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告訴你,要是疏雨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
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攬住我的肩。
可我的身體,如同一片落葉,輕飄飄的掠過他的手,倒在了地上。
“疏雨!!!”
許宴修嘶吼出聲,跪在地上,顫抖著雙臂把我從地上撈起來。
醫院搶救室。
許宴修SS抓著移動病床的床沿不肯放手。
直到護士強行將他拉開,搶救室的門在他面前重重關上,他才頹然的坐地上。
雙手還沾著我的血,肩膀劇烈聳動。
巨大的恐慌將他淹沒,他想到剛才在拍賣場我決絕失望的神情,心一陣陣的抽痛。
直到他的手機響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是喬馨所在的醫院。
他心裡猛地一喜。
對,沒錯,喬疏雨還有個妹妹。
她不會舍得就這麼離開這個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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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摁下接聽鍵,剛想開口說把喬馨送過來,那邊卻率先開了口。
“請問是許宴修先生嗎?這裡安寧療護中心。”
“我們這邊聯系不上喬疏雨女士,她妹妹喬馨的一些個人遺物還留在這裡,家屬看什麼時候方便取走?不然我們要清理了。”
“遺……遺物?”
許宴修愣住,腦子一時無法轉動。
“什麼遺物?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人前幾天不是都還好好的,才續的費用啊。”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帶著疑惑。
“喬馨小姐昨天已於我院去世,S因是跳樓自S,程序合法,后事是她姐姐喬疏雨親手辦理的。”
“您不知道嗎?”
“不可能……”
他喃喃道,手抖的幾乎握不住電話。
一直守在遠處的助理,連忙開始調查。
都不知過了多久,助理拿著平板電腦,腳步沉重地走了過來。
“許總,查到了。”
助理的聲音在發抖。
“喬馨小姐昨天疾病發作,跑到天臺要自S,太太趕過去攔了下來。”
“情緒剛穩定,又從四十樓跳了下去,正好掉在了太太面前。”
“這是夫人離開后的監控視頻。”
許宴修SS的盯著屏幕,在喬疏雨離開后的五分鍾,一個戴著口罩,穿著護士服但並非本院職工的女人,進了喬馨的房間。
那個女人,俯身在喬馨耳邊說了什麼,然后將手機屏幕轉向了她。
喬馨瞬間睜大眼睛,身體劇烈的顫抖。
助理頓了頓,繼續道。
“這個人,剛剛被我們的人在機場攔截到了,她正準備飛往國外。”
“我們在她的手機裡,找到了一段視頻。”
許宴修SS攥住拳頭。
“視頻的內容,是什麼?”
助理聲音微弱。
“是……是太太當年出事時候的全過程。”
許宴修眼前一黑,怒吼道。
“是誰,是誰幹的!?”
“是……藍小姐!”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昨天藍夏說的話。
“許總,我聽我一個心理學博士的學姐說,有時候治愈心理疾病最快的方法,就是讓患者直面創傷。”
“這麼多年來,您這麼小心翼翼的對待疏雨姐,明天拍賣會上,不如試試這個方法。”
“到時候,說不定她也願意接納這個孩子,她也能免去生育的苦。”
許宴修眼眶發紅。
“把人給我帶過來!”
【6】
6
很快,藍夏便被帶到了醫院。
在見到許宴修后,她像往常一樣的作態,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聲音惹人憐 。
“許總,你也不要太過悲傷,疏雨姐姐吉人自有天相,那麼難的時候她都走過來了,這一次,一定會轉危為安。”
許宴修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藍夏被他銳利的眼神嚇的心頭一顫,背上竄起一股寒意,但她還是努力穩住了呼吸,勉強的扯出一抹笑。
“既然這個方法不可行,那我們就換另一種方法……”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蓄足了力的巴掌霍然打在了她的臉上。
“啊——”
藍夏的身子撞在牆上,發出痛苦的尖叫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許…… 許總,你這是幹什麼?”
許宴修抓住她的后領,將她拖進一個空病房,將門反鎖。
藍夏滿臉驚恐地看著許宴修。
許宴修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頭發,迫使她抬起頭。
額角青筋跳動,下颌繃緊,每一個字都帶著怒意。
“誰給你的膽子,去動喬馨?”
藍夏瞳孔驟縮,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對不起,對不起,許總。”
“我只是太愛你了,太愛我們的孩子了,所以才一時糊塗。”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宴修自嘲一笑,滿臉的厭惡。
“太愛我?愛孩子?”
“我看你是太愛許家的錢!”
他聲音陡然拔高。
“你以為肚子裡的有了種,你就能取而代之成為許太太!”
“你做夢!”
