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喜歡我男朋友啊!身上奶香奶香的。】
【現在不抽煙、勤洗澡的男生不多了。】
【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窩在他懷裡。】
我點進主頁想看看,這麼幸福的人長什麼樣?
沒想到她剛更新完。
【破案了,他真有個半歲的兒子。】
好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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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忙著找照片,想看看這麼慘的人長什麼樣?
只是越看越覺得……
她日常曬的這個男朋友,怎麼那麼像我老公?
我們的兒子剛過完半歲生日。
1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部。
昨天,兒子安安的半歲宴會上。
我老公沈浩抱著兒子,滿面春風地接受親友的祝福。
他說我是他最愛的女人。
安安是我們愛情最好的證明。
我捏著手機,走到書房門口。
沈浩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報表。
側臉的線條依舊是我迷戀的樣子。
他身上穿著我新買的家居服,幹淨清爽。
混雜著淡淡的奶味。
那是他抱完安安后留下的。
我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在開一個玩笑。
「老公,你看這個帖子太巧了吧,說的情況跟你一模一樣。」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正對著他。
沈浩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
落在我的手機上,只停留了不到兩秒。
甚至沒有伸手去接,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網上這種博眼球的帖子多了去了,都是編的。」
「巧合而已,別想太多。」
「可是……」
我還想說什麼,他已經打斷了我。
「陳心然。」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臉上顯露出一種熟悉的、帶著倦意的神情。
「我知道你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容易胡思亂想。」
「別把精力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好好休息,嗯?」
他的聲音很溫柔。
可聽在我耳朵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
我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正在客廳拖地的婆婆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立刻拿著拖把靠在門框上。
加入到了我們之中:
「就是啊,然然,你就是太闲了,天天在家就知道抱著個手機看這些有的沒的。」
「我們家阿浩天天在外面拼S拼活多不容易,你別給他添亂了!」
他們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看著他們言之鑿鑿的樣子。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默默地收回手機,轉身回了臥室。
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
聽著外面婆婆還在低聲數落:
「……就是嬌氣,想當年我生完阿浩,第三天就下地幹活了,哪有時間想這些……」
沈浩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我聽清:
「媽,算了,她那性格就是擰巴,跟我去看看兒子。」
2
我滑坐在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難道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這個世界上湊巧有一個同樣身上有奶香、愛洗澡。
還有一個半歲兒子的男人。
而他的女友又恰好在網上發了這樣的帖子?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秒。
就被我自己否決。
我不相信有這麼多巧合。
想起結婚那年,為了支持他。
把自己攢了三年的存款全都拿了出來。
他說等以后發達了,給我補一枚鴿子蛋。
后來鴿子蛋變成了安安,我覺得值。
我懷安安的時候,妊娠劇吐住了兩次院。
膽汁都吐出來了。
他媽說來不了,他忙。
我一個人籤的住院單。
生安安那天,他在產房門口接了個工作電話。
我疼到意識模糊,只聽見護士說:
「家屬呢?家屬籤字。」
這些,我從來沒有跟他算過。
從那天起,我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沈浩。
他確實如那個女孩所說,勤於洗澡。
以前他只是早晚各一次。
現在,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有時候半夜在書房工作完,也要再洗一次。
他說他跑業務見了太多人,身上細菌多,怕傳染給安安。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甚至讓我顯得有些小人之心。
很快,我就發現。
以前他會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或茶幾上。
現在,手機永遠在他手裡或口袋裡。
他去上廁所,去陽臺抽根煙。
甚至只是從客廳走到廚房倒杯水,手機都寸步不離。
有幾次,我看到他對著手機屏幕。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馬上湊過去問道:
