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凜卻沒有回答。
他將頭埋在我的頸窩一點點往下啄吻:
「姣姣說……那流雲的聲音好聽?」
「那我的呢?姣姣不喜歡了嗎?」
「他們會的,我也會……甚至做得更好。」
他抬起頭,平日裡S伐果斷的鳳眸裡,此刻滿是不安和祈求:
「所以,姣姣看看我。」
「只看我,好不好……」
他可是霍凜啊……
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酸澀得我幾乎要感嘆出聲。
但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堵了回去,化作嘆息,溢出唇齒。
月光喚起潮汐,川流迎來春汛。
原本清冽的松柏香氣,在持續不斷的升溫中逐漸變調,最終化作了滿室旖旎水光,久久不散。
8
之前跟程斐瞎編「光風霽月的霍大人私底下什麼都來」,沒想到一語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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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人不僅高官當得好,小倌演得也好。
太好了些,有些費「客人」。
再次睡到晌午后,我腦子才清醒了些。
不對啊。
昨晚霍凜身上后來特意換的香,跟流雲的一樣。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才是正經的高級貨!
而程斐賣給我的這瓶「醉春煙」,甜膩俗豔,明顯不是一個路數。
好個程斐,拿劣質貨坑我!
趁著霍凜上值去了,我得好好找她算算賬。
我讓人把程斐引到了樞密院附近的茶樓雅間。
一見面,我就把剩下的「醉春煙」往桌上一拍。
「程副承旨,解釋解釋?」
「你說春風裡的小倌『最愛用的也是這個』,你倒是跟我說說,哪個小倌用了?」
果然,聞言她眼神開始亂飄,支支吾吾:
「那什麼……也是有的嘛……」
我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程副承旨,你這就沒意思了。」
「你費盡心機接近霍凜,又是扮男裝,又是搞發明,難道就是為了賣這點假香水?」
程斐臉色一白,剛想狡辯。
我湊近她,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也知道,你腦子裡有個東西,叫『系統』,對吧?」
「你是來攻略霍凜的。」
9
程斐嚇得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面色如土,嘴唇都發抖了;
「你你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
見嚇唬得差不多了,我把她從地上薅起來,貼心地幫她拍了拍灰,換上知心大姐姐的表情:
「別怕,我知道了也沒把你怎麼樣,不是嗎?」
程斐都要哭了,抬手就是一個指天發誓:
「姐!親姐!我對你老公真的沒有一點非分之想!我只是想完成任務!」
大概是想起了失敗的那些經歷,她哭得真情實感,鼻涕泡都出來了:
「姐姐,你老公好變態啊!嗚嗚嗚嗚!我都S九十八次了,嗚嗚嗚……你怎麼受得了他啊……」
像是終於找到了情緒出口,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控訴:
「我試了那麼多遍啊!我都想吐了!」
我看這小姑娘哭得實在可憐,便給她倒了杯茶,決定給她透個底,好讓她安心替我辦事。
我壓低聲音:
「實不相瞞,其實,我也和你一樣。」
「我也有任務在身。」
程斐的哭聲戛然而止,掛著鼻涕泡震驚地看著我:
「哈?你也是同行?那你任務是啥?」
想起她有次攻略把自己老底都交代了的情況,我決定還是不告訴她了:
「這個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
「甚至可以說,只有你把水攪渾了,我才好渾水摸魚完成我的任務。」
程斐瞬間悟了,眼神裡多了幾分「革命戰友」的信任。
我趁熱打鐵,循循善誘:
「你這次不還沒正式開始嘗試嗎?怎麼就知道不行?」
提到這個,程斐更絕望了,抽抽搭搭地說:
「我就尋思著,他是不是不喜歡女的,有漢室之風之類的嘛」
「所以我這次才咬牙切齒地兌換了個男身道具,想走『兄弟情』路線……」
「結果……你也看見了……」
漢室之風?
