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住的地方是三年前就租的小區。
當初為了照顧裴斯言,我總是在裴宅和出租屋來回跑。
后來裴斯言直接將這套公寓買了下來。
裴斯言眼睛好了之后,我很少再去裴宅,基本都是他來這裡找我。
不知不覺,公寓裡的東西都變成了兩份。
我只簡單收拾了幾件必需品,剩下的都扔進了垃圾桶。
裴斯言送的那些禮物,我一個沒帶。
出來時,只帶走了一個行李箱。
我原以為裴斯言帶我回裴宅。
不想他卻帶我到了另一處宅子。
“聽母親說,你喜歡綠植。”
“簡單布置了一下,希望你喜歡。”
我看著眼前碩大的花園陽臺,誇張的像是遊戲CG。
這是準備在家裡開植物園?
“不喜歡嗎?我名下房產還有很多,我已經讓助理轉移到你名下了,你可以都去看一遍,喜歡哪裡就當我們婚房,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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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大手筆嚇到“不用了,我很喜歡。”
“你不是喜歡貓貓狗狗嗎?等你有空闲了,我陪你一起去挑幾只。”
我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毛絨絨?”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我聽我媽說的。”
我和顧姨說過這些嗎?
因為裴斯言有潔癖,看到貓貓狗狗就嫌棄的要S,我一直沒敢說自己想要養寵物。
怎麼裴玉京一副對我很熟的樣子。
我突然想到昨天他看到我說的第一句是“好久不見。”
明明我和他是第一次見面。
“裴先生,我們以前認識嗎?”
他眼裡劃過一絲失落“你或許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很久了。”
彈幕裡的讀者又開始了新一輪吐槽。
【男二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女主渣了呢。】
【在男二視角,女主就是他的許仙吧?】
【可不是,小時候女主採蘑菇,徒手掰開捕獸夾,男二當時還是條蛇呢,直接在她手上咬了一口,得虧沒注入蛇毒,不然女主直接gg。】
【不得不說女主是真猛啊,我說我怎麼遇不到痴情男二呢,看見蛇我能蹦十米遠。】
【事后男二天天銜著S耗子當禮物放女主門口,女主還以為是惡作劇。】
【那時候的男二還是個寶寶蛇吧,誰能想到現在變成自卑陰湿男了。】
【話說,裴玉京是被小白咬了之后才變成人蛇的吧?那他現在的意識究竟是小白還是裴玉京?】
【樓上一看就沒好好看作者設定,小白本來就是裴玉京的另一個分身,要不是當年小白咬那一口,他現在早就掛了。】
【他倆意識融合之后,就跑回去找女主,結果女主成了自家弟弟的女朋友,老男人只能夜裡翻來覆去抱著女主的外套邊哭邊視奸。】
看著彈幕裡裴玉京過於玄幻的設定,我眉頭直皺。
小時候我常在山上採蘑菇,山上有些人會在草叢裡放撲獸夾,這玩意兒一不小心能夾斷骨頭。
有次碰見了一條胳膊粗的白蛇,被捕獸夾夾的血肉模糊。
奶奶說白蛇有靈性。
我放了它,不想還被它咬了一口。
回家后,奶奶心疼的不得了,特意帶我去衛生所裡看了醫生。
好在我命大,沒碰到有毒的蛇。
我原以為那條白蛇救出來后,也會S掉。
畢竟蛇身柔軟,幾乎被捕獸夾夾成兩段。
但那條蛇幾天后就頻繁出現在院子裡。
不是銜來老鼠,就是叼來果子。
奶奶說,這白蛇有靈氣,是在報恩。
直到奶奶去世,我再沒見過它。
但看著彈幕說的外套,我倒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裴斯言帶我和他那群兄弟一起露天燒烤。
一群富二代習慣了被伺候,把價格不菲的食材烤成黑炭。
我實在看不下去,加上他們的話題我也插不進去。
於是主動幫忙烤肉。
鍾曉筱見狀也要來幫忙,結果她穿的長裙不知怎麼回事沾上了火星。
一緊張直接碰倒了燒烤架。
炭盆倒過來的那瞬間,我清晰地看到裴斯言慌張地抱住鍾曉筱,朝著炭盆踢了一腳。
那一腳,恰好將炭盆踢到了我的方向。
看到我胳膊上被燙出大片的紅痕。
裴斯言眼裡第一時間湧現的,是慶幸。
慶幸沒燒到懷裡的人。
雖然及時送到了醫院,但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燒。
昏昏沉沉的夢裡,泛著火辣和痛楚的胳膊,似乎被什麼冰涼的東西一遍遍舔舐。
隱約中,似乎有人一直在耳邊哭求。
“不要怕我好不好?”
