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當天,夫君裴景軒牽著一素衣嬌弱的女子出現在喜堂。
「這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蕊娘,辛苦為我生下一雙兒女,卻至今沒有名分。」
「素聞你程纓心善大度,必不忍她帶著孩子在外飄零。今日便喝了她的妾室茶,讓她跟你一同入門吧。」
系統提示音響起。
【嘀!蕊娘從此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
我猛地抬起頭來。
大婚第一天確定要這麼刺激嗎?
1
見我神情激動,蕊娘靠在裴景軒懷中,眼含熱淚,聲音軟膩得能掐出水。
「姐姐,妾身自知身份低微,絕不敢奢求什麼。」
「只盼給姐姐端杯茶,能留在夫君身邊照顧夫君和孩子們就夠了。」
「若哪裡惹姐姐不快,妾身這就給姐姐磕頭請罪。」
說著就掙開裴景軒的懷抱,跌跌撞撞往我面前跪,那副委屈可憐的模樣,活像我苛責了她一般。
裴景軒趕忙拉起她,蹙眉瞪向我:「程纓,蕊娘都委曲求全到這地步了,你還擺什麼正妻架子?」
「今日這茶,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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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我哪有擺架子?
分明是他倆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在場賓客議論紛紛,看著我的眼底都是戲謔和嘲弄。
「蕊娘一青樓女子,能哄著小侯爺大婚前生下一雙兒女,還能讓小侯爺覺得她柔弱不能自理,程纓這窩囊廢哪裡是她的對手哦。」
「你們猜戰功赫赫的小侯爺,為什麼唯獨挑中了她這商戶女,還不是看中她窩囊,不會給蕊娘和孩子委屈受。」
「以后這永安侯府有熱鬧看了。」
瞥見裴景軒的臉色越來越黑,我忙不迭衝蕊娘招手:「我剛好口渴,正盼著喝妹妹的茶呢。」
天爺呀。
裴景軒可是上過戰場的S神,我好怕我話說慢一步,他就手起刀落給我個痛快。
我雖然窩囊,但我還是很珍惜我這條小命的。
蕊娘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婷婷嫋嫋端著滾燙的茶水來到我面前:「姐姐喝下這杯茶,日后我們一同服侍夫君。」
這麼滾燙的茶水,我合理懷疑蕊娘想搞事。
果不其然,見我躊躇不敢接茶,蕊娘勾勾唇角,擠出一抹委屈的淚:「果然,姐姐還是無法接受妾身嗎?」
不是,大姐,這麼滾燙的茶水,你讓我這麼接,你要燙S我嗎?
裴景軒眼盲心又瞎,他嫌惡看了我一眼:「能不能別再擺你正妻的架子了?蕊娘柔弱不能自理,受不住你這些搓磨手段。」
話音剛落,系統提示音響起:「蕊娘生活徹底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
緊接著,蕊娘像坨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滾燙的茶水順勢澆到她手背上,燙紅了一大片皮膚。
蕊娘疼得在地上哀嚎:「痛!好痛!」
「姐姐,就算你不願蕊娘入門,你直說便是。」
「何苦給妾身下藥,害妾身摔倒被茶水燙。」
裴景軒心疼抱起蕊娘,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S人:「程纓!蕊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決不饒恕你。」
天地良心,我碰都沒碰蕊娘一下。
她摔倒是裴景軒說謊,觸發了我的假話成真系統。
她被茶水燙是她沒安好心,想要給我使絆子。
怎麼到頭來,一口大黑鍋就安到我頭上了。
蕊娘軟綿綿趴在裴景軒胸膛,把紅腫的手背不經意往裴景軒眼前湊,眼眶微紅:「景軒哥哥,妾身摔倒受些委屈沒什麼的。」
「但今日是景軒哥哥大婚的好日子,臺下賓客雲集,姐姐卻敢給妾身下藥,害景軒哥哥成為眾人的談資,屬實上不得臺面。」
說著,她忍辱負重看著我:「姐姐,雖然我不知你怎麼給我下的藥,但我勸你還是識時務為俊傑,莫要鬧到不可收場再后悔,那可就為時晚矣。」
下藥?
她話本子看多了嗎?
