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知剛出門就跟裴景軒撞了個正著。
他不容我說話,拽起我胳膊就走。
「母親養育我多年,今日我才知當初待我的好,都是捧S與我。」
「這世間,真心待我好的人,唯有蕊娘和兩個孩子。」
「我知道,這兩日侯府的怪事,都是你搞得鬼。」
「你氣我大婚日讓蕊娘上門打你臉,所以你給蕊娘下蠱。」
「你氣我新婚夜還敢怠慢於你,就讓你的蠱蟲悄悄啃噬我那裡。」
「你惱母親新婚日設計給你難堪,更恨她苦口婆心, 所以給她下了真言蠱。」
「但懲罰也罰了,我們大家都受到教訓了,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趕緊把解藥拿出來,等蕊娘恢復身子,就能好好幫你打理府上了。」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解藥?
我要有那玩意,幼年假借眼疾哄走我西洋鏡的表哥,也不至於至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字面意思。
也是那年,娘親察覺了我的秘密。
她鄭重警告我,若不想被人當成妖怪燒了,系統的事就絕不可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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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年幼又活潑,娘對我一點都放心不下。
所以我們娘倆一合計,就在外立了個窩囊廢的人設。
果不其然,眾人都看不上我,不願意搭理我。
可人設立久了,我也窩囊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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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面對裴景軒的逼迫,我連連擺手:「侯爺也太看得起妾身了,妾身要懂那些蠱蟲什麼的,當初侯爺又如何能用三個妹妹的婚事,逼迫我嫁進來?」
笑話,裴景軒雖出身高,又是戰功赫赫的永安侯。
但他養外室,還生了一對兒女啊。
尤其那外室出身青樓,他開口閉口就是:「我那外室柔弱不能自理」,哪個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進去?
可偏偏就那麼湊巧,裴景軒想為蕊娘選一個和善好拿捏的主母,剛好就選中了窩囊廢的我。
我家自然不願我嫁入侯府坐冷板凳。
是裴景軒命人關停我程家的鋪子,又威脅若我不點頭,就把我三個妹妹都送給好色無度的老王爺為妾室,我才不得不嫁進來的。
裴景軒顯然耐心也耗盡了:「我今日心情不好,耐心有限,我現在只問你,解藥在哪裡?」
「蕊娘和我受些委屈就罷了,我那一雙兒女可是毒素侵體,你今日再拿不出解藥,他們只怕一個時辰都撐不住。」
「你身為主母,總不願旁人說你心狠手辣,一入門就對孩子下手吧?你程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解藥是沒有的。
程家的名聲還是要的。
所以我趕忙解釋:「真不是我,我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誰知安兒猛地推了我一把:「你這個壞女人,你害我爹娘,還不管我和妹妹的S活。」
「與其在府中受你搓磨,倒不如出門找人好好評評理。」
安兒不顧我和裴景軒阻止,拉著允兒就風風火火跑到了侯府大門口。
下人不敢阻攔這倆孩子,裴景軒新增隱疾,也是有心無力。
