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的心，徹底碎了。
“所以，是真的。”
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就是她的替身，對不對？”
顧言之終於抬起頭看我，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什麼。
“兮兮，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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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聽！”
我歇斯底裡地打斷他。
“顧言之，我真傻，我居然以為你真的喜歡我！”
“我告訴你，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
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10
我從顧氏集團辭職了。
走得幹幹淨淨，沒帶走一片雲彩。
顧言之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他來我家找我，我讓物業把他攔在了外面。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沒日沒夜地睡覺，醒了就發呆。
我試圖重新聯系系統，想問問它能不能送我回家。
但我的腦子裡，一片S寂。
它好像真的消失了。
我被困在了這個世界。
一個星期后，我的閨蜜，也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終於看不下去，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我家的門。
“林兮！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她把我從床上拖起來，拉開了厚厚的窗簾。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我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眼淚又掉了下來。
“哭！哭有什麼用！”
閨蜜把我按在梳妝臺前。
“你給我好好看看鏡子裡的自己！你甘心嗎？就這麼認輸了？”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不堪，雙眼紅腫的女人，感到無比陌生。
是啊，我甘心嗎？
我穿越到這裡，兢兢業業地做任務，好不容易擺脫了系統，愛上了一個人，結果卻發現自己只是個替身。
我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當別人的影子？
憑什麼我的感情要被這樣踐踏？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底燒起。
“不甘心。”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
閨蜜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才是我認識的林兮！那個敢在總裁辦公室撕合同的林副總！”
“男人沒了可以再找，事業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她的話，點醒了我。
對，我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
我還有我自己。
我擦幹眼淚，重新振作起來。
我賣掉了顧言之送我的所有東西，用那筆錢，還有我之前做項目拿到的獎金，注冊了一家屬於我自己的公司。
一家小小的公關公司。
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我要讓顧言之知道，我林兮，不是非他不可。
我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人。
從今以后，我為自己而活。
創業的日子很辛苦。
拉投資，找客戶，帶團隊，所有的事情都要我親力親為。
我忙得腳不沾地，甚至沒有時間去想顧言之。
偶爾，我會從財經新聞上看到他的消息。
顧氏集團推出了新的項目，股價又創新高。
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商界帝王。
而我，只是一個在底層苦苦掙扎的創業者。
我們之間，仿佛又回到了兩個世界。
有一次，在一個商業酒會上，我遠遠地看到了他。
他眾星捧月般地站在人群中央，清冷矜貴。
他好像也看到了我，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想朝我走過來。
我沒有停下腳步，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和一個客戶談笑風生。
我能感覺到，他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我的背影。
那一刻，我心裡有種報復的快感。
顧言之，你看到了嗎？
沒有你，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我的公司，在我的努力下，漸漸步入了正軌。
我們接了幾個大單子，在業內打響了名氣。
一年后，我的公司已經從一個十幾個人的小作坊，發展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新銳企業。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仰望顧言之的林副總。
我已經可以，和他站在同一個高度上對話。
11
公司周年慶那天，我們包下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我穿著一身紅色的晚禮服，站在臺上，看著臺下我的員工們，意氣風發。
“感謝大家一年來的努力，我們的新紀元，才剛剛開始！”
臺下掌聲雷動。
我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門口。
是顧言之。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裡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
他瘦了些，下巴的線條更加凌厲，眼神裡帶著我看不懂的疲憊和執著。
他一出現，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又看看我。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堅定地朝我走來。
我的心，瞬間亂了。
他想幹什麼？
