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恢復視力后,他卻纏著拋棄他的白月光瘋狂做恨。
訂婚宴上,因為白月光一個電話,他不顧阻攔,當眾拋下我。
我正哭著求他時,眼前卻突然出現一行彈幕。
【女主別哭了,爛黃瓜有什麼可哭的】
【你可是系統認定的福星,沒有你,裴斯言一輩子都是瞎子,他竟然對你大呼小叫,反了他了!】
【對了,他還不守男德,被女配一勾引就得手了,沒見過這麼賤的男主。】
【贊同!女主嫁他還不如嫁給男主他哥呢,除了年齡大點沒別的毛病。】
【樓上你沒事吧?男主雖然渣了點,但好歹是個人,男配雖然守身如玉,但他不是人啊!】
【那咋了,又沒有生殖隔離,成年人就愛看點變態的。】
【沒錯!人蛇之戀多帶勁啊,何況他長的帥身材好,重要的是他本錢乘以2啊!】
“哈?人蛇?”眼淚頓時拐了個彎跑到嘴角。
我一個滑鏟握住裴母的手“阿姨,您之前說婚約對象可以調劑的事,還算數嗎?”
1
訂婚宴上,我拼命拉住裴斯言衣袖,眼裡蓄滿淚水。
正要再求他,眼前卻突然出現幾行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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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又是虐女文,爛黃瓜男主到底是誰在愛啊!】
【女主能不能清醒點,這男主早在外面和女配購置愛巢了,說是囚禁她,實則倆人天天做恨,你不嫌棄我都嫌棄啊!】
【對啊,女配整天吃醋鬧著要自S,今天還特意在女主訂婚宴上搞這一出,盲猜接下來的劇情就是男主抱住要“跳河”的女配,在車裡開啟震動模式……】
我驟然止住眼淚。
裴斯言滿臉焦急,語氣不耐:“你能不能別總是小題大做。”
“我說了我就是把曉筱當妹妹,她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那麼驕傲的人現在拉下臉求我,我總不能不管她。”
“而且她現在有抑鬱症,要是真衝動出了事,我們都是罪人!”
鍾曉筱和裴斯言青梅竹馬,前些日子她爹挪用公款剛被抓進牢裡,一夜之間從富家千金淪為負債千金。
裴斯言不僅好心“收留”了她,還和她同吃同住,生怕她想不開。
訂婚宴馬上開始,他卻接到鍾曉筱的電話。
她站在大橋邊,哭著說“斯言哥,我就是個多餘的人,謝謝你對我的好,下輩子我再報答你……”
這種戲碼已經不下十次。
但裴斯言還是當場叫停訂婚儀式,不由分說就要離開。
我盯住他的臉“你今天如果出了這道門,我們婚約作廢,就此分手。”
他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分手?你舍得?”
“在我身邊費心經營三年,不就是為了當上裴家的少夫人?”
“林袖,你真當我非你不可?”
“真想分手就滾遠點,別不到兩天就巴巴地回來求我。”
說完,他不顧眾人眼色,抬腳摔門而去。
他語氣裡的譏諷,從那雙曾經失明過的眼裡溢出來,扎眼極了。
瘸腿的人康復的第一件事是扔掉拐杖,他復明的第一件事是扔掉我。
人心善變,向來如此。
2
三年前,裴斯言賽車出了意外,腦部受損,雙眼失明。
昔日的天之驕子成了瞎子,身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我是個孤兒,受裴斯言母親資助,考上了京大。
彼時,我一心只想報答她。
她電話裡說裴斯言脾氣差趕走了十幾個護工,我便自薦去照顧他。
三年間每天往返在學校和醫院之間。
課業再多,也要抽出時間去給他擦洗、喂飯、哄他吃藥。
他脾氣確實差,因為看不見,手邊所有東西都成了他的武器。
他會在我給他擦洗的時候,突然拔下輸液針狠狠扎進我胳膊上;會在喂飯的時候,將瓷碗狠擲到我臉上;也會將滾燙的藥湯,盡數潑在我身上……
顧姨說的沒錯,她兒子脾氣確實不好。
不然也不會嚇跑那麼多護工。
她原以為我最多堅持一個月,可日復一日,別墅裡的廚師都被裴斯言氣走了三波,我竟然還在。
因為睡眠不足和過度勞累,我生生瘦了二十斤。
在低血糖暈倒被導員強制放我假的那天,裴斯言罕見地沒有嘲諷我。
他順著我的手,摸到了骨骼明顯的小臂。
“怎麼瘦了那麼多?”
