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來顧姨對我說,當年的事,是存了私心的。
當初她的大兒子被毒蛇咬傷,生S未卜。
她心焦之餘求了鬼神,當晚就做了個夢。
夢中說她命中本該只有一子,可她偏偏生了兩個,此消彼長,終有大劫,只有東南方遺孤名中帶木的姑娘能解此局,最好娶之為妻,方能一生順遂。
她醒來恍恍惚惚,當時恰巧在南省出差,救奶奶本是無心之舉。
可聽到我名字和身世的時候,她無端想起那個奇異的夢。
雖然不信,但還是留下了手術費。
誰承想,當晚她那昏睡半年的大兒子就醒了。
起初她還以為是偶然,直到三年前,我在她二兒子出事后出現。
本該終生失明的裴斯言,竟然奇跡般地復明了。
這下,她徹底信了當年的夢。
她說“你就是我裴家的福星。”
“如果你中意斯言那小子,做我的兒媳怎麼樣?”
彼時裴斯言剛復明不久,和我正是如膠似漆。
我承認,當時確實對他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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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裴家商量訂婚時,點了頭。
現在訂婚剛開始,裴斯言卻突然收到一個視頻。
鏡頭裡鍾曉筱一臉破碎,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河水。
裴斯言一看就坐不住了,S活要去找她。
鍾家前段時間破產,鍾曉筱那個挪用公款的爹還關在監獄裡。
她幾次三番尋S,裴斯言只好把她養在別墅裡。
今天不知怎的,竟然跑到了橋邊要跳河。
我看向裴斯言“你確定要走?”
裴斯言罵我冷血“不過是一個訂婚儀式,改天再辦也一樣,你能不能別使小性子!”
他不知道,鍾曉筱發給他視頻的前一秒,我也收到了好友發來的視角。
視頻裡的女人滴了眼藥水,坐在橋邊拍了10秒鍾視頻,放下手機的一瞬間,臉上的楚楚可憐蕩然無存。
這樣的戲碼不止一次了。
只要裴斯言讓人查一查,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他每次都一如既往地上當。
【這次訂婚就是女主悲劇的開始,男主中藥后把女主當成鍾曉筱強迫,害得女主懷了孕,結果被嫉妒的女配從樓梯推了下去。不僅流產還大出血摘了子宮。】
【男主不僅不心疼她,還懷疑當初下藥的是女主,說女主是自作自受。】
【女主養病期間,男主卻把她之前的設計稿全部轉送給女配,女配憑借女主的設計得了獎,把女主逼到自S,我氣的半夜捶床。】
我挽留的手突然僵住。
就因為我是所謂的“救贖文”女主,就要無限包容陰暗、缺愛、偏執的男主,哪怕用自己的生命?
因為我的遲疑,裴斯言瞬間從我手裡抽出胳膊,不顧滿堂賓客和顧姨的呼喊,揚長而去。
【女主別哭了,爛黃瓜有什麼可哭的。能不能換個人當男主啊,我真受夠了髒男人!】
【可是小說設定就是林裴之戀,女主天生能壓制裴家的厄運,裴家也恰好能破解女主的孤煞命,如果女主不嫁給男主,她這個角色就崩了啊。】
【所以意思是,女主嫁給男主會S,不嫁也會S?】
【你們是不是忘了一點,裴家的兒子,好像不止一個吧?】
【你們是說那個英年早逝的男主哥,裴玉京?】
【對哦,裴玉京正好還暗戀女主,嫁給他不就能逃課了?不僅不會被虐身虐心,還正好解了裴家的厄運。】
【對哦,如果女主嫁給裴玉京,兩個人都不會S了耶!】
【你們瘋了吧,這本是虐文,女主要真不嫁男主嫁他哥,那還看個屁的追妻火葬場啊!】
【誰要看爛黃瓜追妻啊,作者說了準備二修,支持改成男二上位!】
【贊同!男二多棒啊!他棒就棒在長的美,身材棒,本錢乘以2】
6
啥?本錢乘以2?