“不要嫌我老,我身體很好的。”
“會覺得我惡心嗎?可你小時候還誇過我顏色漂亮呢。”
“我現在還不太能控制好自己,能不能等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不會再突然變成怪物的……”
我費力地掀開眼皮,只看見手腕上纏著一條碧眼白蛇。
蛇信子討好地舔舐我的臉頰。
還蠻可愛的。
“很漂亮。”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一覺醒來,我的燒退了,胳膊上的燒傷幾乎痊愈。
醫生懷疑地看了又看,以為自己的醫術突然上升一百倍。
我只以為那條蛇是一場綺麗的夢。
如今彈幕一說,我才知道。
那條小白蛇,竟然就是裴玉京。
10
第二天,我出現在裴氏集團樓下時。
正巧碰見和客戶洽談的裴玉京。
他一身正裝,一米九的身材加上那張優越的臉,站在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中間,幾乎是行走的視線捕捉器。
看到我的那瞬間,他面無表情的臉突然露出一抹笑。
如同人機打破常規程序,把一旁的人嚇了一大跳。
幾個跨步間,他就走到了我面前。
“怎麼來這裡了?是來逛街?”
“來找你。”
他耳尖頓時一紅,拉著我進了休息室。
一進門這人就很自覺地脫去外套,給我倒了杯茶。
“是不是還沒吃飯,我還有個會,開完一起去吃好嗎?”
眼前的男人面帶微笑,語氣溫和,如果不是這張臉和網上流傳的別無二致,我幾乎以為他是另一個人。
想到彈幕裡說他情緒波動稍大就控制不住人形,心裡突然湧起壞心思。
“裴總休息室有些別致啊?怎麼沒有床,卻有這麼大的……木樁?”
他心虛地別過臉“這……鍛煉用的。”
“是嗎?我以前養過一條蛇,那蛇特別喜歡爬樹,在樹上一掛就是一天,而且它皮膚特別滑,我以前夏天熱的不行的時候,老想抱著它睡了,但我害怕它咬我,所以那個願望一直沒有實現……”
“不會咬你的。”
“你怎麼知道。我以前好心救他就被它咬了一口。”
他語氣有些焦急“他已經知道錯了,絕不會再咬你。”
“真的?”
