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斐,別怕,是我。我會想辦法救你。待會兒火一亮,我就把你傳送到別的地方!」
聽到我的聲音,程斐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突然帶上了光。
然后,她下意識地開始在人群中尋找我的身影。
「姐姐?姐你在哪?」
糟糕!她的視線太明顯了!
順著她的目光,周圍的侍衛立刻齊刷刷地朝我藏身的樹叢看了過來。
我剛想轉身逃跑,突然,一只滾燙的大手從身后探出,SS扣住了我的肩膀。
緊接著,一個寬闊的懷抱從后面貼了上來,將我整個人禁錮在方寸之間。
熟悉的烏木香氣傳來,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霍凜把下巴輕輕擱在我的頭頂,聲音溫柔低沉。
「姣姣,是特意來陪為夫一同觀刑的嗎?」
14
我反抗不得,被霍凜直接扣住,將我半拖半抱地壓到了刑場的最前排。
「夫君!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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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地掙扎,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霍凜卻無動於衷。
他一只手禁錮著我的腰,另一只手強硬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直視那即將燃燒的刑臺。
「既然姣姣想看。」
「那就離得近些,好好看清楚!」
「行刑!」
隨著他一聲令下,火把扔進了柴堆。
烈火瞬間竄起。
「啊——!」程斐發出驚恐的尖叫。
我正焦急地跟系統商量要在什麼時候把程斐送走才不會太過妖異和駭人。
那邊程斐已經徹底崩潰了。
恐懼戰勝了理智,她看著被霍凜禁錮住的我,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喊:
「霍凜!你這個瘋子!」
「你以為這樣就有用嗎?!」
「S了我有什麼用!她跟我是一樣的!」
霍凜的瞳孔驟然收縮。
程斐在火光中狂笑,笑得一臉鼻涕眼淚,朝著霍凜大聲吼:
「她也是攻略者!她也是要回家的!」
「她遲早會像我一樣離開你!你抓著她有什麼用!哈哈哈沒有用的!」
「我們倆到底造了什麼孽,要來攻略你這種怪物!」
「堵上她的嘴!!」
霍凜暴喝出聲,聲音裡竟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驚慌。
侍衛衝上去堵住了程斐的嘴,但該說的不該說的,霍凜都聽見了。
他的手在發抖,捏著我下巴的力道大得我痛呼出聲。
他強行把我轉向他,眼底一片血紅:
「她說你是什麼攻略者……她說你『也』要走……」
「姣姣,告訴我,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哭得喘不上氣,拼命搖頭又點頭,只能抓住他的衣袖哀求:
「我求求你……放過她吧……給她個痛快……」
「求求你……」
就在這一片混亂與絕望中。
我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系統提示:
【宿主宿主!程斐任務成功了,她正在脫離!你可以放心了!】
火光衝天而起。
我精神一松,徹底昏了過去。
15
這幾日,天色總是灰蒙蒙的。
而我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更是分不清晝夜。
腳踝上的銀色細鏈早已換成玄鐵鏈,沉重冰冷。
霍凜也不讓我下地走動,大多數時候,他都把我抱在懷裡,或者是讓我坐在他膝頭。
他變得很忙,卻又很闲。
忙著調兵遣將對抗外面的圍剿,闲著……一遍又一遍地給我畫眉、梳妝。
「外面的聲音太吵了。」霍凜拿著螺子黛,細細地描摹著我的眉尾:
「等為夫把那些擾人的蒼蠅都捏S,咱們就能清淨了。」
「轟——!」一聲巨響傳來,連帶著屋頂的瓦片都震落了幾塊。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喊S聲,透著厚厚的牆壁鑽進耳朵:
「霍凜私藏妖女!禍亂朝綱!人人得而誅之!」
我的手一抖,打翻了妝奁。
