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犬護主?
娘,你這詞兒是不是有點太侮辱人了?
太后驚魂未定,看著地上的匕首,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我,眼神變了。
從驚恐變成了驚喜,甚至帶著一絲慈愛。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太后顫顫巍巍地走下來,想摸我的頭。
我配合地蹭了蹭她的手掌心,發出一聲乖巧的嗚咽。
皇帝臉上的怒容也消散了,大笑起來。
「好!江愛卿教女有方!此女雖有疾,卻忠心可嘉!乃是祥瑞之兆!」
林姨娘跪在地上,臉都綠了,身子抖得像篩糠。
她怎麼也沒想到,本來想讓我S無葬身之地,結果卻讓我立了救駕大功。
「傳朕旨意,封江氏嫡女為護國郡主,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我趴在地上,心裡樂開了花。
黃金千兩?這得買多少好馬?
看來這瘋狗還是當得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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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主隆恩!」
我娘磕頭謝恩,聲音洪亮,哪還有半點病弱的樣子。
我抬頭看了林姨娘一眼,衝她龇了龇牙。
林姨娘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4
自從我成了「護國郡主」,爹爹覺得我既然有了身份,就不能再這麼大字不識一個了。
他斥巨資請來了京城最有名的太子太傅——孔夫子,來府上教我讀書。
這孔夫子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手裡拿著一把戒尺,見人就想打手心。
「女子無才便是德?荒謬!郡主既然受了皇封,就得讀《列女傳》,學三從四德!」
第一天上課,孔夫子就站在書房裡,對著我唾沫橫飛地訓話。
我坐在書桌前,手裡轉著毛筆,左耳進右耳出。
讀書?這輩子都不可能讀書的。
我娘說了,要是學會了那些之乎者也,以后怎麼好意思帶人去劫道?喊口號都喊不響亮。
孔夫子見我心不在焉,戒尺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伸出手來!朽木不可雕也!今日老夫就要替丞相好好管教管教你!」
我看著那厚實的戒尺,正在思考是用這玩意兒撬鎖好使,還是把它撅了比較解氣。
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娘端著一碗參湯,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夫子辛苦了……咳咳……歲歲頑劣,讓夫子費心了……」
我娘走得極慢,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孔夫子雖然古板,但也不好對丞相夫人發火,只能板著臉接過參湯。
「夫人客氣了,教書育人乃是……哎喲!」
就在孔夫子伸手接碗的瞬間,我娘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一撲。
那一碗滾燙的參湯倒是沒灑,但我娘的手指卻極其隱蔽地在孔夫子腰間的「笑穴」上戳了一下。
這一下快如閃電,除了我,沒人看清。
「哎呀,妾身失禮了……」
我娘柔弱地靠在孔夫子身上,又迅速彈開,一臉驚慌。
孔夫子剛想說沒事,嘴角的肌肉卻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沒……哈哈哈……沒事……哈哈哈哈!」
一股無法抑制的狂笑聲從他嘴裡噴湧而出。
「老夫……哈哈哈哈……今日……哈哈……要講的是……哈哈哈哈!」
孔夫子拼命想要板起臉,維持他的師道尊嚴,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一邊笑得前仰后合,一邊還要揮舞戒尺。
「三從……嘻嘻嘻……四德……哈哈哈……不可以……噗哈哈哈哈!」
這場面太詭異了。
一個白胡子老頭,滿臉嚴肅地想要教訓人,嘴裡卻發出槓鈴般的笑聲,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動,忍笑忍得肚子疼。
娘親這一手點穴功夫,真是越來越精進了。
「夫子這是怎麼了?」
我娘一臉無辜地站在旁邊,用帕子捂著嘴。
「莫不是歲歲的愚鈍把夫子氣笑了?夫子心胸寬廣,竟能苦中作樂,真是當世聖人啊。」
孔夫子指著我娘,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鵝鵝鵝」的笑聲。