「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迅速鎖上屏幕。
抬頭看我,表情又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溫和。
「沒什麼,工作群裡有人發了個笑話。」
他的反應太快了。
像是下意識想遮掩什麼。
我內心的懷疑簡直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找不到任何證據。
試著想看他的手機,他會以「尊重個人隱私」為由拒絕。
並再次提起我的情緒問題。
我問他最近的工作是不是特別忙。
他會詳盡地給我講述項目的進展、客戶的難纏。
一切都顯得合情合理。
每一次的試探,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最終都會被他用「你是不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了」這句話堵回來。
婆婆對我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不耐煩。
沈浩對我的「包容」也越來越流於表面。
他們甚至會當著我的面。
商量著是不是該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知道,在他們這堅不可摧的母子同盟面前。
我所有的情緒都只會被當成攻擊他們的武器。
然后被他們更強力地反彈回來。
我只是把所有的懷疑和屈辱都咽下去。
等待一個機會。
很快,這個機會就到了。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來了。
3
往年,這個日子通常是我在提醒下。
沈浩才想起來,然后兩個人出去簡單吃頓飯。
但今年,他一反常態。
提前半個月就開始高調地為我準備。
他先是訂了一家城中極難預約的米其林餐廳。
那家餐廳我曾經無意中提過一次。
然后他託在國外的朋友給我買了一條價格不菲的星空項鏈。
那幾天,他對我體貼入微。
到了讓我感到不真實的地步。
他會主動分擔照顧安安的工作。
半夜搶著起來給孩子喂奶、換尿布。
他會從背后抱著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用那種我曾經最迷戀的溫柔語氣說:
「老婆,我知道你帶孩子太辛苦了,委屈你了。」
「等我忙完手上這個項目,我們就去馬爾代夫補過我們的蜜月好不好?」
他抱著我,在我耳邊描繪著藍天碧海、白沙椰林。
我的心在那一刻確實動搖了。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開始反復問自己: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我是不是因為產后的激素變化,加上初為人母的焦慮。
才變得如此多疑,差點親手毀掉自己的幸福?
我為自己之前的猜忌感到了一絲愧疚。
那一瞬間,險些推翻掉了之前所有的懷疑。
或許,他只是不善言辭。
用行動來證明他沒有變。
我沉浸在他編織的溫柔陷阱裡。
幾乎就要徹底信了。
我開始期待那場遲來的蜜月。
期待我們能回到最初的樣子。
然而,就在我們預定出發去馬爾代夫的前一天晚上。
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正在收拾準備去海邊度假的連衣裙。
看到他走到陽臺去接電話。
隔著玻璃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背對著我,身體站得筆直。
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幾分鍾后,他走了進來。
臉色異常難看,帶著濃重的歉意。
「老婆,對不起。」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涼。
「公司臨時出了急事,一個非常重要的項目在鄰市出了大紕漏。」
「需要我立刻過去處理,這個項目關系到我下半年的升職,不去不行。」
4
他滿臉都是無法與我同行的痛苦和對我深深的愧疚。
不停地道歉,承諾等他回來一定加倍補償我。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但我看著他焦急又無奈的樣子。
還是強迫自己表現出體諒和通情達理。
我說:
「工作要緊,家裡有我呢,你放心去吧。」
我默默地把他行李箱裡我的連衣裙又收了起來。
換上他出差要穿的正裝和襯衣。
一件件為他收拾進行李箱。
他站在一旁,擁抱著我。
不斷地說著「老婆你真好」、「委屈你了」。
那一晚,他對我格外溫柔。
他走后的幾天,家裡空蕩蕩的。
婆婆大概是覺得兒子不在,也懶得再偽裝。
對我愈發冷淡。
我一個人帶著安安喂奶、換尿布、哄睡。
忙得像個陀螺。
夜深人靜,安安睡熟后。
我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刷著手機。
鬼使神差地,我又點進了那個女生的主頁。
自從上次沈浩輕描淡寫地否認后。
我刻意回避著這個賬號。
我怕看到更多讓我崩潰的信息。
也想給自己和他一個機會。
但此刻,一種無法抑制的衝動驅使著我點了進去。
她的主頁更新了。
最新的一條動態,是一組九宮格照片。
定位顯示在馬爾代夫。
碧藍的海水,潔白的沙灘。
水上屋的無邊泳池……
那正是我和沈浩原計劃要入住的酒店。
照片裡,她穿著性感的比基尼。
笑得燦爛又甜蜜。
配文是:
【兩個人快樂的海島之旅,謝謝親愛的,你總是把最好的都給我。】
我的目光SS地釘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她在水上屋露臺上的自拍。
背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門。
傍晚的陽光將玻璃變成了一面鏡子。
清晰地折射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手裡拿著手機。
似乎正在為她拍照。
那個身形,那個輪廓……
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那是我老公,沈浩。
5
他所謂的「鄰市」就是馬爾代夫?