沒等我細想,彈幕就自顧自解釋起來。
【裴玉京今年才三十歲,就已經身價千億了,論經商頭腦,男主也差他太多了吧?】
【那何止是經商頭腦差太多啊,就裴玉京那臉,那身材,除了年紀大點,男主在他身邊毫無勝算。】
【作者把裴玉京寫的那麼優秀,為啥不讓他當男主啊?】
【樓上你跳著看的吧?裴玉京六年前被毒蛇咬傷,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但也變成了一個半人半蛇的怪物。除了身體形態不穩定,那方面也不行了。】
底下頓時一片哀聲。
【而且作者給他留的是英年早逝劇本,女主自S那年,他也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你們不覺得裴玉京看女主的眼神不太清白嗎?】
【不清白有什麼用,他除了用蛇信子給女主弄一臉口水,別的啥也幹不了啊!】
【太可惜了,聽說蛇有兩……】
【有八個該不行還是不行。】
【那個……你們不覺得養胃人夫也蠻帶感的嗎?】
我被彈幕裡過於炸裂的信息搞得一頭霧水。
這還是科學社會嗎?怎麼連蛇人都有了?
而且,我和裴玉京連見都沒見過,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話雖如此,我卻可恥的動了心,畢竟裴斯言的渣有目共睹,與其嫁給他被虐,不如和他哥合作。
ED患者,應該不會花心亂搞吧?
而且,蛇人哎,還真有點好奇。
我越想越覺得,嫁給裴玉京比嫁給裴斯言要劃算的多。
於是,我走到顧姨面前。
她剛將賓客送走,面色十分難看。
看我過來,眼裡頓時布滿愧色“袖袖,今天委屈你了……”
我打斷她“顧姨,裴斯言已經有了心上人,強行和我結婚,也不過是一對怨侶。我不想嫁他了。”
她一時怔愣,隨即嘆了口氣“是顧姨對不住你,我還以為他收了心,沒想到還是這麼混不吝,他配不上你,不嫁就不嫁吧……”“
雖是這麼說,但她臉上的愁容一點沒散。
從裴斯言復明之后,她已經完全信了當初那個夢,如果我不嫁到裴家,她這兒子以后恐怕又有災禍。
我卻拉住顧姨的手“顧姨,您不是有兩個兒子嗎?”
“你是說,玉京?”
她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玉京那孩子什麼都好,就是他……”
她小聲在我耳邊說了兩個字。
“你還年輕,雖然玉京是我兒子,但我也不能讓你嫁進來守活寡……”
我卻笑了笑“顧姨,你那夢只說嫁到顧家,又沒強制做真夫妻。”
“你是說,協議結婚?”
7
不知道顧姨怎麼和裴玉京說的。
第二天他就從國外趕了回來。
作為裴家的新任掌權人,裴玉京自小就是圈子裡難以超越的天才。
14歲讀大學,20歲成了京市最年輕的CEO,如今而立之年,本該是婚戀市場上炙手可熱的聯姻對象,可惜,他似乎是情感淡漠,對女人沒有一丁點兒興趣。
外界都傳言裴家這任掌權人冷面無情,軟硬不吃,底下的人想巴結都找不到缺口,但高嶺之花的名頭在那。
即使再冷漠無情,想要碰瓷的、爬床的男男女女依舊數不勝數。
裴斯言那群二代就經常拿這事當笑話講。
但誰都不敢說裴玉京半點不是。
畢竟除了裴家知道他的功能障礙。
在其他人眼裡,裴玉京那是出了名的冷面閻王。
半點私情都不講。
所以被請到會客廳的時候,我手心都緊張的出了汗。
“林小姐,好久不見。”
我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看狗都深情的狐狸眼。
我用0.02秒快速掃視了他全身。
身高,目測一米九,腿看著比命都長。
體重,看不出來,但胸肌和臀大肌都很鼓。
長相,有點刺眼,像是3D建模剛從電腦裡爬出來。
只此一眼,我就理解為何裴玉京被稱為京市必吃榜第一了。
陽春四月,京市天氣已經有些熱。
裴玉京只穿了件白色襯衣,配了條松灰色領帶,見我進來,就邁著那條逆天長腿走到了桌前。
“不用拘謹,坐下談。”
他語氣溫和,不像傳聞中的那麼冷酷。
“聽母親說,你想把結婚對象換成我?”