他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笑得臉紅脖子粗,最后直接缺氧癱坐在椅子上。
課是沒法上了。
當晚,月黑風高。
孔夫子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用麻袋套住了頭,掛在樹上打了一頓。
打人者極其講究,專挑屁股這種肉厚的地方下手,既打不壞,又讓人疼得坐不下。
第二天一大早,一封辭呈就送到了爹爹的書房。
信上字跡潦草,像是手抖得厲害。
「丞相府風水太邪門,老夫近日總覺陰風陣陣,且莫名發笑,恐是撞了煞。保命要緊,告辭!」
爹爹拿著信,看著空蕩蕩的書房,長嘆一口氣。
「這孔夫子也是一代鴻儒,怎麼如此不經事?歲歲,看來這京城裡,是沒人能教你了。」
我站在爹爹身后,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
「爹,沒事,女兒雖然不識字,但女兒會打狗棒法,也能保護爹爹。」
爹爹摸了摸我的頭,眼神復雜。
「罷了,不學就不學吧,只要歲歲開心就好。」
我娘站在窗外,手裡把玩著一顆石子,衝我比了個「搞定」的手勢。
很好,最大的障礙清除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快樂的土匪預備役生活了。
5
自從孔夫子跑了之后,府裡的下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告老還鄉」。
其實是被我娘暗中恐嚇走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面孔。
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走路帶風,看人的眼神都帶著S氣。
他們就是我娘當年的老部下——黑龍寨十八路好漢的精英代表。
為了掩人耳目,我娘給他們安排了各種正經職位。
原本S豬宰羊的屠夫老張,成了廚房的大師傅。
他切菜的時候,那把菜刀舞得像是在凌遲,每一片蘿卜都薄如蟬翼,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林姨娘有次去廚房催菜,正好看到老張舉著刀對著半扇豬肉冷笑。
「這肉質不錯,若是剁成臊子,定能包個好餃子。」
林姨娘嚇得當場腿軟,從此再也不敢踏進廚房半步,連吃飯都要用銀針試毒三遍。
原本擅長飛檐走壁的刺客小李,成了護院首領。
他有個職業病,就是不愛走門,喜歡上房。
爹爹有好幾次在院子裡散步,一抬頭就看見小李蹲在房梁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爹爹問他在幹嘛。
小李倒掛金鉤下來,一臉正氣地回答:「相爺,站得高看得遠,屬下在觀察有沒有刺客。」
爹爹感動得熱淚盈眶,直誇小李盡職盡責,當場賞了十兩銀子。
后院的柴房裡。
我娘坐在劈柴的墩子上,下面坐著一群「家丁」「丫鬟」。
這裡儼然成了黑龍寨駐京辦事處。
「大當家的……哦不,夫人。」
管家老王手裡拿著個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
「咱們入駐這半個月,已經摸清了相府的所有暗哨和撤退路線。庫房的鑰匙也配好了,隨時可以動手。」
我娘點了點頭,手裡剝著個橘子。
「不急,這老頭子雖然窮,但家裡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那些字畫古玩,都給我打包好了,別弄壞了。」
「是!」
眾土匪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下來。
「還有,平時都給我收斂點。」
我娘把橘子皮一扔,眼神凌厲。
「別動不動就喊打喊S的,咱們現在是文明人,是相府的體面。誰要是露了餡,我就把他送進宮去當太監。」
眾土匪胯下一涼,紛紛夾緊了雙腿。
「夫人放心!我們現在也是讀過書的人了!」
老張舉著菜刀保證道:「我現在切菜都講究個『仁義禮智信』,絕不多砍一刀!」
我蹲在旁邊,看著這群平日裡S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乖巧得像群鹌鹑,忍不住想笑。
這就是傳說中的「燈下黑」吧。
誰能想到,堂堂當朝丞相府,竟然成了京城最大的土匪窩?
爹爹最近心情特別好。
他覺得府裡的治安水平直線上升,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就連以前經常來府上打秋風的窮親戚,見到門口那兩個門神一樣的護院,都繞道走了。
「夫人啊,你這次找的人伢子不錯,這些下人一個個看著就踏實肯幹。」
晚飯時,爹爹給我娘夾了一筷子紅燒肉,一臉欣慰。
我娘溫婉一笑,低頭吃飯。
「夫君滿意就好,妾身也是怕歲歲再受驚嚇,特意挑了些身強力壯的。」
我埋頭扒飯,心裡默默吐槽:
爹,您要是知道這紅燒肉是當年一刀砍下三個敵軍腦袋的屠夫做的,您還吃得下去嗎?
