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急。”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裴聿白的車消失在夜色中,“江淮,查清楚江扶柳當年是怎麼‘救’他的了嗎?”
江淮遞上一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已經查清了。當年那場車禍,根本就是江扶柳僱人制造的,她只是受了點輕傷,卻偽裝成殘疾,以此道德綁架了裴聿白整整五年。”
我接過文件,深吸了一口氣。
裴聿白,你引以為傲的報恩,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明天,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信仰崩塌。
第二天晚上,上京最豪華的洲際酒店。
裴氏集團的上市答謝宴正在這裡舉行。
會場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裴聿白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的站在臺上。
江扶柳穿著華麗的晚禮服,以半個女主人的姿態站在他身邊,享受著所有人的吹捧。
“感謝各位來到裴氏的答謝宴。”
裴聿白舉起酒杯,面帶微笑,“今天,我還要宣布一個重要的決定。裴氏即將引入一項**性的醫療專利,而這項專利的持有者,正是我身邊的江扶柳小姐。未來,她將出任裴氏醫療科技的首席技術官。”
臺下掌聲雷動。
江扶柳羞澀的低下頭,眼裡全是野心。
“砰——”
宴會廳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的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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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的目光瞬間聚在門口。
我穿著一襲紅裙,披著黑色大衣,在江淮和十幾個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裴聿白的笑容僵在臉上,接著眉頭緊鎖。
他快步走下臺,壓低聲音吼道:“晏驚蟄,你來幹什麼?我讓你帶授權書來,不是讓你來砸場子的!”
江扶柳也湊了過來,可憐兮兮的說:“驚蟄姐,就算你生我的氣,也不能在聿白哥哥這麼重要的日子裡搗亂啊……”
我沒理他們,直接走到舞臺**,拿起了麥克風。
“裴總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我環視全場,聲音清冷,“那個‘抗神經衰退’的專利,屬於YZ醫療財團。而我,晏驚蟄,是YZ財團唯一的執行董事。”
這話一出,全場都愣住了。
裴聿白也愣住了,瞳孔劇烈收縮:“你說什麼?YZ財團?晏驚蟄,你瘋了嗎?你哪來的膽子冒充……”
“王院長。”我打斷了他的話。
一直坐在貴賓席上的私立醫院王院長立刻站起身,恭敬的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晏董,您吩咐的法務文件已經準備好了。”
全場一片S寂。
裴聿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你真的是YZ的董事長?那這五年……”
“這五年,不過是我在陪你玩過家家而已。”我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裴聿白臉上,“從現在起,YZ財團取消對裴氏集團的所有專利授權,並全線撤資。裴聿白,你的上市夢,碎了。”
裴聿白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猛的想上前抓住我的手:“驚蟄!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我是愛你的,我只是被騙了……”
“被騙?”我冷笑,剛想把江扶柳當年車禍的真相甩出來,肚子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唔……”我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大小姐!”江淮眼疾手快的把我抱進懷裡,臉色瞬間慘白。
我抖著手低下頭,只見鮮紅的血正順著我的腿流下來,染紅了裙擺。
“血……我的孩子……”我SS抓著江淮的衣服,痛得快喘不過氣。
裴聿白看著地上的血,徹底慌了神,想靠近:“驚蟄!怎麼會這樣?快叫救護車!”
“滾開!”江淮一腳把裴聿白踹飛出去,眼睛都紅了,“裴聿白,你這個畜生!大小姐這幾天除了喝了你親手熬的那鍋雞湯,什麼都沒碰過!”
裴聿白摔在地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傻了,呆呆的轉頭看向江扶柳。
江扶柳嚇得連連后退,臉色慘白:“不……不是我……聿白哥哥,我只是看驚蟄姐火氣大,想幫她加點中藥降降火……我不知道那會流產啊!”
“是你……”裴聿白瞪大了眼睛,后悔和憤怒瞬間淹沒了他。
他親手熬給老婆的安胎湯,竟然成了害S自己親生孩子的毒藥。
他一直掛在嘴邊的“報恩”,親手毀了他的一切。
“驚蟄……對不起……我不知道……”裴聿白跪著向我爬來,眼淚掉了下來。
而我已經在江淮懷裡漸漸沒了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如果大小姐和孩子有事,”
江淮抱著我向外衝去,路過裴聿白時,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裴聿白,我要你們整個裴家陪葬。”
上京第一私立醫院的搶救室外,走廊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砰!”
