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淼淼，一會到了醫院，你先別告訴奶奶要轉學，好不好。”
女兒乖巧地點點頭。
4
我沒著急去醫院。
先開回了家，打包隨身行李，放到后備箱。
再將女兒的東西郵走。
在桌上擺好兩份文件。
關門前，我轉過身，把傾注了我五年心血的家，仔仔細細地看了最后一遍。
下到車庫，想著讓女兒跟婆婆告個別，便掉頭向醫院開。
路上，我的心怦怦直跳，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可我剛到病房門口，陳鋒的話讓我的心髒停了幾拍。
我下意識捂住女兒耳朵。
他語氣輕松：“媽，你放心吧，文靜不會真離婚的。”
“她那點工資養自己都費勁，再說還有淼淼拴著她呢。”
“看在她把家打理還不錯的份上，我多往家交一千，她指定閉嘴。”
Advertisement
婆婆附和幾句，陳峰更飄了。
“媽，我申請了西班牙分公司，只有已婚的才能去。”
“我早就想去那肆意地看球啦。你把心放肚子裡，打S我也不會籤字的。”
聽到這我徹底心寒，抱起女兒朝外走。
“媽媽，不看奶奶了嗎？”女兒小聲問。
“飛機趕不及了，下次再來。”
我壓下情緒，盡量讓聲音平穩。
陳峰剛巧從病房出來。
看到我就在門口也沒有任何惶恐，依舊一臉的無所謂。
“你怎麼才來，媽都餓了，你啥都沒買？”
“上個月你媽住完院，你都熟悉，給我媽買點她想吃的，剩下的你看著辦。”
“沒大事，別老給我打電話。”
陳峰只瞥了我一眼，便盯著手機發著消息，進了電梯。
又是“你看著辦”。
女兒怯生生地問：“媽媽，爸爸很忙嗎？”
我淡淡地答：“嗯，爸爸有他自己的生活。”
我沒進病房，踏入下一趟電梯。
上飛機，看著女兒在旁邊熟睡。
我慶幸自己沒放棄工作，讓我有底氣給女兒更好的生活。
那晚，陳峰玩了通宵。
凌晨四點才到家。
他沒看見桌上的文件，在沙發上倒頭睡去。
八點被敲門聲吵醒。
“陳先生嗎？”
“我們是來看房的，現在方便嗎？”
他揉了揉眼睛：“走錯了吧？我們不賣房。”
門口的夫婦展示一份協議。
“你看下這個，這是趙女士擬的。”
陳峰接過協議，看著我的分家計劃，依舊不肯相信。
這時他手機響了。
“峰哥，嫂子把離婚起訴書寄到公司，你去西班牙的事被叫停了。”
聽到這，他一下子清醒了。
5
陳峰趕走看房的人，拿上車鑰匙直奔公司。
他腦中閃過第一個擔憂，是公派西班牙事千萬不能黃。
到公司，他從同事張凱手中搶過離婚起訴書。
強笑道：“保密哈，這是我和你嫂子的情趣。”
回到工位，他給我發消息，發不出去，被拉黑了。
他給我打電話，被掛斷。
實在沒辦法，他給我發郵件，石沉大海。
我一整天都在收拾新住處，兩室一廳，南北朝向。
女兒也很喜歡。
晚上，我打開郵件。
三封來自陳峰的。
11:00，第一封：“趙文靜，你太過分了。鬧這麼大，你就不怕我真跟你離婚嗎？我不往家交錢，看你能撐多久。還有趕緊給我撤訴！”
我無語地笑了。
他還以為我是剛結婚的工資嗎？
我這次升職到南方總部，工資已經漲到兩萬，是他的一倍。
他每月往家裡交的三千塊，根本屁都不頂。
17:00，第二封：“趙文靜，我不想和你離婚。你別藏著了，趕緊說想要什麼？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行不行？之后我也不怪你，日子繼續過。你接我電話。”
他說的是真話。
他離婚了，就不能去西班牙玩了，家裡也沒有幫他處理哪些“看著辦”的事了。
我喝了一口熱牛奶，胃裡暖暖的。
