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后,江淮把一段視頻放在我面前。
視頻裡,是在上京郊外的一個廢棄倉庫。
江扶柳被吊在半空中,渾身是血,那只當年裝瘸的腳,已經被硬生生打斷了,扭曲得不成樣子。
裴聿白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鐵錘,眼神陰沉。
“你不是喜歡裝瘸嗎?我成全你。”
裴聿白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不是喜歡下藥嗎?把那鍋混了墮胎藥的滾湯,給她灌下去!”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捏開江扶柳的嘴,把一鍋滾燙的藥湯強行灌了進去。
江扶柳發出悽厲的慘叫,嘴和食道都被燙得血肉模糊,整個人瘋狂的抽搐著。
“聿白哥哥……饒了我……求求你……”
“你叫我什麼?!”裴聿白突然發火,抓起鐵錘狠狠砸在她的另一條腿上,“你也配叫我的名字!你害了我差點出生的孩子!你毀了我的家!”
視頻到這裡就停了。
我面無表情的推開平板:“他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他心裡的罪惡感?”
“他只是在騙自己。”
江淮站在我身后,給我披上一件羊絨披肩,“大小姐,江扶柳的下場是罪有應得。但我不會讓裴聿白好過。裴氏集團的股市,今天已經全面崩盤了。”
江淮的手段,遠比裴聿白要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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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YZ財團的專利授權,裴氏的上市計劃徹底失敗。
不僅如此,江淮暗中拋售了裴氏的大量股票,並聯合了幾家國際財團,對裴氏進行了慘烈的做空。
同時,裴氏過去的稅務問題、質量醜聞,在一夜之間被全部曝光。
曾經風光無限的上京新貴裴氏,在短短一周內,面臨著數百億的違約金和破產清算。
裴母因為涉嫌轉移公司資產和偷稅漏稅,被巡捕直接從別墅裡帶走。
那個曾經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喪門星的老太太,在巡邏車裡哭嚎著喊救命,卻再也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一座大廈的倒塌,只在一夜之間。
深秋的上京,下了一場暴雨。
晏家莊園的鐵門外,裴聿白在暴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裴氏已經破產,他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被法院凍結查封。
他現在身無分文,甚至連一件像樣的大衣都沒有,只能穿著單薄的襯衫,在冷雨中發抖。
“大小姐,他還在外面。”江淮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看著窗外的雨幕,眉頭微皺,“需要我讓人打斷他的腿扔出去嗎?”
我放下手裡的胎教書,搖了搖頭。
“讓他進來吧。有些事,該徹底做個了斷了。”
幾分鍾后,裴聿白被保鏢拖進了客廳。
他渾身湿透,狼狽得像條狗,只能癱在昂貴的地毯上。
看到我,他原本灰暗的眼睛裡猛的亮了一下。
“驚蟄……你肯見我了……”
他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份被雨水浸湿的文件,“你看……江扶柳已經被我折磨瘋了,我把她送去了東南域最底層的燈區,她生不如S……裴氏也沒了,我媽也進去了……”
他一邊咳血,一邊露出一個討好又悽慘的笑:“驚蟄,我把傷害你的人都解決掉了。我也得到了懲罰。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后給你當狗,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總喜歡用長輩口吻教育我的男人,此刻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只求我能看他一眼。
這就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人的最終下場。
當他們那點可笑的傲慢被現實打碎后,剩下的只有卑微和可憐。
我走上前,無情的看著他。
“裴聿白,你折磨江扶柳,懲罰你自己,只是為了讓你自己心裡好受一點。”我冷冷的說,“但你還不明白嗎?我不原諒你,不是因為我不夠恨她,而是因為,我早就不愛你了。”
裴聿白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了。
“你親手端給我的那碗雞湯,SS了那個愛你的晏驚蟄。”
我把一張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扔在他面前,“字我已經籤了。從今天起,你是S是活,都與我晏驚蟄無關。”
“不……不要……”裴聿白SS抓著那份協議書,拼命搖頭,“驚蟄,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只有你了……”
江淮走上前,一腳踩在裴聿白的手背上,用力的碾了碾。
“裴聿白,收起你那惡心的深情。”
江淮的聲音冰冷刺骨,“你再敢出現在大小姐面前髒了她的眼,我會讓你比江扶柳慘一萬倍。”
保鏢將S狗一樣的裴聿白拖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他在雨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
那是徹底失去一切的聲音。
六個月后,初夏。
上京第一私立醫院的高級產房裡,隨著一聲清脆的啼哭,一個健康的男嬰出生了。
“大小姐,是個男孩,非常健康。”江淮抱著襁褓中的嬰兒,那雙平日裡握槍S人的手此刻卻抖得厲害。
他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我枕邊,眼眶微紅。
我看著孩子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疲憊的笑了。
“江淮,你看,他長得不像裴聿白。”
江淮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深深的看著我,聲音暗啞:“他姓晏。他是晏家的長孫。”
這大半年來,江淮寸步不離的守著我。
他推掉了YZ財團所有的跨國會議,親自在廚房為我熬湯,親自布置嬰兒房。
他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我,卻始終守著“保鏢”和“義兄”的本分,不敢多想一步。
“江淮。”我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他立刻俯下身:“大小姐,您哪裡不舒服?”