裴聿白被江淮一腳重重踹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還手,也沒有爬起來,只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那身高級西裝沾滿了我的血,刺眼得讓他渾身發抖。
“江爺,晏小姐失血過多,而且她喝下的藏紅花劑量很大,引起了急性宮縮,血庫裡的Rhnull黃金血已經不夠了!”醫生滿頭大汗的衝出來。
“抽我的。”江淮毫不猶豫的脫下風衣,挽起襯衫袖子,眼神兇狠,“把我的血抽幹,也要保住她和孩子。”
醫生不敢耽擱,立刻帶著江淮進了採血室。
走廊裡,只剩下裴聿白和縮在角落裡發抖的江扶柳。
裴聿白緩緩抬起頭,眼睛通紅,SS盯著江扶柳。
他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前幾天在別墅廚房的畫面。
他為了哄我開心,親自去菜市場挑了老母雞,熬了四個小時的湯。
中途他接了個電話離開,江扶柳端著一碗安神茶走進去,笑著說:“聿白哥哥,我幫驚蟄姐加點紅棗吧……”
“你加的,是紅棗嗎?”裴聿白的聲音沙啞,他搖晃著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江扶柳。
“聿白哥哥……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江扶柳嚇得直流眼淚,拼命往后退,“是晏驚蟄她自己身體不好……”
“你還在騙我!”裴聿白猛的撲上去,一把掐住江扶柳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那是我的孩子!是我親手熬的湯!你竟然利用我的手,去S我的孩子!”
強烈的窒息感讓江扶柳翻起了白眼,她拼命拍打著裴聿白的手臂。
裴聿白此刻就像失去了理智。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理智和風度,在我倒在血泊裡那一刻,徹底碎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為了報答江扶柳的車禍之恩,他甚至不惜用話來刺痛我,用冷漠來逼我妥協。
可結果呢?
就在這時,江淮的助手拿著一份調查報告走了過來,冷冷的扔在裴聿白臉上。
“裴總,既然你這麼看重救命之恩,不如看看這個。”
裴聿白松開手,江扶柳像破布袋一樣摔在地上劇烈咳嗽。
他抖著手撿起那份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著五年前那場車禍的真相。
肇事司機的口供、江扶柳的轉賬記錄、甚至還有她在醫院買通醫生偽造殘疾的錄音。
【只要我這只腳一直‘瘸’著,裴聿白就一輩子欠我的,晏驚蟄那個正牌裴太太,永遠都得給我低頭。】
錄音筆裡,江扶柳得意洋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裴聿白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報告散落一地。
原來,沒有什麼救命之恩。
一切都是江扶柳的算計,而他,就像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
甚至為了這個騙子,親手把我推入了地獄。
“啊——!”
裴聿白猛的跪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十幾個耳光,直到嘴角流血,臉頰高高腫起。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此刻都變成了刺向自己心髒的尖刀,刀刀致命。
“江扶柳……”裴聿白轉過頭,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裡透出一種嚇人的瘋狂,“你敢動我的驚蟄,我要你生不如S。”
搶救持續了漫長的八個小時。
當我在病房裡緩緩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邊、因為大量抽血而臉色慘白的江淮。
“大小姐,您醒了。”他緊繃的下巴終於放松下來,眼裡閃過一絲喜悅,卻又克制的沒碰我。
我虛弱的摸向平坦了一些,但依舊溫熱的肚子,眼淚瞬間滑落:“孩子……”
“孩子保住了。”江淮反握住我的手,聲音很輕柔,“但您身子虧損的厲害,需要靜養。”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藏起眼底的冷意。
“裴聿白呢?”
“在門外跪著。”江淮的眼神瞬間變冷,“他知道了江扶柳車禍的真相,也知道了下藥的事。他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磕頭磕得滿地都是血,求您見他一面。”
我扯了扯蒼白的嘴角:“讓他進來。”
病房門被推開,裴聿白幾乎是爬進來的。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他再也沒有了過去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西裝皺巴巴的,額頭上全是血肉模糊,雙眼紅腫。
“驚蟄……”裴聿白跪在我的床前,抖著手想碰我,卻被江淮一腳踹開了半米遠。
他不敢反抗,只是絕望的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地板上。
“驚蟄,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哭得像個瘋子,“我不知道車禍是假的,我更不知道她會在雞湯裡下藥。我熬那鍋湯,是真的想給你補身體的……我愛你啊,我怎麼會想傷害我們的孩子?”
我靜靜的看著他,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裴聿白,你知道你最讓人惡心的地方在哪裡嗎?”我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他猛的抬起頭,滿眼哀求。
“你總是一邊用刀子捅我,一邊又假惺惺的給我包扎。你覺得你為了江扶柳委屈我,是因為你有情有義;你覺得你給我掛專家號、熬雞湯,就是盡了丈夫的責任。”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你的溫柔,帶著致命的刀。你愛我,但你更愛你自己那所謂的原則和體面。”
“不是的!不是的!”裴聿白拼命搖頭,跪著向前爬,“驚蟄,我把裴氏所有的股份都給你!我把江扶柳那個賤人送進監獄!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遲了。”我冷冷的打斷他,“我的孩子,不需要一個是非不分、親手給他喂毒藥的父親。”
“江淮,送客。”
江淮一把拎起裴聿白的衣領,把他拖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裴聿白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但這聲音,再也無法在我心裡掀起任何波瀾。
裴聿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