他走到我面前，將那束玫瑰遞給我。
“兮兮，祝賀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有接。
“顧總大駕光光臨，有何貴幹？”
我疏離又客氣地開口。
他看著我冷漠的樣子，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來……跟你解釋。”
“解釋？”
我笑了，笑得有些諷刺。
“解釋什麼？解釋你把我當替身？還是解釋你對我有多‘情深義重’？”
“不是的！”
他急切地開口。
“我承認，一開始注意到你，確實是因為你和她長得像。”
“但后來，我愛上的，是你，是林兮，是你那個獨一無二的，有趣的靈魂！”
“我能聽到你的每一句吐槽，能感受到你的每一次無奈，我為你心動，為你瘋狂，這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他說得又快又急，生怕我下一秒就會轉身離開。
“那張照片，是她去世前，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時拍的。我留著它，只是為了提醒自己，生命有多脆弱，要珍惜眼前人。”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她的替身。在我心裡，你們是完全不同的人。”
“兮兮，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為你驕傲，也為自己感到悔恨。”
“悔恨我當初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跟你解釋清楚，悔恨我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紅著眼，幾乎是在懇求。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靜靜地聽著他說完，心裡五味雜陳。
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好像又開始痛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哥，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女孩走了進來，親昵地挽住了顧言之的胳膊。
那張臉，和那張照片上的“白月光”，一模一樣。
我瞳孔地震。
顧言之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回家吃飯啊。”
女孩笑嘻嘻地說著，然后好奇地看向我。
“咦，這位姐姐……怎麼跟我長得這麼像？”
她歪著頭，天真地問。
我看著她，又看看顧言之，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原來，白月光根本沒S。
從頭到尾，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12
“她是誰？”
我指著那個女孩，聲音冷得像冰。
顧言之的嘴唇動了動，臉上血色盡失。
“她是我妹妹，顧盼。”
“前幾年一直在國外治療，最近剛回來。”
妹妹？
不是青梅竹馬？不是白月光？
我看向那個叫顧盼的女孩。
她也正好奇地打量著我，眼神清澈，沒有一絲雜質。
“哥，你還沒說這位姐姐是誰呢？”
顧盼晃了晃顧言之的胳膊。
顧言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
“她叫林兮，是……”
他頓住了，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來介紹我。
前女友？還是傷得最深的人？
“你好，我叫林兮。”
我主動朝顧盼伸出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是你哥哥的……商業伙伴。”
顧盼“哦”了一聲，跟我握了握手。
“林兮姐，你好漂亮啊，難怪我哥……”
她話說到一半，被顧言之用眼神制止了。
我收回手，心裡那片廢墟之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安然騙了我。
她故意拿顧言之妹妹的照片，編造了一個白月光替身的故事，就是為了讓我和顧言之分手。
好一招借刀S人。
而我，居然真的信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自怨自艾了一整年。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絲……慶幸？
“兮兮。”
顧言之打發走了妹妹，再次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祈求。
“現在，你相信我了嗎？”
我沒有回答他。
我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因為我的離開而憔悴不堪的男人。
看著這個即使被我誤解，也依然默默關注我，為我驕傲的男人。
我突然笑了。
“顧言之。”
“嗯？”
“你這一年，過得好嗎？”
他愣住了，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他搖了搖頭，眼裡的紅血絲更加明顯。
“不好。”
“沒有你，一點都不好。”
“我也是。”
我輕聲說。
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兮兮，你……”
“但是，”我話鋒一轉，“那又怎麼樣呢？”
“顧言之，我們錯過了。在我最需要你解釋的時候，你沉默了。在我最痛苦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
“這一年，是我自己，一個人，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我不需要一個活在過去，連基本信任都給不了我的男人。”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心裡劃過一絲快意，也有一絲疼痛。
“那束花，請你拿回去吧。我這裡，不是垃圾回收站。”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回臺上，拿起話筒。
“各位，不好意思，出了點小插曲。”
“現在，我宣布，慶功宴繼續！”
音樂重新響起，宴會廳又恢復了熱鬧。
我站在臺上，看著顧言之失魂落魄地拿著那束玫瑰，一步步走出宴會廳的背影，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但我沒有回頭。
那場荒唐的誤會，像一場噩夢。
但現在，夢醒了。
我終於徹底埋葬了那個卑微、隱忍、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林兮。
然后，破土重生。
屬於我的新紀元，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