6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皇帝老兒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然下了一道聖旨,將我賜婚給太子。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我們一家三口外酥裡嫩。
太子是誰?
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虐成性,據說東宮裡的宮女太監,每個月都要換一批新的。
而且,這觸碰了我和我娘的底線——絕不和皇家結親。
皇家那潭水太深,一旦陷進去,我和我娘的土匪身份早晚得曝光。
到時候別說跑路了,能不能留個全屍都難說。
聖旨下達那天,爹爹在書房裡枯坐了一夜,頭發都愁白了幾根。
他是個忠臣,抗旨不遵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讓他把唯一的女兒往火坑裡推,他又舍不得。
深夜,我娘的房間裡亮著燈。
她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霍霍地磨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那匕首寒光閃閃,映照著她森冷的眼神。
「娘,你幹嘛?」
我推門進去,嚇了一跳。
「磨刀。」
我娘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切菜」。
「既然皇帝老兒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今晚我就潛入東宮,把那個狗太子咔嚓了,一了百了。」
我連忙撲過去抱住她的胳膊。
「娘!冷靜!S太子可是大事,咱們還沒準備好跑路呢!這一刀下去,咱們全家都得變通緝犯!」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真讓你嫁過去?」
我娘把匕首往桌子上一拍,入木三分。
「咱們黑龍寨的女兒,寧可S在戰場上,也不能S在后宮那種腌臜地方!」
我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S人太麻煩,不如讓他自己退婚。」
我娘挑了挑眉:「你有辦法?」
「既然大家都說我是瘋狗,那我就瘋給他看。」
當晚,我換上了一身白衣,披頭散發,臉上塗得慘白,嘴唇抹得鮮紅。
在輕功最好的小李叔叔的幫助下,我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東宮的圍牆。
太子的寢宮裡燈火通明。
那狗太子正摟著兩個美人在尋歡作樂,滿屋子的酒氣和脂粉味。
我倒掛在房梁上,悄悄放下了兩根長長的紅綢。
然后,我捏著嗓子,發出一聲幽怨的嘆息。
「殿下……我好冷啊……」
太子正喝得高興,聽到聲音一愣,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紅衣女鬼正飄在半空中,舌頭伸得老長,兩只眼睛流著血淚。
「啊——!鬼啊!」
太子嚇得手裡的酒杯都扔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兩個美人更是尖叫著縮成一團。
我晃蕩著身體,慢慢往下降,嘴裡發出桀桀的怪笑。
「殿下……我是江歲歲啊……聽說你要娶我……我特意來帶你下去……做一對鬼夫妻……」
我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摸太子的臉。
「別過來!別過來!孤不娶了!孤S也不娶了!」
太子嚇得屁滾尿流,一股騷臭味從他褲襠裡彌漫開來。
竟然真的嚇尿了。
我嫌棄地收回手,這太子也太不禁嚇了,還沒我寨子裡的三歲小孩膽子大。
我又在空中飄了兩圈,把他嚇暈過去之后,才心滿意足地撤退。
第二天一大早,太子就發著高燒衝進皇宮,跪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
「父皇!兒臣不娶江家女!那是妖孽!是索命的厲鬼啊!」
皇帝看著語無倫次、神情恍惚的太子,又想了想我「瘋狗」的名聲,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無緣,那便作罷。」
聖旨收回。
爹爹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得老淚縱橫,直呼祖宗保佑。
我娘把磨好的匕首收了起來,一臉遺憾。
「算他命大,不然老娘這把刀可是很久沒飲血了。」
7
雖然婚約解除了,但這事兒也給我提了個醒。
皇室已經開始對相府下手了。
這次是賜婚,下次可能就是抄家。
跑路計劃必須提前。
我和我娘商量了一下,決定在下個月初一動手。
那天爹爹休沐,正好可以把他打暈帶走。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決定去爹爹的書房密室裡,把他那枚象徵丞相權力的私印偷出來。
這東西關鍵時刻能當護身符用。
爹爹的書房我輕車熟路。
轉動書架上的花瓶,牆壁裂開一道縫隙。
我閃身鑽了進去。
密室不大,只點著一盞長明燈。
我本以為這裡面會藏著什麼驚天秘密,比如貪汙的賬本,或者通敵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