以前被他看見，會說我浪費，跟女兒搶奶喝。
我現在想要的，就是離開他。
21:00，第三封：“文靜，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都忘了嗎？你不能這麼毀我！”
“我不就是愛和朋友玩嗎？我結婚了也是個人，需要自己的空間！”
“你有本事就一輩子別接我電話。有你來求我的那天！”
他說的也是真話。
不過，他喝多了。
我退出郵箱，打開我一直想追的韓劇。
耳邊不再有他的冷嘲熱諷。
“當媽的人，還看中腦殘劇，別把女兒帶壞了，長大找不到對象。”
我看完劇，躺在床上，看了眼時間。
才十點半。
關上燈，這一晚我睡得很踏實。
此時的陳峰和張凱喝到了第二場，酒吧。
張凱是陳峰一手帶出來的，從實習生幹到小組長，也帶回家吃過飯。
陳峰說他老實，沒心眼。
但我不這麼覺得。
“哥，你聯系上嫂子了嗎？”
陳峰皺眉：“找她幹嘛？沒人管的日子多自在，早知道就不結婚了。”
“哥，商場優惠券還能讓嫂子弄幾張嗎？我女朋友想要。”
陳峰拍著張凱肩膀：“沒問題，哥的經驗之談，晚點結婚，小心讓女人牽著鼻子走。”
臨別時，張凱試探性地問：“哥，你和嫂子真沒鬧矛盾？我看那起訴書上還有公章呢。”
陳峰打馬虎眼地說：“你就別擔心了，哥會看著辦。”
6
他的看著辦是換了陌生號碼打給我。
我的工作內容與客戶溝通緊密，剛到新環境，更是要忙著熟悉新客戶。
陌生的電話、微信湧來，我不得不接。
“喂，您好，我是……”
“文靜，是我，你上次公司發的優惠券再給我幾張。小凱想要。”
陳峰的語氣不容商量。
我手指剛要滑動紅色鍵，想了想，又把手機舉到耳邊。
“優惠券沒有了。”
“陳峰，你收到起訴書了吧。如果你同意協議離婚，我可以撤訴。”
“我給你三天。”
我說完，掛斷電話。
原來先掛電話是這種感覺。
很爽，很暢快。
而電話那頭的陳峰，終於意識到，他可能真的要離婚了。
他破天荒地因為家裡的事情請假。
他急著找我，想讓我撤訴。
他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離婚，當然他明白如果離婚，他就不能去西班牙了。
陳峰先趕到我原公司，他在大樓裡問了一個小時，才找到我的領導。
他早就忘了我在哪個部門，在他眼裡我永遠公司裡打雜的角色。
他質問我領導，為什麼調職不提前通知他。
領導說：“趙文靜是個成年人，她有為自己做決定的權利。”
這句話把陳峰點著了。
“她有家，她是我老婆，公司應該先告訴我！”
“你就是誠心破壞我家庭，誠心讓我們離婚！”
他張牙舞爪的樣子被同事拍下來，發到朋友圈。
也發給了我。
我戴著耳機看完，他的樣子讓我很陌生。
我不想讓女兒太早知道她的爸爸如此上不了臺面。
我遲疑片刻，給原來幼兒園的老師和女兒好朋友的父母留了言。
拜託他們對我們的新住址保密。
如我所料，不到半小時，他找到了幼兒園。
他覺得我沒能力帶走女兒，會把女兒放到我父母那。
他去了女兒最初的幼兒園，班級名單裡根本沒有我女兒的名字。
陳峰有點手足無措，他打給大姑姐。
“市中心的陽光幼兒園啊。老弟，這你都不知道？”
他怔了怔。
大姑姐追問：“對了，你和文靜和好了嗎？她怎麼不回我消息呢，我東西買多了，想讓她開車來接我。可打電話也不接，咋回事啊？”
陳峰沒應聲，掛斷電話直奔陽光幼兒園。
他一無所獲地離開，幼兒園老師給我回了條消息。
“淼淼爸爸的臉色煞白，不會有什麼意外吧？你和淼淼小心點。”
我謝過老師，又將大姑姐和公婆的號拉黑。
陳峰不會出意外，他很愛他自己。
