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罵我是垃圾，我把她的臉撓花了。
此舉換來一紙離婚協議。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我掏出口紅，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又多了個要收拾幹淨的惡毒豪門，我也是會累的啊。
1
「籤了它，滾出程家。」
一份離婚協議書摔在我臉上，紙張邊緣鋒利，劃過我的臉頰，生疼。
Advertisement
程母林淑華坐在歐式真皮沙發上，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周圍架著七八臺攝像機，紅燈閃爍。
這是全網直播的綜藝《婆婆來了》。
彈幕此刻應該已經炸了。
我撿起地上的協議書，甚至沒有掸去上面的灰塵。
「筆呢？」
林淑華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我這麼幹脆，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惡毒臺詞卡在喉嚨裡。
「謝晚，你少跟我玩欲擒故縱這套！以為當著鏡頭的面裝可憐，網友就會同情你？」
我笑了。
「媽，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媽。筆給我，我馬上籤，這破豪門誰愛待誰待。」
旁邊的導演急得滿頭大汗，舉著提詞板瘋狂揮舞：【那是道具！不是真離！劇本！劇本！】
劇本個屁。
這老太婆剛才那一巴掌可是實打實扇在我臉上的。
我直接從包裡掏出一支口紅。
拔蓋，旋出膏體。
在協議書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籤下兩個大字：謝晚。
紅得刺眼，像血。
「好了，程夫人，如你所願。」
我把協議書往茶幾上一拍，轉身就往樓上走。
「站住！誰讓你走的？還在直播！你懂不懂規矩？」
林淑華氣急敗壞地吼道。
她是程家的太后，習慣了所有人對她唯命是從，尤其是出身普通的我。
這三年，我為了程律，在這個家裡伏低做小，洗手作羹湯，換來的是什麼？
是她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罵我是「想攀高枝的垃圾」。
我停下腳步，回頭，眼神冷得像冰。
「規矩？程家的規矩就是婆婆可以隨意羞辱兒媳婦？還是說，你們程家大業大，連法律都不放在眼裡了？」
林淑華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竟然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這時候，別墅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飄飄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手裡提著精致的禮盒，臉上掛著溫婉無害的笑。
是宋薇。
程律的青梅竹馬，林淑華心目中完美的兒媳婦人選。
「伯母，怎麼生這麼大氣呀？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宋薇無視我，徑直走到林淑華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林淑華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拍著宋薇的手背，斜眼看著我。
「還是薇薇懂事，不像某些沒教養的東西，就知道氣我。」
宋薇這才像是剛看到我一樣，驚訝地捂住嘴。
「呀，晚晚也在啊？伯母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跟長輩頂嘴呢？快給伯母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一來就給我扣帽子。
直播間的彈幕估計已經被水軍帶偏了，全是在罵我不識好歹，欺負老人的。
我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表演。
「道歉？憑什麼？憑她年紀大？還是憑她不洗澡？」
全場S寂。
連攝像大哥的手都抖了一下。
林淑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說什麼？！」
我聳聳肩。
「我說錯了嗎？程夫人為了保持所謂的貴族體面，每天只用牛奶擦身，一個月才洗一次澡，身上那股餿味兒，隔著三米遠都能燻S蒼蠅。宋小姐靠那麼近，鼻子還好嗎？」
宋薇的笑容僵在臉上，挽著林淑華的手，抽回來也不是，放著也不是。
林淑華尖叫一聲，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我砸過來。
「謝晚！我要撕爛你的嘴！」
2
茶杯在我腳邊炸開，碎片飛濺。
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程夫人，暴力傾向也是病，得治。」
說完，我轉身上樓，留給她們一個瀟灑的背影。
回到房間，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三年，我在這個家就像個透明人，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衣櫃裡全是程律喜歡的素色長裙，每一件都像是為了抹S我的個性而存在的。
我把那些衣服統統拽出來，扔在地上。
只拿走了我的證件，還有那張剛剛籤好的離婚協議書。
樓下傳來林淑華的哭嚎聲，還有宋薇溫柔的安撫聲。
