第一女魔頭。
原來她躲在冷宮裡種菜。
師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八個男人。
“這都是你相好的?”
我點點頭:“算是吧。”
師父豎起大拇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為師當年也才五個。”
追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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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軍統領大喊:“包圍冷宮,一只蒼蠅也別放過!”
師父冷笑一聲:“在老娘的地盤撒野?”
她一跺腳。
冷宮地面塌陷。
我們九個人,連同師父,一起掉了下去。
下面是一條暗道。
滑梯一樣的構造,一路向下滑。
我不停地尖叫。
身后傳來各種慘叫。
“我的發型!”
“我的錢!”
“我的琴!”
“阿彌陀佛!”
“撲通”幾聲。
我們掉進了一條地下河。
水流湍急。
我嗆了幾口水,抓住一塊浮木。
師父坐在一個大木盆裡,穩如泰山。
“徒兒,上船。”
我爬進木盆。
那八個男人在水裡撲騰。
顧清風:“救命!我不會遊泳!”
厲千行:“水裡有毒……哦不對,是我身上的毒化開了。”
蘇白衣:“誰救我給誰一百萬兩!”
鐵手沉底了,鎖鏈太重。
夜梟踩著水,像個水黾。
無塵抱著一塊石頭念經。
趙無極抓住了木盆邊緣。
柳如煙抱著琴當浮板。
我嘆了口氣,扔出幾根繩子。
把他們一個個拖在木盆后面。
像一串臘腸。
師父劃著槳:“這地下河通往城外護城河。”
我:“師父,你怎麼知道?”
師父:“這條道是我挖的。”
我:“……”
不愧是親師父。
漂了半個時辰,終於看見了光亮。
衝出洞口,是寬闊的護城河。
我們爬上岸。
一個個落湯雞似的,狼狽不堪。
顧清風擰著衣服上的水:“此仇不報非君子。”
厲千行吐出一口小魚:“我要毒S那個小皇帝。”
蘇白衣心疼地看著湿透的銀票:“我的錢啊……”
鐵手把鎖鏈裡的水倒出來。
趙無極臉色蒼白:“本王要造反。”
眾人看向他。
趙無極:“開玩笑的。”
7
我坐在草地上,看著這群男人。
突然覺得挺好笑。
平時一個個高高在上,現在都跟我一樣,像群叫花子。
師父拍拍我的肩膀:“徒兒,選一個吧。”
我:“啊?”
師父:“這麼多男人,帶回去太費糧食。選一個最好的,其他的S了滅口。”
八個男人瞬間跳起來,防備地看著師父。
我擺擺手:“師父,別鬧。他們都有用。”
師父:“有什麼用?”
我指著顧清風:“保鏢。”
指著厲千行:“藥劑師。”
指著蘇白衣:“提款機。”
指著鐵手:“平事兒的。”
指著夜梟:“清道夫。”
指著無塵:“心理醫生。”
指著趙無極:“官方背景。”
指著柳如煙:“氣氛組。”
師父點頭:“分工明確。那你幹什麼?”
我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白雲。
“我負責貌美如花,以及……給他們惹麻煩。”
還沒等我們喘口氣,麻煩又來了。
河面上駛來一艘大船。
船頭站著一個人。
一身紅衣,烈焰紅唇。
苗疆蠱王,藍鳳凰。
她不是我前任。
她是我前任的前任。
確切地說,她追過厲千行,追過顧清風,甚至追過無塵。
但都失敗了。
因為我。
我是她的頭號情敵。
藍鳳凰站在船頭,居高臨下:“沈無憂,終於讓我逮到你了。”
我:“藍姐姐,好久不見,皮膚變好了。”
藍鳳凰:“少套近乎。今日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把你這些男人都做成藥人。”
厲千行擋在我面前:“藍鳳凰,你敢動她試試。”
藍鳳凰冷笑:“厲千行,你當年為了這個女人拋棄我,今天我就讓你看看,誰才是最強的毒。”
她一揮手。
船上飛出無數只五彩斑斓的毒蟲。
鋪天蓋地,像一團彩色的雲。
厲千行臉色一變:“是萬蠱噬心陣!快跑!”