我碰都沒碰她,我隔空給她下藥啊?
裴景軒卻信了,一腳踹在我身上:「立刻把解藥拿出來,否則本侯休了你。」
賓客們竊竊私語。
「看不出來,程纓這個窩囊廢,居然這麼大膽?」
「不是,你們也太單純了吧,分明是蕊娘故意裝柔弱陷害程纓啊,程纓膽小如鼠,哪裡是蕊娘的對手。」
「這蕊娘是個人物,對自己都能下得去手。」
聽著眾人的議論,裴景軒瞥了眼縮著脖子跌坐在地上的我,狐疑看向蕊娘。
「蕊娘,你知道我母親是堅決不同意你和孩子入府的。」
「我特意求皇上和貴妃來參加我的婚宴,才給你爭取到給主母敬茶的機會。你若把握不住,來日再想入侯府,可就難了。」
蕊娘臉上總算褪去了虛偽的表演,露出真心實意的著急:「景軒哥哥,你是在懷疑我嗎?我難道不想盡快定下名分,帶孩子回侯府長長久久陪在你身邊嗎?」
「你知道的,蕊娘柔弱不能自理,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又如何會···」話還沒說完,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殿內彌散。
裴景軒不可置信看向蕊娘,原來蕊娘素淨的衣裙上,洇出一灘尿漬。
更惡心的是,尿液順著裴景軒的手滴滴答答往下流。
我捂著鼻子,著急大喊:「夫君,您只說蕊娘柔弱不能自理,也沒說她連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啊。」
「您早說,妾身何至於耽誤這麼些時間,直接找個轎子,把蕊娘抬府裡就行了啊。」
「您看現在弄的,眾賓客哪裡還吃得下宴席?咱們永安侯府的臉算是丟盡了。」
眾賓客掩鼻后退,滿臉嫌棄的轉身就要離開。
婚禮沒結束,皇上和貴妃還沒到,裴景軒哪敢讓賓客離開。
趕忙松開蕊娘去拉離他最近的小郡王。
他太心急,沾滿蕊娘尿液的手竟直接摸到了小郡王的衣袖上。
小郡王自小受寵,哪能受得了這番埋汰。
看著衣袖上的尿漬,對著裴景軒的臉就是一拳:「老子好心好意來參加你婚禮,你弄個大小便失禁的癱子來惡心人還不夠。」
「還敢用你那沾滿尿液的手來拽老子,裴景軒,老子打得你滿地找牙。」
鬧騰中,威嚴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阿燁,老遠就聽你嚷嚷,今日永安侯大喜的日子,你也敢添亂,小心朕打你板子。到朕身邊來,別搗亂。」
小郡王惡狠狠瞪了裴景軒一眼,才委屈看向來人:「皇伯伯,阿燁身上骯髒,沒法陪在您身邊了。」
說著,他又狠踹了裴景軒一腳:「皇伯伯,都怪這裴景軒,阿燁好心來參加他大婚,他弄個癱子外室惡心我。」
3
裴景軒額頭滲出細汗,一邊跪地請罪,一邊用手勢催促蕊娘趕緊下去洗漱,別在這惡心人。
可蕊娘生活不能自理,根本動彈不得。
所以皇上看到的就是,喜堂上,蕊娘滿身狼狽癱在地上,整個喜堂散發著難聞的尿騷味。
皇上勃然大怒,轉身就走。
「裴景軒,你求爺爺告奶奶,求朕參加你婚宴,就讓朕聞尿騷味的?」
「你永安侯府的婚宴,朕無福消受,阿燁,陪皇伯伯回宮。」
裴景軒著急想攔。
看著布滿尿漬的手,又觸電般收回。
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夫人恭恭敬敬送走皇上和貴妃。
皇上都走了,眾賓客更不願意留下來聞尿騷味,都掩鼻急匆匆離去。
有那刻薄的,離去前還要奚落兩句:「永安侯,你可真讓本官大開眼界。」
「素聞永安侯有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今日一見才知名不虛傳。」
······
裴景軒臉色鐵青,送走所有賓客后,才疲憊看向蕊娘:「陳嬌蕊,你都多大人了,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嗎?」
蕊娘滿臉懊惱,顯然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淚水似斷線珠子般滴落:「景軒哥哥,妾身發誓,妾身給夫人敬茶前還好好的,不知夫人給妾身下了什麼藥,妾身如今渾身軟綿無力,連···」
蕊娘似乎說不下去,紅著臉閉了嘴。
裴景軒越發不耐:「連什麼?」
緊接著,一股燻天的臭味撲面而來。
我被燻得差點嘔出來,忙不迭扶著奶嬤嬤的手往外跑。
跟面黑如鍋底的老夫人撞個正著。
老夫人聲音冷凝:「連什麼?自然是連大小便都控制不住!景軒,你弄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癱子回府,是打算讓我給你這外室端屎擦尿嗎?」
蕊娘受不住羞辱,兩眼一閉暈S了過去。
裴景軒臉色如打翻了調色盤,面露難色:「母親,蕊娘平時不這樣,她是中毒了,對,中毒。」
目光瞥到我,裴景軒呵斥道:「看什麼,還不趕緊給蕊娘請太醫,你是想要全府都不得安寧嗎?」
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系?