“真的。”
“那我可要試驗一下。”
我將手放到他的唇邊。
他愣了半晌,終於意識到什麼,捉起我的手輕吻。
“袖袖……”他哽咽著,滾燙的眼淚落在我手心。
“我好想你。”
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
“都變成了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
腰間突然一緊,我低下頭一看。
一條銀白色蛇尾正纏繞在我腰上。
他急於向我證明什麼“不是小孩子,我長大了,哪裡都是。”
“不信你摸。”
他按住我的手放在了溝壑明顯的肌肉上。
彈幕頓時瘋狂的像一群待宰的豬。
【啊啊啊啊——】
【啊啊啊這就是許仙的快樂嗎?】
【啊啊啊這不比裴斯言帶勁多了!】
【我是盲人請問這是人與自然嗎?】
【樓上,這是畜牧頻道,S豬呢。】
【女主怎麼能!這麼!淡定!】
【給我看的面癱都治好了,女主竟然還能坐懷不亂,神人!】
說淡定都是裝的,我手被拉著驗貨,臉都快著火了。
偏偏這人行為上主動,眼神卻活像被非禮一般。
我趕忙捂住他的嘴“別出聲。”
他眼尾飛紅地看我一眼,下一刻手心就傳來濡湿感。
11
下午的會到底是沒有開成。
裴氏那高冷禁欲的總裁此刻軟成了一攤水,正嬌嬌窩在我衣服口袋裡。
像一條剛破殼的小蛇。
我只好帶著他回了家。
從這天開始,裴玉京的高冷人設一去不返。
徹底變成了一個粘人精。
睡覺時不再假裝紳士地睡在客房,而是光明正大地給我暖被窩。
蛇暖的被窩,比空調制冷都帶勁。
吃飯時也不再客氣地坐在我對面視奸,而是光明正大挨著我,一刻不停地給我夾菜,喂豬都沒他這麼專業。
但他廚藝技能幾乎點滿,做的菜堪比五星級大廚。
吃撐了,他的大手就開始溫柔地給我揉肚子。
就連洗澡都非要擠進浴室給我洗。
蛇這種低溫動物,應當是很怕熱水的。
我不讓他進浴室,他就趴在玻璃門上烙蛇餅,直到我打開門,他終於開心地扭著銀白泛粉的蛇尾,眯眯笑著給我清洗。
我深覺他當人的這些年不是去修了商科,而是學的保育。
整天一副男媽媽的溫柔相,讓我幾乎忘了彈幕裡說他自卑陰湿。
直到4月底,他很突然地告訴我要去國外出差。
【笑嘻了,裴總要蛻皮了,容貌焦慮上來了,生怕女主看到他變醜。】
【帶的行李箱裡全是女主的衣服,昨天剛換的內衣都沒放過,這變態勁屬實人類無法比擬。】
【自從遇到女主,每天兩小時護膚,就等著這次蛻皮之后勾引女主呢。】
【女主的那句“喜歡年下男大”終究還是在裴總的心裡扎了根。】
【裴玉京:請善待老人。】
【不過聽說蛇蛻皮的時候極度沒有安全感,而且眼睛也會看不到。】
【不止,我家養的有爬寵,有的形體比較大的,蛻皮可費勁了,最好是有人幫忙。】
我有些擔心。
裴玉京本體那麼大,蛻皮肯定很困難。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跟著彈幕裡的指引,停在了郊外的一棟別墅。
因為他之前告訴過我所有房產的密碼,我輕易地進了房間。
一進去給我冷一大跳。
如果說我現在住的那棟別墅是熱帶雨林風,眼前這棟就是名副其實的山頂洞人風。
所有的門窗緊閉,沒有一絲光亮。
空氣湿冷,像是進了什麼巢穴。
腳下沙沙的,我借著手機燈光一看,全是枯葉。
我慢慢走進盡頭的臥室。
門開的一瞬間,角落傳來裴玉京警惕的聲音“誰?”
細長的蛇信在空氣中伸縮,好似捕捉來者的氣味。
蛇蛻皮時五感幾乎失靈。
蛇尾有些焦躁地擺動。
“別怕,是我。”
聽到我的聲音,他瞬間放下警惕,緊接著卻又背過身。
“別,別過來,袖袖,你,你先出去。”
“我現在,很醜。”
我蹲下身,他的蛇身幾乎蔓延整個臥室,整個房間鋪滿我的衣物。
我伸出手摸到他幹枯的皮膚。
“我來幫你。”
他又帶了泣聲“你不怕我嗎?我現在這麼醜,人不人鬼不鬼,像個怪物……”
“我怕嚇到你,怕你嫌棄我,怕你不要我……”
他僵硬的雙臂攀住我的身體,不安地蹭了蹭我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