沒法子,我只能趕忙匆匆往門外去追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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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我剛到門口,就聽見安兒哭得聲淚俱下:「叔叔伯伯們,安兒和妹妹自回府就胸悶氣短,喘不上氣。」
唯恐他說出什麼要命的話,我趕忙打岔:「安兒,別鬧了,頭疼腦熱也要讓人看笑話嗎?」
誰知安兒不賣情,越發大聲:「笑話?大夫說我和妹妹毒素侵體,若今日不能服下解藥,我們倆人,一個時辰內必S無疑。」
解藥我是拿不出的。
假話成真是必靈驗的。
果然,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嘀!安兒和允兒壽數僅剩一個時辰。」
我懸著的心徹底S了。
「我說了,我沒有解藥。」
安兒眼珠子一轉,對著圍觀的眾人大喊:「叔伯嬸娘們,你們知道母親為何如此針對我嗎?」
「大婚前,我擔心母親入門會欺負娘親,特意留意過母親的行蹤,誰知順藤摸瓜, 就查出了母親當初的風流債。」
「她唯恐秘密暴露,自然想用蠱蟲折騰S我。如今安兒渾身疼痛不止,只求母親可憐我和妹妹,賜給我們解藥。」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蠱蟲?這程纓不顯山不露水,怎麼會如此邪門的妖術?我不信。」
「我也不信,程纓要有這本事,還能窩囊成那樣。」
門口正熱鬧,剛才給侯老夫人看診的太醫剛好出門。
裴景軒拽住太醫,讓他給兩個孩子好好看看,是不是中了蠱毒。
太醫仔細診斷一番,最后得出結論,倆孩子這是母親打胎太多,宮內的毒素未除又急著懷孩子,所以毒素自娘胎就侵入倆孩子的肺腑。
裴景軒不可置信,喃喃追問:「打胎太多?」
「蕊娘跟我的時候,還是清倌人啊!」
太醫神色一滯,提醒裴景軒關注重點:「倆孩子毒素侵體,病入膏肓,最多只有一刻鍾的壽數了。」
裴景軒整個人都呆愣愣的:「可還有解救的法子?」
太醫擺擺手:「侯爺還是盡快準備著吧,老夫人高熱不退,看那架勢也就是今夜了。」
不管裴景軒如何挽留,太醫留下愛莫能助四個字,就著急忙慌跑了。
緊接著,剛剛還咄咄逼人的安兒,突然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允兒更是直挺挺暈S了過去。
一聲悽厲的哭喊自府內傳來。
蕊娘顧不得下人抱她下轎,激動地從軟轎上摔下。
隨著她的哭嚎,粉紅色的衣裙突然洇出尿漬,惡臭味和尿騷味從她身上傳出。
眾人興趣盎然,舍不得這麼精彩的戲碼。
卻又忍不了這麼惡心的味道,只能邊捂鼻子邊看。
蕊娘像一條扭曲的蛇,一步步往倆孩子身邊爬。
拼命喊著倆孩子的名字,可無論她怎麼呼喚,安兒和允兒都沒有再醒來。
蕊娘激憤之下,吐出一口鮮血。
惡狠狠看著我:「我都提前帶孩子去你程家找你了,你為什麼還要嫁過來?」
「你是找不到婆家了嗎?非要插在我和夫君之間?」
「你知不知道,你不點頭應下婚事,我慢慢磨,早晚能磨動夫君娶我做正妻。」
「老夫人都答應我了的,都怪你這個賤女人,毀了我苦心經營的一切,安兒和允兒也S在你手上,我跟你拼了。」
行動不能自理,大小便都兜不住的人, 哪裡是我的對手。
我冷笑:「你還好意思提之前的事。」
「你那一雙兒女,不顧我勸阻,當著我祖母的面,聲聲喚我母親。害我祖母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中風而亡。」
「我求侯爺還我一個公道,侯爺可還記得您當時怎麼說的?」
裴景軒眼底閃過一絲心虛,避開我的視線:「你祖母六十高壽去世,是喜喪。允兒和安兒就是趕巧了,你祖母命該如此。」
我笑了:「那蕊娘怎就不知,安兒和允兒的S,也是她們命該如此,怎麼還不依不饒來攀咬我。」
蕊娘恨得眼眶赤紅:「你承認了,就是你,你這個毒婦,我跟你拼了。」