回家前，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
他們一聽我帶女兒到了南方，先是驚得說不出話。
回過神來又怪我這麼大的事沒跟他們商量。
等確認我心意已決，也能照顧好女兒時，他們只無奈嘆了口氣。
叮囑我：再怎麼著，夫妻一場，別鬧得太難看。
我隨口應下。
可難不難看，取決於陳峰怎麼做了。
我給女兒買了新書包，新文具，還有她最喜歡小火車和兔子娃娃。
她坐在客廳專注地玩著小火車。
嘴裡不時地發出一些“怪聲”和咯咯的笑聲。
我知道，這次我選對了。
睡前，我媽打來電話。
“小峰找到我這來了，他憔悴了不少，我看是知道錯了。”
“聽說，他去醫院跟他媽跟他姐都鬧了，說是他媽和他姐欺負你，才讓你決心離婚的。”
“文靜，到底咋回事啊？要真是這樣，能給小峰一個機會嗎？”
我心中冷笑，怪了一圈，最后還是把鍋甩到別人身上。
“媽，沒事我掛了，等我安頓好再回去看你們。”
我再次聯系律師：“如果對方不同意，最快要多久能離成？”
“無家暴等惡劣行為，最快3個月。”
我心中莫名地煩躁。
最快三個月，我不想等這麼久。
就在這時，只見過一面的張凱發來了條消息。
“嫂子，峰哥坐飛機去找你了，你們有矛盾當面聊聊。”
“工作這邊我幫他頂著，你們不用擔心哈。”
我看了許久，然后打開了他們公司的官網。
7
第二天在路上遇到同事，一起進公司。
遠遠望見大門口蹲著一個人。
是陳峰。
快走到門口，我小聲讓同事先上樓。
陳峰卻衝過來，直接給同事一拳。
“他就是離婚的理由吧！”
“趙文靜，你要不要臉，吃我的喝我的，還養小白臉？”
保安馬上衝過來把陳峰制住。
“陳峰，你瘋了？！”
“你腦子被狗吃了嗎？”
我嫌惡地看了他一眼，去檢查同事的傷勢，趕忙道歉。
還好同事敏捷，只蹭到一點。
我扶著同事進公司，沒在管他在背后的無能咆哮。
經他早上一折騰，我根本安不下心工作。
下班前，我讓閨蜜幫忙接女兒，約了陳峰晚上見面。
陳峰換了身衣服，神情沒有早上那股猙獰。
我將錄音筆放到桌面。
“你想跟我說什麼？”
“財產分割不滿意？”
“還是你想要女兒撫養權？”
他臉色慌張：“沒……沒有，我不想離婚。”
“文靜，咱倆大學就好了，這麼多年吵架都很少，日子剛走上正軌。你怎麼會突然想離婚呢？”
正軌？突然？
我緩緩勾起嘴角：“陳峰，你所謂的正軌，是我任勞任怨給你維護的家庭，是我一點不讓你操心的后盾吧？”
他認同地點頭：“是啊，你把咱家，我爸媽家都照顧得很好啊。”
我嗤笑出聲：“我是第一次給你提離婚，但我想過無數次了。”
他迷惑地看著我：“文靜，你哪裡不滿意呢？”
“咱倆感情深厚，知根知底，我沒有不良嗜好，也沒出軌，跟你生了女兒。每月還把工資給你管。”
我糾正他：“你沒把工資給我管。你工資從八千到一萬五，每月往共同賬戶轉三千，偶爾還賴賬。”
我掏出一張銀行流水。
他看了眼文件，又看看我，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我繼續闡述：“但這不是我離婚的原因。”
“我離婚的原因是，你根本沒把我和女兒當家人，你不肯為這個家花一點時間，花一點心思。”
“你所有的事情，都讓我看著辦。”
“我可以看著辦，我有能力看著辦。”
“一開始我體諒你，以為你是真的工作忙，壓力大，盡量不讓你操心。”
“可后來，我發現你對你自己的事，你對朋友的事，你對外人的事格外上心。”
他臉色漲紅，還在辯解：“不是，文靜你聽我說。”
他想抓我的手，我猛地縮回手，SS盯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