他所謂的「緊急項目」就是陪另一個女人度蜜月?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
只是靜靜地坐在黑暗裡,身體冷得像一塊石頭。
原來那些溫柔、那些體貼、那些愧疚。
全都是表演。
他只是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從我身邊脫身。
去奔赴另一場風花雪月。
幾天后,沈浩回來了。
他打開家門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風塵僕僕。
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他給了我一個擁抱。
「老婆,我回來了。想S你了。」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然后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這是給你買的包,最新款。還有給安安的玩具。」
他開始繪聲繪色地編造他這幾天的經歷。
項目有多棘手,客戶有多難纏。
他又是如何力挽狂瀾,累得幾天沒合眼。
他說,每當撐不下去的時候。
一想到我和安安在等他,就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
如果不是我提前看到了那些照片。
我大概又會心疼地為他端茶倒水。
為他的辛苦而感動。
我沒有打斷他的表演。
就那麼靜靜地聽著,看著他。
等他說完,我什麼也沒說。
只是把我自己的手機解鎖,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個女孩的主頁。
那張清晰地映出他身影的照片被我放到了最大。
沈浩臉上的表情,在一秒鍾內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從看到手機屏幕時的錯愕,到認出照片內容的慌亂。
再到意識到一切已經敗露的蒼白。
最后,當他抬起頭對上我冰冷的眼神時。
所有的情緒都凝固成了惱羞成怒。
他的臉漲得通紅。
不再有半分之前的溫柔和疲憊。
「陳心然,你什麼意思?你不信任我?」
他的聲音提高,帶著質問的意味。
6
我看著他,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陌生到了極點。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第一反應竟然是責怪我戳穿了他的謊言。
我平靜地收回手機。
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沈浩,我們離婚吧。」
「離婚?」
沈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冷笑一聲。
「陳心然,你是不是瘋了?就憑一張不知道哪裡來的破照片?」
他不同意離婚。
從我提出離婚的那一刻起。
他立刻切換了策略。
不再試圖掩蓋或狡辯,而是直接將所有的矛頭對準了我。
他開始對我們所有的親朋好友。
包括我的父母散播一種言論:
陳心然的產后抑鬱加重了。
已經開始出現嚴重的被害妄想和幻覺。
嚴重影響了家庭的正常生活。
「她最近總是說我外面有人,拿著一些網上的假照片當證據,和我吵,和我鬧。」
他對我媽打電話時,語氣沉痛又無奈。
「媽,我真的快被她逼瘋了。工作壓力這麼大,回家還要面對一個精神不穩定的老婆。」
「可是我能怎麼辦?她是我老婆,是安安的媽,我不能不管她。」
我的父母很快就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我媽苦口婆心地勸我:
「然然啊,沈浩是個多好的孩子,你別作了。」
「剛生完孩子都這樣,媽知道你辛苦,可你不能把氣都撒在沈浩身上啊。」
「夫妻之間,要多體諒,多包容。」
我爸則更加嚴厲:
「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下去,就把一個好好的家給作沒了!」
「沈浩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給我冷靜一點!」
我的公婆更是把他當成了忍辱負重的聖人。
婆婆在親戚群裡發大段的語音。
控訴我的「不懂事」,贊美兒子的「有擔當」。
一夜之間,我成了那個不知好歹、精神失常的瘋女人。
我沒有做任何辯解。
我知道,在他們已經形成的偏見裡。
我說得越多,就越像是在「發病」。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謊言。
而是所有人都願意相信那個謊言。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表面上看起來像是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實際上,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既然語言無法成為我的武器。
那我就尋找一個更強大的同盟。
我通過那個女孩的社交賬號,順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