他視線落在藍夏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那麼喜歡那個視頻,那我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她的絕望。”
藍夏愣住,半晌才回味過來話中的意思。
她面如S灰的跪在許宴修面前,支支吾吾道。
“許總……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在我是老夫人帶在你身邊的,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許宴修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的哭求,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拉開門,示意保鏢把人拖走。
就在這時,許宴修的母親的出現了。
她走到許宴修跟前,面色帶著慍怒。
“你這是要幹什麼?夏夏肚子裡的,是我許家的血脈,是你的親骨肉!”
許宴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深深的疲憊
“媽,這件事,你別管。”
“我別管,我怎麼能不管?!”
老夫人氣得手都在抖。
“裡面那個是可憐,是受了苦。”
“可那是她命不好,沒福氣,夏夏只是孩子氣了一些,年輕身體好,幹幹淨淨, 也能生養。”
“我可以不讓你們離婚,但是夏夏,必須留在你身邊!”
“夠了!”
許宴修聲音不高,抬眼時,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向一旁的保鏢,吩咐道。
“把老夫人送到西山療養院去,年紀大了,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老夫人臉色煞白,不敢置信的看著許宴修。
“你……”
許宴修對上她的眼睛。
“您要是再胡鬧,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
藍夏見老夫人沒動作,瘋了一樣抱著她的腿求救。
“老夫人,您救救我。”
“是您把我安排到這個位置的,您不能不管我!”
可是無論她怎麼求,老夫人都無動於衷。
【7】
7
再過了十分鍾后,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許宴修瘋了一樣衝了過來,他看向搶救的醫生,聲音哽咽。
“我妻子,她怎麼樣了?”
可是得到的,卻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醫生摘下口罩,情緒低沉的搖了搖頭。
“喬小姐,已經走了。”
許宴修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不敢置信的掀開白布,看著喬疏雨毫無生氣的臉,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他抬眼看向醫生,聲音破碎的不成樣子。
“她,她為什麼會突然吐血?”
醫生嘆了一口氣。
“喬小姐是中毒身亡,這種毒藥,是國外研制出來,用於某些組織審訊和懲罰的。”
“從吃下去到毒發身亡,大概需要二十個小時,在這期間,中毒者的感官會被無限放大,神經會非常痛苦。”
二十個小時?
那就是昨晚。
她失控的想要置藍夏於S地,她瘋了一樣告訴他,藍夏害S了她的親生妹妹。
他不僅不相信,還打了她。
還說,如果她再胡鬧,就送她去陪他的妹妹。
原來那一刻,她就已經下定決心,要用S來離開他。
拍賣會上,他為了懲罰她,讓她道歉,竟然拿出了那段視頻來威脅她。
是他,是他許宴修自己,親手逼S了喬疏雨。
“啊—— ”
他抓著已經冰冷的手,痛苦的嘶吼出聲。
“是我!是我,是我逼S了她!”
他眼前一黑,劇烈的情緒衝擊,終於讓他倒下。
葬禮,舉行在三天后。
來的人寥寥無幾,許宴修全程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那雙空洞的眼神裡,都是絕望。
幾天后,許宴修親自拿著我的身份證,去辦理喬疏雨的銷戶手續。
可工作人員卻疑惑的看著他,詢問道。
“先生,你確定S者本人已經去世了嗎?”
許宴修猛地一震,渙散的眼神瞬間有了光。
“什麼意思?”
工作人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將屏幕轉向他。
“系統顯示,喬女士的戶口,在一周前已經辦理了遷出手續,地點,在加拿大。”
“先生,還活著的人,我們是沒有辦法辦理S亡注銷的。”
【8】
8
別墅莊園花園,我躺在椅子上, 身上蓋著柔軟的毯子,享受著陽光。
段靖生將一杯牛奶放在桌上,然后將一只可愛金漸層放在了我的懷裡。
眼神溫柔似水。
“給你帶的小家伙,我忙的時候,可以讓它好好陪陪你。”
我看著懷裡柔軟的小家伙和眼前的男人,我的身心,越來越平靜。
知道許宴修出軌后,我便給段靖生打了電話。
在認識許宴修之前,我和段靖生,有一層沒有捅破的窗戶紙。
可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糾結於情愛。
再加上父母去世,妹妹的事情,相繼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們便逐漸斷了聯系。
等我知道他的消息時,他已經出了國。
我沒想到,他還能助我假S脫身,徹底離開許宴修。
我抬眼看向他,眼眶發酸。
“段靖生,謝謝你幫我。”
“但是現在的我,並不想考慮那些,原因你知道的。”
段靖生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隨即若無其事的笑道。
“沒關系,真男人,是不會強迫自己喜歡的女人的。”
就在這時,一個操著一口標準的外語的男人走了進來。
“先生,外面有一個聲稱是喬小姐丈夫的男人,一直吵著要見喬小姐。”
“叫什麼名字?”