“你還要叫我大小姐到什麼時候?”我看著他右眼角那道淺淺的疤,輕聲問。
江淮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掙扎和喜悅。
“我……我不敢。”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
“當年我為了裴聿白離家出走,你跪在雨裡求我不要走。”
我摸著他的臉頰,“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當初我選的是你,是不是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江淮猛的單膝跪在我的床前,反握住我的手,把臉深深的埋進我的手心。
“驚蟄……”他終於叫出了我的名字,聲音裡是壓了十幾年的感情,“只要您願意,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的。我會護著您和小少爺,直到我S。”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房裡,很暖和。
而在醫院對面的街道角落裡,一個衣衫褴褸、腿也瘸了的流浪漢,正呆呆的望著產房所在的窗戶。
那是裴聿白。
他手裡SS攥著一張已經被揉得看不出樣子的B超單。
他看著那扇透著暖光的窗戶,想象著裡面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眼淚混著臉上的汙垢,無聲的砸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有些錯,一旦犯了,就再也沒有重頭來過的機會。
三年后。
YZ財團斥巨資買下的私人海島上,漫山遍野開滿了粉色的玫瑰。
今天,是YZ財團董事長晏驚蟄,與集團執行總裁江淮的婚禮。
我穿著鑲滿碎鑽的定制婚紗,站在化妝鏡前。
三歲的兒子晏小淮穿著小西裝,正抱著我的腿撒嬌:“媽媽,今天你比童話裡的公主還要漂亮!”
門被推開,江淮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走進來。
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讓他多了一份沉穩的魅力。
他一把抱起晏小淮,走到我身后,透過鏡子深深的看著我。
“驚蟄,你準備好了嗎?”
我轉過身,替他理了理領結,笑著點頭:“走吧,江先生。”
婚禮現場,上京的名流都來了。
當牧師念完誓詞,問我們是否願意結為夫妻時。
江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驚蟄,我沒什麼家世,我的命是晏家給的。”
江淮單膝跪地,眼神認真的看著我,“這份協議,是我名下所有的資產、股權,包括我的器官捐獻同意書。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我不求你愛我如生命,我只求生生世世,做你最忠誠的人。”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看著這個願意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眼淚忍不住滑落。
我接過文件,把他拉起來,深深的吻了上去。
“江淮,我愛你。”
晚宴結束后,我和江淮在海灘上散步。
“聽說,裴聿白S了?”我輕聲問道。
江淮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摟進懷裡,語氣平淡:“嗯。上個月,在上京的一個橋洞底下凍S的。S的時候,手裡還SS攥著你們當年結婚時的那枚素圈戒指。”
我停下腳步,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用自以為是的溫柔把我傷得遍體鱗傷的男人。
終於在他的悔恨和執念中,結束了悲慘的一生。
江扶柳也在東南域的泥潭裡染病身亡。
過去的一切,終於都過去了。
“驚蟄,在想什麼?”江淮從身后抱緊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霸道的醋意,“今天是我們新婚之夜,不許想別的男人。”
我輕笑出聲,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
“我在想,晏小淮好像缺個妹妹。”
江淮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向海邊的別墅走去。
“老婆,遵命。”
海風輕輕吹拂,滿天繁星下,我們開始了新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