我抬頭看他“是,當然也要看您的意思。”
“斯言的那些事我聽說了,確實混蛋。”他眉頭皺了一瞬,接著又低聲說道。
“你不一定非要嫁到裴家,我母親那套鬼神說法並不可靠,你不必勉強自己,我比你大那麼多……”
【男配還擱這裝呢?是誰聽說女主要換結婚對象,連夜飛回京市,剛下飛機就著急見人了?】
【之前看著自家弟弟被心上人偏愛,恨得人形都保持不住了,為了不嚇到女主,只能離開京市。】
【女主之前在某書上說自己喜歡年下弟弟,裴總抱著床單哭了一晚上。】
呃,我之前確實有段時間因為小說迷上了年下弟弟,裴玉京怎麼知道的?
見我不語,裴玉京以為我動搖了。
“還是說,你說想嫁給我,只是為了報復裴斯言?”
“就那麼喜歡他?”
“林小姐,作為裴斯言的哥哥,我很清楚他的本性,多情、乖張、遊移不定,雖說長相還行,但愚蠢至極,實在不值得託付終身……”
我還以為他會給裴斯言說幾句好話,沒想到他竟然全是吐槽。
這就是裴斯言說的兄弟情嗎?
【笑S了,裴玉京已經被嫉妒腌入味兒了。】
【無數次想插足,又怕自己形態不穩定嚇到女主,只能陰森森地視奸。】
看著彈幕裡的分析,抬頭就撞進裴玉京盯著我的眼睛。
瞳孔收縮,像蛇一樣。
我對他微微一笑“沒有勉強,是我自願的。”
他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隨后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婚前協議,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我再修……”
話還沒說完, 我已經拿起筆籤上了名字。
“不用再看了,我相信你。”
他似乎有點愣住,沒想到我這麼幹脆。
輕咳兩聲,將一個禮盒遞到我面前。
“見面禮。”
我打開,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
即使我見識再少,也知道價格不菲。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他卻徑直取出來,戴在我脖頸上。
“以后比這貴重的禮物要多得多,當我的妻子,你必須要承受這些身外之物。”
他皮膚很白,伸出手的時候,能清晰看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決定要和我結婚,過去的事和過去的人,希望你能忘幹淨。”
我被他這一句有些懵,難道顧姨沒說我和他是假結婚嗎?
“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
“那走吧?”
“啊?去哪?”
“不是你說,先領證?”
我是和顧姨這麼說過,但這也太快了吧?
“你要是有顧慮的話,先……”
“就今天吧。”
反正都要嫁,擇日不如撞日。
8
從民政局出來,我拿著新鮮的結婚證有些迷茫。
和裴玉京結婚,是不是真的就能擺脫我那所謂“救贖文女主”的命運呢?
正想著,手裡的紅本就被抽走了。
裴玉京一臉正經“證先放我那裡。”
“上次的新聞鬧的不小,你住的地方不太安全。”
“搬到我那兒,可以嗎?”
“我不希望婚禮前你再出什麼意外。”
話音剛落,彈幕裡就開始狂歡。
【裴總什麼心思昭然若揭了。先是光速領證,隨后邀請同居,演都不演了是吧?】
【意外?是怕裴斯言那家伙來找女主吧?】
【原書裡不是說裴玉京情緒激動時形態不穩定嗎?不會在女主面前大變蛇人吧?】
【樓上還記得裴玉京床上那塊破布嗎?那TM的是女主的外套。】
【裴總看著這麼正經禁欲,沒想到竟然是那種人……】
我被彈幕的大黃丫頭們討論的小臉通黃。
“我搬過去,不打擾裴先生嗎?”
“夫妻之間,談不上打擾。”
“……那就聽裴先生的。”
“林袖”他突然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識看向他。
“領過證了,還要把我當陌生人嗎?裴先生這個稱呼,是不是可以更新了?”
“那……玉京哥?”
“哥?怎麼,今天和你領證的,莫非是裴斯言?”
他語氣溫和,眼睛卻一錯不錯地看著我,仿佛我不吐出他滿意的稱呼,他就不會放過我。
“裴……玉京”我的聲音低不可聞。
他嘴角卻驟然揚起一抹笑,溫柔地撫了撫我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