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內心的恐慌與內疚幾乎將他逼瘋。
他眼神閃爍,猶豫掙扎。
為了逃避自己是個恩將仇報的畜生這一殘酷事實。
他的心理開始極度扭曲。
他松開蘇蔓,雙手抱住自己的頭。
瘋狂地給自己洗腦。
“假的!都是假的!”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只要毀了這面鏡子,只要S了裝神弄鬼的S丫頭!”
“這一切就都沒發生過!我是對的,我是在報恩!”
他徹底陷入了自欺欺人的絕望與癲狂。
他轉頭SS盯著我的肉身,面目猙獰。
“蔓蔓那麼善良,你這孽障休想用幻覺騙我!”
為了徹底抹S這個讓他信仰崩塌的“幻象”。
林建國轉身從地上妖道留下的布包裡。
拔出一把浸泡過劇毒朱砂的法器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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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他一步步逼近我的肉身,眼中S意頓生。
他高高舉起匕首,企圖通過毀壞我的身體,讓我魂飛魄散。
以此來掩蓋他那可笑又可悲的錯誤。
我坐在地府的帝座上,冷眼旁觀著水鏡中他癲狂落刀的動作。
心中對這個所謂父親的最后一絲血脈親情。
在這一刻,徹底斬斷。
只剩下釋然與解脫。
水鏡中,那把浸滿劇毒的法器匕首離我的心口只差半寸。
林建國五官扭曲,嘴巴大張。
想破局?做夢。
我坐在幽冥帝座上,右手微抬。
玄黑廣袖翻起。
一本翻騰著黑氣的古籍懸於半空。
生S簿。
我指尖一點。
書頁哗啦啦翻動,定在林建國與蘇蔓那頁。
上面的陽壽明明還剩三十餘年。
我從長案抽出判官朱筆。
筆尖落下,力透紙背。
兩筆劃下。
猩紅的“S”字徹底蓋住他們的名字。
生S簿金光一現。
判決生效。
陽間病房內。
林建國握刀的手臂定在半空。
他雙眼暴突,眼球拉滿血絲,喉嚨裡卡出“咯咯”的怪音。
縮在牆角的蘇蔓剛扶著牆站起一半。
身體猛打了個寒顫。
兩人的心髒瞬間停擺。
黑紅色的黏稠血液從鼻腔,眼角和嘴角淌出。
“當啷。”
匕首砸地。
林建國高大的身軀直直往前栽倒,臉著地砸在瓷磚上。
蘇蔓四肢反折縮成一團,抽搐兩下后斷了氣。
地府森羅殿。
我將朱筆扔回案桌。
“鎖拿生魂,帶上殿來。”
候在底下的黑白無常化作殘影,直衝九霄。
不過兩個呼吸。
黃泉通道傳出幾聲尖叫。
黑白無常破界而歸。
手裡的勾魂索繃直,鏈條末端勒住一男一女的脖頸,硬生生往大殿拖拽。
“砰!砰!”
兩團魂魄被甩開,結結實實砸在森羅殿的青石板上。
“哎喲……痛S老子了……”
林建國捂著胸口,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喘粗氣。
他撐起半邊身子,往大殿兩邊看。
站滿手持刑具的鬼差。
十殿閻羅分列兩側,低頭肅立。
他打了個哆嗦,順著臺階往上看。
高高的主位上,坐著頭戴十二旒冕冠的我。
旁邊的椅子上,坐著我媽。
林建國整個人僵住。
他用力揉搓眼睛,S盯著看。
短暫的發懵后。
他五官擰在一起,從地上掙扎著半站起,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初?你個S丫頭!”
“你在這搞什麼鬼?弄這些全息投影嚇唬誰!”
他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鐵鏈。
手指剛碰上,就被幽冥鬼火燙出皮肉燒焦的白煙。
他慘叫著縮手,嘴巴卻不消停。
“我是你爹!你敢讓人拿鐵鏈拴我?”
“不知好歹的東西!馬上滾下來!把我跟蔓蔓送回去聽到沒有!”
罵完,他又衝我媽嚷嚷。
“溫婉你個S女人!還不快管管你生的瘋狗!”
S到臨頭,還要擺出那副高不可攀的做派。
我扯開嘴角,一腳踹翻身前的銅案。
案臺順著臺階滾落,連砸幾十級臺階,發出震天響。
立在下首的牛頭馬面當場發作。
“放肆!”
牛頭爆喝。
水桶粗的S威棒抡起一陣勁風。
直直砸向林建國的雙腿膝蓋。
“咔嚓!”
骨頭碎裂聲響徹大殿。
林建國雙膝瞬間粉碎,兩條腿軟綿綿地折向反面。
“啊!我的腿!”
他痛嚎著往地上倒。
牛頭抬起鐵靴,重重踩在他背上。
把他整個人碾平在青石板上。
“下賤亡魂,敢對十方鬼帝無禮,找S!”
蘇蔓縮在一旁,看著林建國扭曲斷裂的雙腿,褲襠洇出一大片水漬。
她連滾帶爬往大殿角落鑽。
我從椅子上站起。
順著臺階往下走。
玄黑色的帝袍在石階上拖行。
停在林建國跟前。
我抬腳踩住他那只剛才指著我罵的右手。
腳底板發力,狠狠碾磨。
手指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
林建國疼得五官移位,嘴裡吐出白沫。
“林建國。”
我連名帶姓叫他。
大殿內的陰氣隨之暴漲,氣溫驟降。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到底是哪。”
蘇蔓趴在林建國旁邊。
看著周圍恐怖的刑具和兇神惡煞的鬼差。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坐在我旁邊的我媽。
瘋狂磕頭求饒,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姐姐饒命!我錯了!我承認!”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當年是我故意推我哥出去擋車的!不關我的事啊!”