當時我的體重還不到80斤。
那天之后,裴斯言變得“懂事”起來。
他已經從醫院被接回了裴宅。
醫生說他的眼睛康復率不到10%,或許永遠都無法恢復光明。
他似乎認了命,不再歇斯底裡,只是依舊拒絕別人的照顧。
“我只要林袖。”他說。
或許是我欺負起來比較順手,他竟然開始依賴我。
必須要我喂藥才肯吃,必須聽著我讀書的聲音才肯睡。
在他失明第二年的生日那天,突降暴雨,我打的車被堵在了半路,我就那樣抱著花拎著蛋糕,在漫過小腿的馬路上徒步走了5公裡。
不是我非要回去,而是我知道,如果我沒有回,裴斯言會發瘋。
那天,我終於趕在12點之前回到了裴宅。
果不其然,大廳裡滿目狼藉,佣人都躲在角落不敢出聲,生怕惹惱了暴怒的大少爺。
裴斯言就那樣拿著手機,失去神採的雙眼執著地看著門口。
聽到我的聲音,佣人們都松了口氣。
裴斯言卻猛地將手機扔到我腳邊“你還知道回來!你滾!”
然而下一秒,他就踉跄著抱住我,眼裡蓄滿淚水“林袖,你必須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絕不原諒你!”
我渾身淋的湿透,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你不是吃膩了營養餐,說懷念牛街小吃嗎?”
“沒想到這年糕這麼難買,我上完課排了好長的隊。”
“又恰好半路下暴雨,你不知道我那條路好幾起追尾事故,幸好我跑得快,不然你今天就吃不到了……”
我不厭其煩地解釋著為什麼晚歸,他臉上的怒氣開始消散。
他終於發覺我湿透的衣服,順著我的手摸到我的頭發、褲子。
“林袖,你是蠢貨嗎?我想吃什麼有的是人送到我跟前,用得著你買嗎?”
“為了這點東西,把自己搞這麼狼狽,你真是天下第一蠢貨!”
他雖然罵著,嘴角卻勾起笑。
他說的沒錯,只要他開口,多難買的東西都能送到他跟前,可他偏偏別扭的很。
平時愛吃的突然吃膩會掀桌子,廚師問他想吃什麼他只答隨便,但若是吃到不合心意的新菜,還是會掀桌子。
裴家的廚具一周要置辦三次,廚師都快被他整出ptsd了。
他想吃柳記年糕還是昨晚讀書時,突然提到的。
他或許不是真想吃,只是想要被人猜懂心思,費力討好。
那幾樣小吃,他只吃兩口就不再動。
他后來抱著我小聲說“林袖,別不要我。”
“我不能沒有你。”
“明年,我們訂婚好嗎?”
彼時我哪知道,眼前哭的眼眶通紅的男人會是小說裡的病嬌男主。
而我,則是被賦予了“拯救男主”使命的,救贖文女主。
3
失明第三年,裴斯言的眼睛奇跡般有了好轉。
半年前,在他復明后的慶祝宴上,我第一次見到他那位傳說中的小青梅,鍾曉筱。
鍾曉筱陽光明媚,開朗愛笑,是裴斯言一眾“兄弟”裡唯一的女生。
她端著酒走到裴斯言面前,眼中帶淚,只說了聲“恭喜。”
裴斯言的手就抖了。
他似乎忘記了身側還有我,眼睛SS盯著笑顏如花的女孩,眼裡滿是恨意和……不甘。
【不得不說這女配有點本領,怪不得能拿捏男主。】
【這欲說還休的眼神簡直了。】
【前任一哭現任必輸啊。】
【女主別掙扎了,你是融不進他們圈子的,男主從小就暗戀女配,結果倆人剛準備訂婚男主就出事了,婚約作廢,女配害怕被纏上,直接跑國外躲了三年。結果男主一好,她就回來了。】
【那又怎樣,男主還是對她念念不忘。】
【女配走的是po文模式,女主卻擱這走虐戀救贖,救贖個屁啊!】
【男主前腳還說和女主此生不渝呢,后腳就被女配纏住酒店做恨去了,真賤啊這狗男人。】
一行接一行的彈幕在我面前滾動播放。
我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得淡定。
從這些發言裡,我得知我所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本虐文小說。
陰暗偏執的富二代和溫柔堅強的貧女。
男主和女配是青梅竹馬,自小就有婚約,結果男主意外失明,女配當即解除婚約,在人生最低谷,他遇到了前來報恩的女主,女主的無限包容,治愈了男主,也漸漸對她生出情愫,結果男主復明之后,又被回國的女配吸引,二人瞞著女主瘋狂做恨。
最后在婚后亂來的時候被女主發現,女主崩潰自S,男主悔恨莫及,終生未娶……
看完這個故事,我只覺荒誕。
且不說我會為了裴斯言自S,就按照小說裡他那個隨處發晴的畜生樣,信他終生不娶,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所以我壓根沒把這些彈幕當回事。
但隨后我就發現,裴斯言身邊開始出現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副駕上無故多出來的阿瑪尼口紅,他說是他媽落下的。
公司辦公室沙發夾層可疑的蕾絲小衣,他說是客戶新潮的寵物外套。
房間地板上被撕開的塑料方形袋,他說是表妹躲在他房間偷吃炸雞留下的外賣手套。
怎麼想都有些奇怪,我心裡的懷疑越滾越大,夜裡輾轉難眠。
難不成,裴斯言真是彈幕說的那種隨處發Q的野獸?