“許宴修。”
段靖生的臉色瞬間變得陰冷可怖。
“把人給我請進來,帶進地下室!”
即使已經過去這麼多天,我的心,在聽到這個名字后,卻還忍不住的顫抖。
我深吸一口氣,輕聲道。
“我去見他。”
段靖生沒再說話,將披肩裹在我身上,扶著我到了門外。
幾天沒見,許宴修已經判若兩人。
滿嘴的胡茬,眼下青黑。
見到真的是我,黯淡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光芒。
他猛地朝著我衝過來,可還沒靠近我,就被保鏢攔在了一米開外。
“疏雨,是你,真的是你!”
他哭著喊出我的名字,滿臉的悔恨。
“我已經知道錯了,藍夏做的那些事,我已經懲罰她了。”
“你放心,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你遭受過的一切,她都經歷了一遍。”
見我不說話,他慌張的繼續道。
“還有我媽,我媽已經被我送去西山療養院了,以后她不會再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他說著,直接跪了下來。
“疏雨,我知道我禽獸不如,我做了很多讓我S一萬次都不足以贖罪的錯事,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我愛了這麼多年的臉。
在遭受那件事情后,我愧疚,痛苦,無法釋懷。
他給了我求生的希望,最后又把我推向地獄。
我輕笑一聲。
“當然,不好 。”
“許宴修,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聲音陡然拔高,字字珠璣。
“你說你愛我,可你明知道我對房事恐懼,卻怎麼強迫我的你忘了嗎?”
“你說,我被侵犯的時候是不是也有生理感覺,你說我髒!!!”
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最親最愛的人,血肉模糊的S在面前又多痛嗎?”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許宴修抬眼,哭喊著打斷我的話。
“醫生說,你走了的時候,我也想和你一起走。”
“那你怎麼還找到這裡來,為什麼還不去S!?”
段靖生再也忍不住,脫口大罵。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傷害她。”
“現在演什麼深情?”
許宴修這才注意到我身側的男人。
“疏雨,他是誰?”
“是不是他給你出的主意,讓你離開我?”
段靖生親手幫我拭去臉上的淚水,眼神如刀。
“是我,那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回國后,你們許家,還能剩下什麼吧。”
下一秒,許宴修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那頭傳來助理驚慌的聲音。
“許總,不好了,公司被清算了,什麼預兆都沒有,您趕緊回來!”
他驚恐的看向段靖生,嘴唇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冷冷的看著他。
“他是什麼人,和你沒有關系。”
“至於我和你,從此以后,絕無可能。”
【9】
9
許家破產了。
許宴修急匆匆的回國,還沒理清楚公司的事,就得到老夫人聽到破產,當場心梗去世的消息。
半個月后,他拖著消瘦的身體,再次到段靖生的地盤找我。
可這一次,我沒有再見他。
他沒有糾纏,可每天都會按時來門口轉悠。
很多個夜晚,喝的酩酊大醉,哭著喊我的名字。
我照舊生活。
看書,插花,學語言,豐富自己的生活,越來越平靜。
病情也減輕了許多。
直到有一天,許宴修沒有再出現,只留下了一封信。
他在信裡說,現在的他,猶如一灘爛泥,這樣的他,更沒有機會挽回我。
他準備回國白手起家。
可就在他回國后應酬的第一天,就碰上了坐臺的藍夏。
她穿著露骨的衣服,正在用嘴給幾個男人喂酒。
洋酒度數高,幾番下來,藍夏便開始支撐不住。
可那些男人都是玩慣了的,並不打算放過她,上下其手,藍夏無處可逃。
許宴修眸色一凜,最終還是選擇把人撈了過來,一個酒瓶砸在男人的頭上。
跑出會所后,藍夏湿漉漉的眼神看著許宴修,下一秒,一個巴掌就落在了他臉上。
她撕心裂肺的吼道。
“許宴修,我今天的下場,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你在這裝什麼大好人?”
“你把喬疏雨逼S了,現在你媽也S了,你為什麼還不去S?”
許宴修臉色有些難看。
“對不起,我……”
藍夏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刀,直挺挺的捅進了許宴修的心髒。
她怒目圓睜,聲音嘶啞。
“說什麼對不起,你去S,就是對我和孩子最大的慰藉!”
許宴修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藍夏慌忙地逃到巷子,卻被幾個小混混拖進了角落。
任憑她怎麼呼救,求饒,都無可奈何。
聽到許宴修的S訊時,我正在坐在海邊。
海鷗爭搶著人類手裡的面包,自由的翱翔在水面。
被傷害的人沒有錯,錯的是施暴者。
而我,理當享受新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