我下意識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手腕,又想起了昨晚的耐力運動。
沒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
「倒也不是好男色……這點可以排除了。」
程斐一臉S灰:「那完了,S局。」
「別急。」我敲了敲桌子:
「你的系統判定的成功標準是什麼?必須讓他愛上你嗎?」
程斐調出面板看了一眼:「那倒沒有……系統說是:讓攻略對象對你產生【終身難忘】的【極致情感波動】。」
「這不就結了!」我一拍大腿,瞬間找到了盲點:
「誰說只有愛才是極致情感?」
「既然確定了他不愛男色,那你現在的身份就是天大的優勢!」
「你想,一個鋼鐵直男,被一個男人瘋狂騷擾、肢體接觸……」
「難道不是極致的情感波動嗎?」
程斐愣住了,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臥槽……姐,你是天才嗎?」
兩人商量之后,決定讓程斐再去試試。
「行!為了回家……老娘拼了!我再試一次!」
10
在我的慫恿下,程斐再次「勇敢」地行動了。
第一天,她趁著交公文,對霍凜說了兩句騷話。
霍凜說,要再開口就拔了她的舌頭。
第二天,她試圖肢體接觸,「哎呀風好大」往霍凜身上倒。
霍凜說:「襲擊樞相按律可以當場絞S。」
第三天,程斐還沒開始展示她的才藝,霍凜已經叫來了兩個侍衛看著她。
雖然霍凜很生氣,但始終沒什麼「極致的情感波動」。
大概只是覺得遇到了個變態,想弄S而已。
程斐徹底沒招了。
趁著霍凜午休,再次跟我在茶樓約見。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愁雲慘淡。
程斐抓著頭發崩潰大喊:「想想辦法吧,姐姐!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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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著急啊:
「我每天聽你被罵,我也很焦慮啊!」
霍凜這幾天回府,臉色一天比一天黑,很難哄。
程斐突然坐直,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不行!這任務太難了,我不做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情緒激動:
「姐姐,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等到系統自動結算失敗脫離,愛咋咋地!」
「你跟我走吧!咱們這就辭官跑路!」
我剛想安慰她兩句,讓她冷靜點。
突然,雅間的門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木屑橫飛。
一道冷峻至極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辭官?」
「跑路?」
霍凜逆光站在門口,SS盯著程斐抓著我的那只手,眼底翻湧著風暴:
「還要帶著本院的夫人?」
「你想帶她……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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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嚇得一跳,轉過頭只見霍凜背著光站在門口,看不清表情。
但我就是知道,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哪怕那時候他被整個家族拋棄,我都沒見過他這般氣勢。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了進來。
每一步仿佛都踩在我跟程斐的腦袋上。
「好啊。」
「怪不得!」
「姣姣嬌憨單純,最近卻一會學青樓女子的手段,一會又對那個小倌念念不忘。」
「原來都是你教唆的!」
他走到程斐身前,單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提了起來。
「程斐,本官看你是個人才,才對你多番容忍。」
「沒想到,你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本官的內眷身上!」
「拐帶朝廷命官之妻,私通內眷……」
霍凜眼眶通紅,S意暴漲,手上開始收緊。
「既然你不想要這條命,本官成全你!」
完了!
他真把程斐當奸夫了!
「咳咳,大人!咳咳!冤枉啊!」
程斐嚇得魂飛魄散,面對開始發瘋的霍凜,求生欲讓她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在S亡威脅下,她爆發出了驚人的手速和力氣。
她一把扯掉了頭上的發冠,滿頭青絲瞬間散落。
緊接著手忙腳亂地扯開自己官服衣領,拉出肚兜的邊緣給霍凜看。
「你看!我有胸!我是女人!」
程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自己的胸口聲嘶力竭地自證清白:
「我雖然行為變態,但我沒那個功能啊!我沒辦法跟姐姐私通啊!」
我看傻了。
霍凜也懵了,甩開髒東西一樣把程斐扔到了地上。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只剩下程斐打嗝的聲音。
我以為霍凜會因為「誤會解除」而松一口氣,或者至少會因為看到下屬的身體而感到尷尬。
但顯然我沒有摸清他的腦回路。
霍凜盯著程斐的臉,眼中的S意不僅沒退,反而更濃了。
甚至帶上了一絲看待異類的厭惡和驚駭。
「你是……女人?」他聲音沒有起伏,好似只是正常的詢問。