霍凜的手卻穩得可怕。
他放下螺子黛,伸手捂住我的耳朵,依舊是溫柔地笑著:
「別聽。」
「都是些髒東西在叫,別汙了姣姣的耳朵。」
這幾日,有關「樞相府藏了妖女」的流言已經傳遍了京城。
程斐S前的那番話,不知被誰添油加醋地傳了出去,成了攻訐霍凜的有力證據。
甚至還有了童謠:
「沈家女,名清姣,妖魂附體禍今朝……」
早已忌憚霍凜權勢的皇帝,以及那些恨不得食肉寢皮的政敵,終於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聯手。
禁軍將霍府圍成了鐵桶。
16
我勸他把我交出去,他不願意。
只當是我要跑,一步也不肯離開。
從刑場回來后,他像是個分離焦慮的孩子。
在從我這裡問不出我到底要回哪裡去和任何有關系統之類的信息后,他就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甚至把原本守衛外院的侍衛全部調來守著內院。
【宿主,霍凜把所有S士也都調來了,外防空虛。再過半個時辰,禁軍就會攻破這裡。】
【到時候你倆都會S,任務也失敗。】
我看著面前這個滿眼是我的男人,明明已經是S局了。
他是權傾朝野的樞相,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霍凜。
不該守著我,在這個小小院落落得一個被亂箭射S的下場。
這個節點,我任務裡的「和離」選項顯然已經沒什麼用了。
只有我S了,才能給他和我自己一條生路。
他沒了被攻訐的理由,我完成任務。
想通之后,我握住他的手,「夫君。」
依戀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我餓了。」
霍凜渾身一僵,隨即眼底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他單手將我抱起,讓我坐在他腿上:
「餓了?想吃什麼?我讓后廚去做。」
「我想吃街口那家劉記的桂花糕。」我衝他甜甜地撒嬌,眼裡盡量不露出破綻:
「要熱騰騰剛出爐的,還要夫君親自去買的,別人的我不吃。」
霍凜只愣了一下便答應了。
「好。」他俯下身,用力地吻了吻我的唇角:
「姣姣乖乖等著。要是餓了,就先吃點別的墊墊。」
他拿起佩劍轉身出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我的心竟然悶痛起來。
對不起,霍凜。
沒法好好告別了。
我拿出了早已兌換好的「痛覺屏蔽」,又拿起了桌上那把鋒利的銀剪刀。
愛恨情仇,都在此間,一筆勾銷吧。
你,我,都好好活著。
我雙手緊握剪刀,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血花濺落在床帳上,漸漸蔓延開。
並沒有太多的痛苦,只有身體在變冷。
意識逐漸渙散。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撞開了,帶著桂花香氣。
「姣姣!買回來了!還是熱的……」
聲音戛然而止。
【叮!】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
那就好。
可惜了桂花糕。
17
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我盤著腿,等著系統送我回家。
然而等了半天,等到的是系統的一陣電流亂竄聲:
【滋滋……警告……能量不足……】
「什麼意思?」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宿主,那個……出意外了。】系統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之前為了救程斐,您用大額積分兌換了高級道具。剛才為了制造完美的S亡假象,又耗盡了備用能源。】
【現在系統能量不足,暫時回不去了……】
我兩眼一黑:
「所以我白S了?!那我以后去哪?當孤魂野鬼飄著嗎?」
【不白S不白S!雖然回不去,但我可以把您重新投放到這個世界!】
【不過由於能量不足,數據只能支撐重塑你 16 歲時的身體。】
「16 歲?」我愣了一下,還能裝嫩一把。
「行吧,只要能活,16 歲就 16 歲。那時間呢?別給我投送到幾十年后啊!」
【放心!這次只是個小重啟,時間只過去了一個月!】