跑?往哪跑?
后面是城牆,前面是河。
我看了看師父。
師父正在摳腳:“別看我,我不S生好多年了。”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對著那團蟲雲,氣沉丹田,吼出一聲:
“開飯啦——!!!”
聲音震耳欲聾。
奇跡發生了。
那些毒蟲突然停在半空。
然后掉頭,衝向了……蘇白衣。
蘇白衣尖叫:“為什麼是我?!”
我:“因為你身上有甜味,你剛才是不是偷吃糖了?”
蘇白衣:“那是蜂蜜做的護膚品!”
毒蟲把蘇白衣包圍了。
蘇白衣一邊跳一邊撒錢:“滾開!我有錢!給你們錢!”
蟲子不認錢,只認甜。
藍鳳凰氣得跺腳:“一群廢物!”
她親自出手了。
兩條長鞭如靈蛇出洞,卷向我的脖子。
顧清風出劍,斬斷一條鞭子。
夜梟出刀,斬斷另一條。
鐵手甩出鎖鏈,纏住藍鳳凰的腳踝,用力一拉。
藍鳳凰撲通一聲掉進河裡。
痛打落水狗。
趙無極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
無塵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踢下去一塊更大的石頭。
柳如煙彈了一首激昂的曲子助興。
8
藍鳳凰在河裡撲騰,罵聲漸遠。
我們一行十人,湿淋淋地坐在岸邊曬太陽。
氣氛有些詭異。
顧清風擦幹劍,看向我的肚子:“無憂,幾個月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趙無極皺眉:“三個月不該這麼平。”
蘇白衣掏出算盤:“營養費我出,得吃燕窩。”
鐵手拿出手銬比劃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麼給孕婦戴比較人道。
厲千行直接抓過我的手腕:“我是大夫,我把脈。”
我想抽回手,沒抽動。
厲千行閉眼,手指搭在我的脈搏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厲千行睜眼,臉色古怪。
顧清風急問:“如何?是男是女?”
無塵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不管是男是女,貧僧都會負責。”
厲千行甩開我的手,冷笑:“是紅燒肉。”
眾人:“?”
厲千行咬牙切齒:“她肚子裡全是剛才沒消化的紅燒肉!喜脈?連個屁脈都沒有!”
S一般的寂靜。
顧清風手中的劍“哐當”落地。
趙無極折斷了一根樹枝。
蘇白衣默默把算盤收了回去。
無塵重新數起了佛珠,速度極快。
我幹笑兩聲,往師父身后縮:“那個……誤診,純屬誤診。”
鐵手站起來,陰惻惻地逼近:“所以,你騙我們?”
我:“兵不厭詐。”
夜梟拔刀:“這單生意還能做嗎?”
我:“別衝動!雖然沒孩子,但咱們有感情啊!”
“感情?”柳如煙撥弄了一下琴弦,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你是指把我毒聾的感情?”
眼看又要打起來。
師父突然開口:“行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只燒雞,撕下一條腿塞進嘴裡:“都沒孩子,那就是公平競爭。誰有本事誰上位,吵什麼吵。”
師父的話就是聖旨。
眾男沉默。
師父吃完雞腿,油手在蘇白衣那件價值連城的雲錦長袍上擦了擦:“現在的問題是,皇帝為什麼要抓無憂?”
我從懷裡掏出那個真正的玉璽。
“因為這個。”
眾人圍過來。
趙無極臉色大變:“這不僅僅是玉璽。”
顧清風:“那是什麼?”
趙無極指著玉璽底部:“這是開啟前朝寶藏‘龍脈’的鑰匙。傳聞龍脈中藏有絕世武功和富可敵國的財富。”
蘇白衣眼睛亮了:“富可敵國?有我富嗎?”
趙無極:“比你富十倍。”
蘇白衣:“幹了!這票我投了!”