可他明明和我牽個手都會臉紅,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我在校外租了間公寓,裴斯言每天都會從畫室接我然后將我安全送回家。
鍾曉筱恰好在隔壁院校讀書,有次剛好和來接我的裴斯言遇上。
裴斯言看見她就冷臉,冷笑說了聲“晦氣。”
結果第三次遇見時,她已經坐在了副駕。
她甜笑著對窗外的我說“林小姐,我暈車,你不介意我坐一下你的位置吧?”
我抬眼望向裴斯言,他諷刺了聲“袖袖可沒你嬌氣。”
這是默認了。
我坐進后座,聽前面兩人互懟。
“你這臭脾氣也只有林小姐能忍的下去,換我,早就抽你了。”
裴斯言也不甘回懟“你以為你脾氣很好?我還就喜歡袖袖這樣的,比你溫柔體貼百倍千倍!”
說著說著鍾曉筱回頭笑問我。
“對了,林小姐,你不知道吧?我們小時候還定過娃娃親呢。可惜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就愛高冷聽話的,這家伙很粘人吧?小時候老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我還沒回答,就被裴斯言打斷。
“行了,別提那些陳年舊事了,我小時候那是沒見過女的,現在你這樣的,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瞅一眼!”
我從前以為裴斯言總是對鍾曉筱惡言相向,是真的如他所說“討厭她”。
但她剛喊了聲熱,怕冷的他嘴上說著“矯情”,卻立即調低了車內溫度,將一瓶飲料擰開瓶蓋,遞到她手裡。
自然無比,像是做了千百次。
4
從那時開始,我見到她的頻次高了許多。
“我在國外呆了這麼久,國內的朋友都生分了,林袖姐,我覺得你老親切了,你就收留收留我唄。”
她說是和我“做朋友”,但眼神卻飄向裴斯言。
和他說九句話才輪到我一句。
她嚷著周末去看電影,卻一直等到開場都沒出現,裴斯言嘴上不耐地說“管她做什麼,一個電燈泡而已。”
眼睛卻頻頻打開手機,試圖等到新消息。
十分鍾后,他的手機終於響了。
電話那頭,是鍾曉筱帶著哭腔的聲音
“裴斯言,我被變態纏上了,快來救我!”她語氣哽咽,仿佛怕的不行。
裴斯言瞬間站起,將右手邊的爆米花帶翻在地。
他的腳步焦急,甚至忘了身側還坐著一個我。
酒吧裡。
我看見他衝進去對著那個男人揮拳摔瓶,然后抱住了吧臺邊醉倒的女生。
他雙目通紅,連發怒都不敢大聲“鍾曉筱,你就這麼缺男人?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你都敢勾搭?”
“就喝他幾杯酒而已。”她雙頰緋紅,嘟著嘴攀上裴斯言的脖子,像個撒嬌的小奶貓。
他的怒氣瞬間被撫平,捏了一把她的臉頰“你真是我的克星……”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他臉上的溫柔,心髒傳來微微的陣痛。
其實很喜歡他嗎?也沒有。
但三年時間,養條狗,也會有點感情。
即便是條惡狗。
5
我從小就知道,我是沒有父母的野孩子。
是奶奶把我從馬路邊撿回來的。
她說,她本來只想著撿幾個飲料瓶,卻撿到了我這個小女娃。
她丈夫S的早,費心供養的兒子一成家就沒再回來過。
她身體康健,靠撿垃圾把我供到了高中。
直到她暈倒在馬路上,被路過的顧姨送進醫院。
是癌症。
20萬的手術費是天文數字。
顧姨是個好人,她給醫院打了這筆錢。
還說要資助我讀到大學。
雖然奶奶手術后不到3年還是去世了。
她說“我老婆子臨S了還欠半條命。”
20萬的手術費是她窮盡一生也沒掙到的數字。
她被這沉重的恩情壓著,到S都沒放下。
我於是繼承了這份恩情,連同資助我讀書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