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只讓自己哭了一個晚上。
最終還是提了離婚。
然后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毫不猶豫地搬出了出去。
01
秦墨約我見面。
我答應了。
地方是一家咖啡廳, 精致,有格調, 一看就不是我這種整天忙著賺錢、帶孩子的女人會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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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早到,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
我坐下,沒點單。
“我很抱歉。”秦墨開口就道歉,
“我知道我傷害了你.....可我從沒想過離婚。”
我端起冷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又苦又涼。
“所以你覺得,在我親眼看見之后,我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和你躺在一張床上?”
他沉默了一瞬,態度更加誠懇。
“我知道你現在生我的氣,怎麼鬧都是應該。可離婚,真的不能這麼草率。”
“你提要求,我什麼都可以答應。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籤婚內財產協議。所有資產都給你。”
“要是我再犯錯,以后你就叫我淨身出戶。”
他看著我,說的認真。
我能看出,他此刻是真心再祈求原諒。
可那又如何?
憑什麼他和別的女人滾在一起后,只要他一懺悔,我就要原諒。
餿了的飯,實在難以下咽。
我打斷他。
“秦墨,離婚我是深思熟慮的。我接受不了我全心全意付出的十五年,換來只是背叛。”
是呀,我們相愛四年,結婚十五年,換來他狠狠的背叛。
他的臉瞬間漲紅,難堪幾乎要溢出來。
他雙手交握,指節用力到發白:
“是,是我不對……我認,我跪下來跟你認都行!”
“可是白染,大寶十二歲了,二寶才五歲,他們還那麼小,那麼依賴我們……離婚?”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家散了,對他們會是多大的打擊?多大的傷害?”
“為了孩子,我們也不能離。”
提到孩子,我的心忍不住疼。
他竟然還有臉拿孩子拿捏我?
是不是在他的認知裡,兩個孩子的媽媽,為了孩子,什麼屈辱都應該忍?
可憑什麼呀!
我抬眼,靜靜地看著他。
這張臉,從青澀到成熟,每一道細微的變化我都曾經參與過。
我以為我們會相偕一輩子。
到老了,他扶著我,或者我攙著他....
可此刻,這張我期待會一輩子的臉上寫滿的焦急、辯解、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委屈?出軌的是他,他為什麼委屈?
他憑什麼委屈。
胸口怒意翻騰,刻薄的質問還是脫口而出。
“那你和那個女人,在酒店那張床上翻雲覆雨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秒鍾,想過,你會給兩個孩子帶來多大的傷害?”
“為了孩子,你有沒有想過不要和那個女人搞在一起?”
或許沒想到我會直接說出來,把他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他喉結動了動,手SS的攥著咖啡杯,克制了好久才開口:
“十五年……白染,我們在一起整整十五年。”
“你就沒有一點留戀?”
我諷刺的看著他,
“留戀什麼?留戀你一邊享受我對這個家的付出,一邊和別的女人狠狠背叛?我不賤!”
我紅了眼眶,十五年呀。
或許是我的脆弱,讓他生出了愧疚。
他想拉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不,白染,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看在十五年的情意上,你原諒我這一次。我發誓,我保證,絕不會有下一次!”
原諒?
保證?
誰信!
我看著他急於承諾的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張嘴,在破舊的地下室裡,呵著白氣對我說:
“白染,跟著我吃苦了。以后,我絕不負你。”
心髒那個地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抽緊的,讓人瞬間呼吸困難的那種疼。
我和秦墨,是大學同學。
從窮山溝裡考出來,一畢業就擠進京北, 住過三百塊一個月的地下室, 分吃過一個冷饅頭。
但我們從來沒抱怨過。
我們節儉,也拼命。
把整整十五年的青春, 熬成了一輛車、一套房,和一筆不小的存款。
我以為,從患難中走過來的,絕不會有背叛。
我從沒想過,秦墨會出軌。
十五年的信任,十五年的感情, 那一夜全碎了。
但我白染,絕不委屈求全。
“秦墨,你憑什麼要我原諒?”
“一想到你和另一個女人……我就惡心...”
“惡心到,我現在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惡心到,忍不住一遍遍問自己,我到底哪裡不夠好?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踐踏我們的一切?”