「伯母，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晚晚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她吃我的住我的，還有臉心情不好？我看她就是欠收拾！薇薇，你給阿律打電話，讓他回來！我要讓他看看，他娶的好老婆是個什麼德行！」
我冷笑一聲。
程律？
那個媽寶男，除了和稀泥，還會幹什麼？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客廳裡，林淑華和宋薇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看直播回放。
看到我下來，林淑華立刻換上一副惡狠狠的表情。
「想走？沒那麼容易！把這一地狼藉收拾幹淨再滾！」
她指著地上的茶杯碎片。
宋薇也假惺惺地勸道：「晚晚，你就服個軟吧。伯母也是長輩，你這樣一走了之，讓阿律怎麼做人啊？」
我停下腳步，看著宋薇。
「宋小姐這麼喜歡做家務，不如你來收拾？反正你以后也是要進這個門的，提前實習一下，免得以后手生。」
宋薇臉色一變，眼眶瞬間紅了。
「晚晚，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只是把阿律當哥哥……」
「哥哥？」
我嗤笑一聲，「哪種哥哥？晚上在一個被窩裡聊劇本的那種？」
宋薇的臉瞬間煞白。
林淑華猛地站起來，「謝晚！你少血口噴人！薇薇和阿律清清白白，哪像你，思想齷齪！」
「清不清白，你們心裡清楚。」
我懶得跟她們廢話，拖著箱子就要往外走。
「攔住她！」
林淑華一聲令下，兩個保鏢模樣的男人擋在了門口。
「謝小姐，請回吧。」
我回頭，看著林淑華。
「這是什麼意思？非法拘禁？」
林淑華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檔綜藝籤了合同的，違約金五千萬。你想走可以，把錢留下來。」
五千萬。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我卡裡的餘額，連五千塊都不到。
但這並不代表我給不起。
只是……
我看著林淑華那張貪婪又刻薄的臉，突然改變了主意。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我松開行李箱的拉杆，轉身走到單人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坐下。
「行啊，不就是錄節目嗎？我錄。」
林淑華愣住了。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妥協。
在她眼裡，我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窮丫頭，被五千萬嚇住了也是正常的。
「哼，算你識相。」
林淑華重新坐回沙發上，整理了一下儀態。
「既然留下來了，就得守我的規矩。去，把地掃了，然后去廚房把晚飯做了。薇薇喜歡吃法餐，你做個惠靈頓牛排，再弄個松露湯。」
她像使喚佣人一樣使喚我。
宋薇在一旁掩嘴偷笑，「伯母，不用這麼麻煩的，我隨便吃點就行。」
「那怎麼行？你是客人，又是大明星，怎麼能隨便？」
林淑華轉頭瞪著我，「還不快去？愣著幹什麼？」
我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想吃法餐？可以啊。」
我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
「我這就給你們點，米其林三星的，夠不夠面子？」
林淑華氣得差點把剛端起來的茶杯又砸了。
「我是讓你做！誰讓你點外賣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抬起頭，一臉無辜。
「可是媽，哦不，程夫人，合同裡只說讓我配合錄制節目，沒說讓我當保姆啊。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飯，那是另外的價錢。」
3
「另外的價錢？謝晚，你窮瘋了吧？」
林淑華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嫁進程家三年，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花的程家的錢？現在讓你做頓飯還要錢？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放下手機，眼神平靜。
「程夫人，賬不是這麼算的。這三年，我雖然沒出去工作，但家裡的衛生是我打掃的，一日三餐是我做的，甚至連你那幾只名貴波斯貓的貓砂都是我鏟的。按照現在的市場價，高級住家保姆一個月兩萬，三年就是七十二萬。再加上精神損失費、加班費，怎麼也得一百萬吧？我沒找你要錢就不錯了，你還想白嫖？」
林淑華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宋薇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晚晚，談錢多傷感情啊。大家都是一家人……」
「打住。」
我抬手制止她，「誰跟你是一家人？別亂攀親戚。還有，宋小姐，你的出場費應該不低吧？既然這麼想表現孝心，不如這頓飯你來做？也讓觀眾看看，咱們的大明星是不是真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鏡頭立刻對準了宋薇。
宋薇騎虎難下。
她立的人設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千金，哪裡會做飯？
但現在如果不做，那就是不給林淑華面子，也是在打自己的臉。
她咬了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啊，既然晚晚不舒服，那我就獻醜了。」
宋薇進了廚房。
十分鍾后，廚房裡傳來了噼裡啪啦的爆炸聲，緊接著是一股濃煙冒出來。
火警警報悽厲地響徹整個別墅。
林淑華嚇得臉都白了，尖叫著往外跑。