腳下一空,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我聽到耳邊風聲呼嘯,而且我在下墜。
下面是一條肅穆的官道,滿地紙錢飛揚。
一隊穿著喪服的威嚴儀仗正緩緩前行,正中間是一頂極盡奢華卻掛著白綾的黑色轎撵。
在我和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我不偏不倚,精準地砸穿了那頂轎撵的頂棚。
「砰!」我重重地摔在一個人的懷裡。
還好,肉墊挺結實,還帶著一股熟悉的烏木沉香味道。
還沒等我揉揉屁股,脖子上猛地一涼。
一把寒光凜凜的刀已經貼著我的頸側。
我僵硬地抬起頭。
眼窩深陷,下巴上帶著青黑的胡茬。
曾經總是溫柔看著我的眸子,此刻如同一潭S水。
看到他這副鬼樣子的瞬間,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差點哭出來。
此時,他眉頭越皺越緊,拿著刀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聲音沙啞:
「你……」
我趕緊舉起雙手,連忙開口:
「啊,我不是故意的,可不能算我襲擊你啊!」
(正文完)
霍凜番外
1
世人皆怕霍凜,稱我為活閻王。
唯獨沈清姣愛我。
她從小就愛慕我,在還不怎麼懂事的時候,就懂得怎麼愛我。
我吃過她的糖葫蘆,拿過她的銀子,被她護在身后聽她替我舌戰霍家族老。
聽到她要嫁給我的時候,我心跳從未如此之快。
我霍凜何其有幸,讓老天爺特意送我這樣一個小仙女。
2
姣姣換了香, 是春風樓特制的那種。
她眼睛亮亮地問我:好不好聞。
我只覺得心疼。
她是世家貴女, 這雙手該用來撫琴畫畫, 而不是學那些下作手段來取悅我。
定是她出去聽了什麼不正經的夫人教唆。
最好藏好了, 別被我查出來是哪家的長舌婦!
3
果然是聽了教唆。
郡主也是,居然讓小倌侍奉她。
呵,既然她喜歡,那個小倌能做的, 我也能做,還能做得更好。
果然, 姣姣很滿意。
她用我最愛聽的聲音,給了我最好的獎勵。
4
侍衛回稟說姣姣跟程斐偷偷見面, 程斐出入青樓, 能是什麼好的!
她若想找新鮮刺激, 我可以給她安排!
但他們說什麼?!
程斐要帶她走!他怎麼敢!
5
我不信姣姣會走。
肯定是程斐那個妖人!
是她給姣姣下了蠱, 是她迷惑了姣姣的心智!
姣姣那麼單純, 她懂什麼?
既是妖人作祟, 那就燒S,以儆效尤!
燒成灰,看她還能拿什麼蠱惑姣姣。
6
她居然求我!
為了救那個妖人, 她哭得那樣慘, 甚至不惜跪下來求我。
那一刻我更加確信,她一定是被妖術蠱惑深了。
我讓人打造了玄鐵鏈。
既然心留不住, 那就把人鎖住!讓她哪裡也去不了。
7
桂花糕!
哈哈哈!
霍凜, 你這個蠢貨!
我為什麼要聽她的話去買什麼桂花糕!她哪是餓了?
都是為了我!她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都安排好了的!
連割破指都要哼唧半天讓我哄的人,在己口扎了那麼大一個洞。
那群逼S她的東西, 誰也都別想好過!
8
頭七了,姣姣也沒有夢來看我。
姣姣, 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我守在棺椁旁, 卻發現棺材空了。
守夜的時候, 我看到有金色的光點飛走,消散在夜空裡。
她果然是上天派來愛我的小仙。
所以, 她是像程斐說的那樣, 任務完成,回去了嗎?
為什麼要回去?是因為我太壞了,所以你不要我了?
別走……求求你,別丟下我。
9
停靈一個, 姣姣下葬了。
回府的路上, 轎頂突然「砰」的一聲塌了。
一個砸進了我懷。
那瞬間, 我看著眼前的人, 呼吸都忘了。
姣姣……回來了?
本能讓我已經拔刀架上了她的脖頸。
懷的人小鹿般的眼睛裡帶著點驚慌和幽怨, 我的停跳了。
她舉起雙手,發出了那個讓我魂牽夢繞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 可不能算我襲擊你啊!」
10
她說暫時回不去了。
什麼叫暫時?
這一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 都別想再有這個詞。
我說要重新舉婚禮,讓她做攝政王妃。
她卻噘著嘴說她現在身體還小,是未成年,不能嫁給我。
還嫌我煩, 說我不上朝也不上值,天天跟著算什麼!
沒事,我不煩就好了。
我甘之如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