隨著她尖叫,憤怒,屎尿不受控制從她身上溢出,到處都彌漫著燻天的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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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軒閉了閉眼:「就為了你祖母,你就要對我這麼多人下手?」
我掏了掏耳朵:「侯爺說什麼?妾身怎麼聽不懂?妾身一個出了名的窩囊廢,能做什麼?」
裴景軒蹙眉:「我知你祖母的事,我們脫不了幹系。但當時事出偶然,害S她老人家絕非我本意。」
「無論我們的姻緣如何而成,咱們夫妻一體,你當真要把事做絕嗎?」
我氣笑了。
「祖母新喪,我堅決不願意嫁人,為了給你心尖上的蕊娘鋪路,你是怎麼做的?」
裴景軒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是馬道婆說,若我今年不能娶你,會平地摔斷腿。程纓,我可是將軍,我的腿有多重要,你不會不知道。」
我看著他,幽幽笑了。
系統提示音響起:【嘀!小侯爺右腿已斷,此生再也無法自由行走。】
裴景軒猛地栽倒在地,抱著右腿哭嚎起來。
爹爹早就安排在人群中的託大聲嚷嚷:「天罰!這是天罰!」
「小侯爺得罪上蒼,一語成谶了。」
人總是從眾的。
本來驚愕的眾人一聽這話,立馬變得八卦:「侯爺總說他那外室柔弱不能自理,昨天就真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了。」
「侯爺逼迫人姑娘嫁過來,害S人祖母,如今也得到報應了。」
「報應!」
「報應!」
裴景軒抱著腿大吼:「太醫!本侯是皇上欽點的侯爺,快給本侯請太醫,本侯的腿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窩囊慣了,哪怕這一切都是我刻意引導造成的。
依舊唯唯諾諾讓奶嬤嬤去叫太醫。
當然,我的假話成真系統從未失過手。
所以裴景軒此生,確實站不起來了。
我趕忙派人把裴景軒和蕊娘這兩個行動不能自理的弄回寢室。
又仔細吩咐安兒和允兒的后事。
好不容易疏散侯府門口烏泱泱的一群人, 劉嬤嬤哭喪著臉來找我:「夫人,老夫人仙逝了。」
我趕忙把姜汁浸泡的帕子懟到眼底,晶瑩的淚水中,我仿佛又看到那個雍容華貴的侯府老夫人,端坐在我家主廳。
「程纓入我侯府乃高攀,若沒有一百二十臺嫁妝並五百萬兩白銀,我這人從不撒謊,我給你們透個底。」
「程纓在我府上,絕對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爹為了幫我湊齊這筆錢,日夜兼程在外面收賬。
命不好,遇到打劫的土匪,被人打個半S丟回來。
呵。
從不說謊的侯老夫人,吐真言吐了個痛快。
如今更是S了啊。
爹爹,您在病床上也能安心養病了。
我嫁入侯府的第八個月,蕊娘因長久無人幫忙清洗擦拭,渾身長滿瘡而亡。
裴景軒再也沒有當初的濃情蜜意,不耐煩揮著手:「還不趕緊把她抬出去燒了,本侯跟你說多少次了,本侯不要跟她住在一個屋子,她太臭了,燻S本侯了。」
我這人裝慣了窩囊,一聽這話,趕忙命人把蕊娘轉移走。
裴景軒見我今日好說話,湊到我跟前:「阿纓,你行行好,就帶我出去轉轉吧,我日日關在屋裡,都快發霉了。」
我從善如流。
剛好今日我要到校武場讓人教我功夫。
所以我把裴景軒的輪椅,推在校武場陽光最烈的地方,讓他看著英俊的武師傅貼身教導我功夫。
等我訓練得微微出汗時,裴景軒已經在太陽底下曬暈了過去。
聽說裴景軒醒來后,罵了我很久。
我窩囊慣了,哪敢反駁。
又怕上火傷了他的身,只得讓他闢谷幾日,待他肝火沒那麼旺了再給他送飯。
慢慢的,裴景軒這樣炮仗的脾氣,竟也越發溫柔。
怕裴景軒寂寞,我又細細幫他尋了幾個兄弟。
這幾個貌美的小男子,既能陪他打發無聊時間,還能好好服侍我,當真是能幹極了。
堤岸細柳拂面,又是一年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