厲千行盯著玉璽:“難怪小皇帝瘋了一樣要抓你。有了這東西,他就能擺脫攝政王,真正掌權。”
我把玉璽拋了拋:“那這東西就是個燙手山芋。”
師父一把搶過玉璽:“燙手給我。正好缺個砸核桃的。”
她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啪”的一聲,把玉璽砸了個缺口。
所有人:“……”
師父:“看什麼看?假的。”
我驚了:“假的?”
師父摳出一塊碎玉:“這是我當年用地攤貨雕著玩的,真的早被我拿去墊桌腳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合著我為了個假貨,被全江湖追S?
那小皇帝追我幹什麼?
9
還沒等我想明白,遠處傳來破空聲。
一支響箭射向天空,炸開一朵金色的煙花。
鐵手臉色一變:“是六扇門的‘天羅地網令’。方圓百裡的捕快和賞金獵人都會趕來。”
顧清風握劍:“此地不宜久留。”
蘇白衣打開折扇:“去我的別院。就在十裡外的紫竹林,那裡有我的私兵。”
我:“靠譜嗎?”
蘇白衣:“我花了三百萬兩修的防御工事,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們狂奔十裡。
到了紫竹林。
蘇白衣的別院確實豪華。
金絲楠木的大門,漢白玉的臺階。
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護衛。
蘇白衣得意洋洋:“開門!”
護衛沒動。
蘇白衣皺眉:“本公子回來了,沒聽見嗎?”
領頭的護衛拔刀,指著蘇白衣:“奉家主之命,捉拿逆子蘇白衣,賞金五萬兩。”
蘇白衣傻眼了:“家主?我爹?”
護衛:“老爺說了,你為了個女人敗光家產,要把你逐出家門。”
蘇白衣:“……”
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看來你也被渣了。”
護衛一擁而上。
“打!”顧清風一聲令下。
九個人再次動手。
蘇白衣這次最狠,拿著算盤當流星錘,把那些護衛砸得哭爹喊娘:“敢背叛本公子!扣工資!全部扣光!”
解決完護衛,我們衝進別院。
蘇白衣熟練地打開機關,一道暗門露出。
“這是我的秘密金庫,只有我知道。”
我們鑽進金庫。
裡面堆滿了金銀珠寶。
師父眼睛都直了,抓起一把珍珠項鏈就往脖子上掛。
還沒等我們喘口氣,金庫大門突然落下。
“轟”的一聲。
我們被關在裡面了。
蘇白衣臉色慘白:“壞了,機關被改了。”
牆壁上出現一個小孔。
一股白煙噴了出來。
厲千行一聞,臉色大變:“是‘十香軟筋散’!閉氣!”
大家立刻捂住口鼻。
但已經晚了。
白煙彌漫極快。
我感覺手腳發軟,直接癱坐在金堆上。
顧清風劍都拿不穩了。
鐵手靠在牆上喘氣。
就連師父也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在元寶堆裡。
金庫上方傳來一個聲音。
“諸位,別來無恙啊。”
我抬頭。
透氣孔裡露出一張臉。
是那個小皇帝。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們:“朕就知道,你們會來找蘇白衣。”
我咬牙:“你早就收買了蘇家?”
小皇帝:“有錢能使鬼推磨。蘇家老爺子更愛錢,而不是兒子。”
蘇白衣氣得捶地:“爹!你個老不S的!”
小皇帝:“沈無憂,朕不要玉璽。朕要的是你。”
我:“你要我幹嘛?我沒肉。”
小皇帝:“朕查過古籍。你是魔教聖女血脈,你的血,能解百毒,能長生不老。”
我愣住了。
師父也愣住了。
厲千行罵道:“放屁!魔教聖女只是個職位,又不是唐僧肉!”
小皇帝:“寧可信其有。來人,放水。”
透氣孔裡開始注水。
不是普通的水。
厲千行聞了一下:“是化屍水!沾之即S!”