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滾燙地滑下來,但我沒有擦,任由它流。
這眼淚不是為他,是為那個曾經堅信不疑、此刻碎成一地的自己。
“我不想讓自己難受、憋悶、發瘋。”
“我也想過快樂的好日子。所以沒什好說的了。”
我擦幹淚,拿出離婚協議,推到秦墨面前。
“你工作忙,顧不上家。大寶已經懂事,生活可以基本自理,跟著你。小寶才五歲,離不開人,跟我。我會盡快給他辦好轉學,安排新的生活環境,盡量把變動對孩子們的影響降到最低。”
“當然,如果你覺得帶著大寶影響你開展‘新生活’,兩個孩子都可以跟我。我不嫌多,也養得起。”
秦墨像被刺了一下,猛地抬頭:“不可能,孩子是爸媽的命根子!”
“所以我才把老大留給你。”我迎上他的目光,
“至少,不會讓你爸媽太過難過。”
“關於財產,房子暫時歸你,等大寶十八歲要過戶到他的名下。家裡所有存款,包括共同賬戶、理財、基金,歸我。我吃點虧,我們之間,不需要互相支付撫養費。”
“你這是要讓我淨身出戶。”秦墨不可置信的問。
“如果你不滿意,我們可以上法院。但到了法院,你婚內出軌、B養情人的事,就得擺到臺面上。秦墨,你是國企的中層,前途正好。‘生活作風問題’這四個字有多大分量,你比我清楚。”
我拿起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
“是想體面分手,安穩升遷,還是想身敗名裂,從頭再來,你自己選。”
“想好了,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想不好,律師會聯系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離開。
風很大,吹得我眼眶發酸。
十五年的婚姻,說出這些話,就像在心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疼的讓人忍不住要痙攣。
02
在身敗名裂和前程之間,我知道他會選擇前程。
畢竟,在那種講究根正苗紅、作風清白的單位,“婚內出軌”四個字,足以讓多年經營瞬間歸零。
從民政局出來,陽光有些刺眼。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離婚登記回執》,紙張溫熱,卻燙得我指尖發麻。
十五年的婚姻,最后就換了這麼一張輕飄飄的紙。
秦墨跟在我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影子拖在地上,有些萎靡。
“小寶的轉學手續……還需要幾天。” 我沒有回頭,
“這幾天,他還住你那邊。周五晚上,我來接他。”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聲。
腳步聲靠近了些,他問,聲音幹澀:
“你……打算怎麼跟孩子說?”
我這才轉過身,看向他。
他臉上有未散的倦意,眼底深處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與惶恐。
他在怕。
怕我在孩子心裡,徹底毀掉他“父親”這個形象。
心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牽了牽嘴角,那笑容大概沒什麼溫度。
“放心。你的那些惡心事,我不會提。他們沒必要為你的錯誤承擔多餘的陰影。”
他像是松了口氣,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只化作一聲更低的:“……謝謝。”
謝謝?
我轉回身,沒再回應。
這兩個字此刻聽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新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一個不大的兩居室,幹淨明亮,交通便利,周圍超市、公園、幼兒園一應俱全。
夜色降臨,大寶發來視頻請求。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按下接通。
兒子興奮的臉龐瞬間擠滿了屏幕:
“媽,你出差什麼時候回來啊?我想S你了!”
他的背景是家裡熟悉的客廳,還能聽到動畫片的聲音。
喉頭猛地一哽。
我努力讓聲音上揚,帶著笑意:
“快啦寶貝!媽媽也很想你,特別想!”
“媽,你看。” 他把鏡頭一轉,對準一張試卷,
“數學測驗,一百分。老師今天全班表揚我了。”
“真的嗎?太棒了。大寶真厲害!”
我由衷地笑著,眼眶卻有些發熱。
卷子上紅豔豔的“100”像一小簇火苗,瞬間燙熱了我的眼眶。
我的孩子,這麼優秀,優秀得讓我忍不住心酸。
這時小寶的腦袋也擠了進來。
他撅著嘴,奶聲奶氣地抱怨:
“媽媽,出差太久啦……想媽媽,愛媽媽……”
說著,對著屏幕響亮地“mua”了一下。
這一下,像一顆柔軟的子彈,正中我心口最酸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