但我窩囊慣了,哪敢觸他們霉頭。
忙不迭吩咐奶嬤嬤去太醫院請太醫。
天地良心,我真的只讓奶嬤嬤請了一個太醫。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太醫院來了十多個太醫。
太醫們說為了更好給蕊娘看診,需要奶嬤嬤細細跟他們復述一遍喜堂上發生的事情。
看著眾太醫八卦的神色,裴景軒臉陰得能滴出水來:「程纓,我讓你請太醫給蕊娘看診,不是讓你找人來看侯府的笑話。」
「你弄那麼多太醫來,是生怕我侯府丟的臉還不夠大嗎?」
天地良心,我真的只讓奶嬤嬤請了一個太醫。
但我窩囊慣了,我既不敢反駁裴景軒,又不敢撵太醫們。
只能打哈哈:「人多力量大,人多力量大。」
生怕裴景軒再罵我,我趕忙湊到太醫面前:「蕊娘情況如何?」
裴景軒惡狠狠的眸子,才舍得從我身上挪開。
太醫們對視一眼,搖搖頭:「我們醫術淺薄,查不出病患為何得病,可以判定的是,絕無中毒的跡象。」
裴景軒神色激動:「那可有治愈的可能?」
太醫們集體搖頭:「病患經脈盡損,不僅行動無法自理,日后只要激動,必定會大小便失禁。」
4
直到太醫們都離去,裴景軒都沒緩過來。
「經脈盡損?怎會經脈盡損?」
老夫人滿臉不耐:「還不趕緊把這廢物打出去,還嫌今日府上不夠丟人現眼嘛?」
裴景軒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半晌沒回話。
老夫人眯了眯眼,開口:「劉嬤嬤,你去找個小院,再找兩個老實厚道的僕婦,跟你一同去小院照顧蕊娘和兩個孩子。」
本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蕊娘,猛地睜開紅腫的眼睛,嘶吼道:「不可!」
隨著她激動,一股尿騷味傳來。
竟是又小便失禁了。
老夫人推心置腹:「你身子壞了,景軒卻還有大好前程,難道你忍心拖累他一輩子?」
蕊娘眼珠子來回轉:「按理說妾身落到如今這番地步,不敢再給侯爺添堵。」
「實在是妾的一雙兒女,自出生就體弱多病,前些日子大夫說。」
我趕忙打斷她。
稚子無辜,我那假話成真系統又實在靈驗。
萬一再說出點好歹,我這樣心善的人,會有罪惡感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樣心善。
蕊娘嚶嚀一聲:「我知夫人想抓緊趕走我和一雙兒女,好為自己和未來的孩子鋪路。」
「但安兒和允兒前些日子不小心中了寒毒,大夫說,若不能精心養護,隨時可能會夭折。」
系統提示音雖遲但到:【嘀!裴子安、裴卿允自此毒素纏身。】
我懸著的心徹底S了。
老夫人轉頭看我:「按理說,這是景軒房中事,你怎麼看?」
我其實很討厭蕊娘,更不想養兩個外室子。
但我怯懦畏縮慣了,我哪敢背負兩條性命?
若裴景軒兩個孩子,因我拒絕入門,真生病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