「著火了！著火了！快救命啊！」
我坐在沙發上，淡定地看著這一幕，甚至還有心情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節目組的人手忙腳亂地拿著滅火器衝進廚房。
好半天，宋薇才灰頭土臉地被扶出來。
原本精致的妝容花了，白裙子上全是黑灰，頭發也被燒焦了一撮。
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難民。
「噗。」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宋薇聽到笑聲，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謝晚！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不會做飯，故意看我出醜！」
我聳聳肩。
「宋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是你自己爭著要表現的，關我什麼事？再說了，連個火都不會開，還想當程家少奶奶？程家是招媳婦，不是招祖宗。」
林淑華心疼地抱著宋薇，「薇薇，沒事吧？有沒有燙到？那個S千刀的謝晚，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她轉頭衝我吼道：「謝晚！你給我滾出去！現在就滾！」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屑。
「這可是你說的，違約金？」
「不要了！只要你滾，我一分錢都不要！」
林淑華現在只想讓我消失。
我勾唇一笑，拉起行李箱。
「得嘞，程夫人大氣。記得把這一段剪進正片裡，免得以后賴賬。」
我正要往外走，門口突然停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程律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耐煩。
看到家裡亂成一團，還有灰頭土臉的宋薇，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回事？」
宋薇一看到程律，立刻委屈地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阿律……嗚嗚嗚……謝晚她欺負我……她差點把我燒S……」
林淑華也跟著告狀：「兒子，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這個家都要被謝晚那個賤人拆了！」
程律拍了拍宋薇的背，抬起頭，目光冷冷地射向我。
「謝晚，道歉。」
4
又是道歉。
這三個字，我聽了三年。
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宋薇一哭，林淑華一鬧，錯的人永遠是我。
以前我會解釋，會爭辯，會委屈。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如果我不呢？」
我直視著程律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程律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強硬。
在他的印象裡，我一直是個唯唯諾諾、只會討好他的軟柿子。
他松開宋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謝晚，別鬧了。我知道你是因為薇薇回來了，心裡不舒服。但你也沒必要把家裡搞成這樣。乖，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寬容。
仿佛讓我道歉，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我看著這張曾經讓我愛得S去活來的臉，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程律，我們離婚吧。」
我很平靜地說道。
程律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得更緊。
「你又在發什麼瘋？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還在直播！」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
「我沒發瘋，我是認真的。協議書我已經籤好了，就在茶幾上。」
程律轉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協議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謝晚，你以為用離婚就能威脅我？就能趕走薇薇？」
他冷笑一聲，「你太天真了。離開程家，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能去哪？回那個貧民窟嗎？」
「那是我的事，不勞程少費心。」
我拉起行李箱，繞過他就要走。
程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不準你走！把協議書撕了，跟媽和薇薇道歉，否則……」
「否則怎麼樣？」
我反問道，「停掉我的卡？還是封S我？」
程律眯起眼睛，「你知道就好。謝晚，做人要識時務。只要你乖乖聽話，程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程太太？」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程律，你真以為我稀罕這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