林建國癱在地上,親耳聽到蘇蔓親口招供。
一直以來支撐他作惡的報恩信念徹底粉碎。
整個人如遭雷擊,震驚呆滯地僵在原地。
他瑟瑟發抖,萬念俱灰。
我嘲弄譏諷地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抬手一揮,S伐果斷地下令。
直接從十八層地獄深處,召喚出蘇蔓哥哥那滿是怨氣的痴呆惡魂。
惡魂渾身散發著黑氣,雙眼猩紅。
他一出現,立刻認出了害S自己的親妹妹。
惡魂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直接撲上去,張開血盆大口,瘋狂撕咬蘇蔓的靈魂軀體。
蘇蔓在被活生生撕裂的極度痛苦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林建國看著這血腥恐怖的一幕。
嚇得閉眼尖叫,褲襠瞬間湿透。
極度的恐懼讓他終於認清自己是個被玩弄的笑話。
他痛哭流涕,像條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
艱難地爬向我媽的腳邊。
“婉婉,我被這賤人騙了!”
他仰起頭,滿臉鼻涕眼淚,卑微乞求。
“看在當年我冒雪給你買豆漿的份上,原諒我一次吧!”
他試圖打感情牌,回憶過去的恩愛。
眼中充滿希冀,妄圖用幾滴廉價的眼淚換取重返陽間的機會。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只覺得惡心反胃。
我媽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如鐵。
沒有一絲動搖。
她站起身,轉身從旁邊陰差的手中。
接過了那根燃燒著幽冥鬼火的荊條。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建國,眼中滿是釋然與驕傲。
林建國看著那根荊條,絕望恐慌地往后縮。
我媽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一鞭子抽在林建國的臉上。
“啪!”
皮開肉綻。
這一鞭子,直接打爛了林建國的半邊臉頰。
也徹底打散了他重返陽間的最后幻想。
林建國捂著爛掉的臉,發出悽厲的慘叫,在地上痛苦翻滾。
我看著這一幕,痛快解氣。
我撐著銅案站直身子。
十二旒冕冠碰撞出清脆聲響。
幽冥之氣自腳底蕩開,瞬間碾壓整個大殿。
森羅殿內,群鬼盡數趴伏在地,抖成篩子。
極度的恐懼讓他們連頭都不敢抬。
我從長案上提起沾滿朱砂的判官筆。
懸空停在生S簿上。
“林建國,蘇蔓。”
我揚高音量。
“枉顧人倫,謀害發妻。”
“判處打入十八層地獄!”
“送進虿盆,下油鍋烹炸!沒有本帝口諭,永世不得超生!”
宣判落下。
林建國顧不上爛掉的半邊臉,拼命用額頭磕擊青石板。
“囡囡!我是你親爹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蘇蔓扯著嗓子嚎哭,四肢並用往前爬,伸手要去抓我媽的裙角。
“把他們拖下去。”我扔掉判官筆。
牛頭馬面大步上前。
兩把生鏽的鐵鉤高高揚起。
“噗嗤”兩聲悶響。
鐵鉤直接貫穿兩人的琵琶骨。黑血飛濺。
林建國翻起白眼,疼得連叫聲都卡在喉嚨裡。
兩只惡鬼連拖帶拽,扯著鐵鏈大步往殿外退。
林建國和蘇蔓的身體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印。
十指在青石板上摳出刺耳的刮擦聲。
慘叫聲順著幽深的地獄通道漸行漸遠。
直到厚重的青銅大門轟然合攏。徹底隔絕了那兩道悽厲的鬼叫。
大殿重歸S寂。
十殿閻羅齊刷刷跪地叩頭。
“帝君聖明!”
我呼出一口濁氣,轉身走向我媽。
她扔掉手裡的荊條,迎上來一把將我抱住。
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她沒有出聲,肩膀卻在劇烈抖動。
我拍著她的后背,心念一動。
識海中,系統面板浮現。
我按下那個刺眼的選項。
【警告!主動卸任十方鬼帝,宿主將散盡修為,失去所有幽冥特權!】
【是否確認?】
我SS盯著確認鍵,用力點下。
玄黑色的帝袍寸寸碎裂。
積攢的龐大修為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純粹的功德金光。
金光自頭頂傾瀉,盡數澆灌進我媽的魂體內。
枯竭的生機被強行續上。
靈魂深處的S氣被剝離得一幹二淨。
她魂體上的傷痕完全愈合,泛出溫潤的光澤。
那是陽間強盛的命格。
我牽起她的手。
【叮!宿主任務完成,正在遣返陽間。】
機械音落下的瞬間。
周圍的幽冥景象扭曲褪色。
失重感驟然襲來。我閉緊雙眼。
病房內。
我猛地睜開眼。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倒抽著氣。
肺部重新灌滿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偏過頭。
旁邊的病床上。
心電圖機重新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屏幕上那條平直的綠線,跳動出鮮活的波折。
我媽也睜著眼,正側頭看我。
她眼眶通紅,眼角湿潤。
我扯掉手背上的針管,翻身下床。
光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兩步跑過去握住她的手。
掌心溫熱。
手腕處傳來沉穩有力的脈搏跳動。
窗外,天亮了。
第一縷晨光穿透玻璃窗,落在病床雪白的被面上。
把一切照得透亮。
我媽反握住我的手,收緊力道。
她彎起眼角。
“囡囡,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