10
水位上漲得很快。
我們被困在金庫裡,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化屍水已經漫過了腳面。
蘇白衣那雙價值千金的靴子瞬間冒煙,化為烏有。
他慘叫一聲,跳到一堆金磚上。
大家紛紛尋找高處躲避。
顧清風站在一個大花瓶上。
無塵踩著一尊金佛。
夜梟掛在房梁上。
趙無極和鐵手擠在一個箱子上。
柳如煙把古琴豎起來,站在琴頭上。
我和師父、厲千行擠在最高的一座金山上。
“怎麼辦?”我問。
厲千行從懷裡掏出各種瓶瓶罐罐,往水裡倒:“我在中和毒性,但這水量太大,撐不了多久。”
顧清風揮劍劈牆。
火花四濺,牆壁紋絲不動。
“是玄鐵澆築的,劈不開。”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難道我們要S在一堆金子裡?
這也太諷刺了。
突然,師父給了我一巴掌。
“啪!”
我被打蒙了:“師父你幹嘛?”
師父指著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銅盆:“那是啥?”
我看過去。
那是蘇白衣用來洗手的盆。
“聚寶盆?”我問。
蘇白衣喊道:“那就是個普通的洗手盆!”
師父:“不,那個位置……是陣眼。”
師父雖然瘋癲,但精通奇門遁甲。
她說:“蘇家先祖是墨家傳人,這金庫是按五行八卦建的。生門就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我:“那怎麼開?”
師父:“砸!”
我看向夜梟。
夜梟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從房梁上跳下。
他在空中旋轉,手中的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直劈那個銅盆。
“當——”
一聲巨響。
銅盆碎裂。
地板突然裂開一個大洞。
化屍水哗啦啦地流了下去。
我們也跟著掉了下去。
下面是一個下水道。
又髒又臭。
但沒有毒。
我們摔在淤泥裡。
顧清風一身白衣變成了黑衣。
蘇白衣在幹嘔。
趙無極一臉生無可戀。
只有師父很高興:“看,我就說是生門吧。”
我們沿著下水道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亮光。
出口。
我們爬出去。
是一片亂葬崗。
陰風陣陣,鬼火磷磷。
我剛想說話,周圍亮起了無數火把。
成千上萬的御林軍,把亂葬崗圍得水泄不通。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被人抬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朕說過,你們跑不掉的。”
這一次,沒有任何掩體。
沒有任何退路。
只有十個精疲力盡、渾身是泥的人。
面對千軍萬馬。
小皇帝揮手:“除了沈無憂,格S勿論。”
弓箭手拉滿弓。
長槍兵列陣。
S氣衝天。
11
箭雨落下。
這一次,比在皇宮那次更密集。
顧清風擋在我身前,劍氣縱橫,但顯然體力不支,動作慢了許多。
一支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厲千行的毒粉用光了。
蘇白衣也沒錢可撒了。
鐵手的鎖鏈斷了一截。
無塵的金鍾罩被打破,嘴角溢血。
夜梟身上多了幾道傷口。
趙無極和柳如煙背靠背,苦苦支撐。
師父護著我,一掌拍飛幾個衝上來的士兵,喘著粗氣:“徒兒,這次怕是真要栽了。”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曾經被我甩掉、被我坑過、口口聲聲要S我的男人們。
此刻卻為了我,在這亂葬崗上拼命。
我心頭一熱。
我推開師父,站了出去。
“住手!”
我大喊。
小皇帝抬手。
進攻暫停。
小皇帝笑道:“怎麼?想通了?”
我看著小皇帝:“你要的是我的血?”
小皇帝:“沒錯。”
我拔出那把斷掉的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如果我現在自盡,你也只能得到一具屍體。S人的血,還有用嗎?”
小皇帝臉色微變:“你敢?”
匕首刺破皮膚,鮮血流下。
“你看我敢不敢。”
顧清風大喊:“無憂!不要!”
厲千行:“沈無憂你瘋了!”
蘇白衣:“別做傻事!我有錢,我買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