程斐瘋狂點頭:
「對對對!我是女扮男裝混進來的,我其實……」
「荒謬!」
霍凜突然暴喝一聲,猛地后退半步,一把將我拉到身后護住,仿佛程斐是什麼沾之即S的毒物:
「凡入樞密院者,皆由多名醫官驗身證明,平日也有例行查驗,你之前分明是男子!」
「且你在樞密院當差數月,同僚無數,若是女子,怎會無人發覺?」
他SS盯著程斐,眼中滿是遇到超自然現象的忌憚:
「光天化日,忽男忽女,陰陽同體……」
「你不是人!」
他將我完全擋住,抽出佩刀:
對著門外大喝:
「來人!護駕!」
「此處有妖人作祟!」
12
程斐被暫時關押了起來。
我哭著求情,霍凜沒說話,只是晦暗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把我帶回了府。
回府后,他屏退了下人,親自給我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嫋嫋,他坐在我身側,溫柔地幫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發:
「姣姣,今日受驚了。」
「是不是最近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或者……為夫哪裡做得不好?」
我捧著茶杯,手有點抖,勉強擠出一個笑:
「沒……沒有,夫君很好。」
「那好。」
霍凜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未減,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既然不是我的問題,那我們來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心髒猛地一縮。
他拉起我的手,一節一節地輕輕捏著我的手指,聊家常般問:
「那個妖人,為什麼叫你姐姐?」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早已打好的腹稿蒙混過關:
「她……她一個女子,女扮男裝在官場不易。我一時心軟,私底下就認了這個妹妹。」
「夫君也知道,我平日裡……也沒什麼朋友。」
「哦,一時心軟。」
霍凜不置可否,手指順著我的手腕慢慢上滑,最后停在我的脈搏處:
「那它說的『系統結算』、『脫離』,又是什麼?」
我心跳如雷,沒想到他全都聽到了,結巴道:
「我……我不知道。」
「那是妖人的瘋話,是妖術……我也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哦?是嗎?」
霍凜突然湊近我,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近在咫尺的呼吸燙得我瑟縮了一下:
「那『跑路』呢?」
「姣姣,你想跟它……跑去哪裡?」
這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想起他之前對付前九十八個程斐的那些手段。
求生欲戰勝了理智,我猛地撲進他懷裡,SS抱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哭腔:
「瞎說的!都是瞎說的!」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君,我哪裡也不去!我只要你!」
霍凜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良久,我感覺到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聲音已不似剛剛那般嚇人,但依舊帶著點令人心驚的警告:
「嗯,我相信姣姣說的,是真心話。」
當晚,我就被限制了出行。
不僅如此,到了第二日,霍凜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根細銀鏈子。
他單膝跪地,神情虔誠地將鏈子扣在了我的腳踝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瑟縮了一下。
他握著我的腳踝,愛憐地親吻了一下那截鎖鏈:「別怕。」
「這是我去五行觀,求玄機道人親自加持過的法器。」
「闢邪,固魂。」
他抬起頭,衝我溫柔一笑,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陰沉:
「鎖住了,就永遠……跑不掉了。」
腳踝上的細銀鏈子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輕響,斷斷續續,一直到深夜。
13
程斐通過她的系統跟我求救時,已經是她要被行刑的前一天了。
而我的系統也提示我,如果這次不救程斐,她可能真的就徹底沒了。
九十八次復活,她那系統的能量基本耗盡了。
這次也是因為我,才落得這個下場。
我心急如焚,但也沒法連夜去劫大牢。
只能等到行刑當天。
我用積攢的迷煙迷暈了負責看守我的四個武婢,提著裙擺,從后門偷偷溜去了刑場。
我的計劃很簡單:用積分兌換一個可以傳送的道具。
在點火的瞬間,把程斐送走。
雖然程斐沒積分了,但我攢了二十年,救她一條命還是夠的!
刑場在城外。
程斐被綁在柱子上,腳下堆滿了木柴。
霍凜這是要活活燒S她!
程斐顯然被嚇壞了。
她邊抖邊哭,嘴裡還在碎碎念給自己壯膽:
「我不怕……我不怕……」
「大不了又是一條好漢……嗚嗚嗚……」
「回去后我一定好好上課,再也不掛科了……我想吃火鍋……嗚嗚嗚……」
我躲在暗處的樹叢裡,聽得心裡難過。
這麼多年下來,也看出來了,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壞心和賊膽統統都沒有,有點蠢,但是心底純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