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牛油濃鬱的香氣剛霸道地佔領整個客廳，手機就炸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嗡嗡嗡”地震動起來，帶著一種世界末日的瘋狂節奏，瞬間從茶幾上滑到地毯邊緣，差點一頭栽下去。
屏幕上，閨蜜林薇的名字瘋狂跳動，后面跟著十幾條未讀微信，全是尖叫體。
“言言!!!!!快看熱搜!!!”
“!!!”
“臥槽臥槽臥槽!!!!你家顧影帝!!!!”
“直播!!看直播!!顧裴的綜藝直播!!出事了!!!”
火鍋裡的寬粉燙到了我的手背，我哆嗦了一下。
心裡咯噔一下。
顧裴？出事？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荒謬得像是在說太陽從西邊出來。
顧裴是誰？
內娛公認的定海神針，行走的道德標杆，出道十年零緋聞零黑料，獎項拿到手軟，粉絲橫跨老中青三代，路人盤大得能裝下整個太平洋。
塌房？塌什麼房？他的房子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還自帶金鍾罩鐵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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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誰敢造謠我老公”的荒謬感，我點開了林薇甩過來的直播鏈接。
畫面有點卡，緩衝了幾秒才跳出來。
是顧裴正在錄制的一檔熱門戶外競技真人秀。
此刻，他們正坐在遮陽棚下休息，進行一個“給圈內好友打電話借錢”的整蠱環節。
正文：
一
直播畫面裡，顧裴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湿，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他剛完成一個高強度的體能項目，正拿著一瓶礦泉水小口喝著，喉結滾動，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拍廣告。
主持人拿著手卡，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好，各位老師辛苦了！現在我們來一個輕松點的小遊戲，考驗一下大家的人脈和信譽！請每位嘉賓，給自己的一位圈內好友打電話，借一筆錢，十萬塊，看看誰能最快借到！”
現場嘉賓一片哀嚎。
坐在顧裴旁邊的是新晉小花白雪，她嬌俏地抱怨：“導演組也太狠了吧，十萬塊，誰會隨便借啊！”
另一邊，是跟顧裴同期出道的實力派演員陸澤，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這個有意思，正好看看誰是真朋友。”
攝像機給了顧裴一個大大的特寫。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主持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平靜無波，仿佛這個刁難人的遊戲跟他毫無關系。
彈幕已經瘋了。
【啊啊啊啊顧裴好帥！喝水都這麼帥！】
【借錢環節！這個我愛看！最考驗人品了！】
【猜猜顧裴會打給誰？他圈內朋友不是很多嗎？】
【他那麼高冷，真的有朋友嗎？哈哈哈】
我捏著手機，心也提了起來。
顧裴有社交恐懼症，雖然不嚴重，但讓他主動開口求人，尤其還是借錢這種事，簡直是要他的命。
他通訊錄裡那些所謂的“好友”，大部分都是工作關系，點頭之交。
果然，其他嘉賓已經開始行動了。白雪打給了自己的老板，一陣撒嬌賣痴，對方哭笑不得地答應了。陸澤則打給了一個著名導演，三言兩語就搞定了，還順便聊了下個季度的合作，盡顯高情商。
輪到顧裴了。
全場的焦點，所有攝像機，都對準了他。
主持人把手機遞給他：“顧老師，到您了，您想打給誰？”
顧裴接過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他微微蹙起了眉，似乎在為什麼人選而煩惱。
我比他還緊張，手心都冒出了汗。
【顧裴會打給誰？我賭五毛，他一個都打不出來。】
【高嶺之花人設要崩了？】
【別尬黑，我們哥哥只是不屑於做這種事。】
屏幕前的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知道他的通訊錄，排在前面的都是些導演、制片人，但他那個性格，絕對不會為了一個遊戲去麻煩別人。
就在我以為他會放棄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點下了一個備注。
鏡頭拉近，給了手機屏幕一個特寫。
上面赫然顯示著兩個字——“房東”。
我：“……”
我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進了小火鍋裡。
全場寂靜了三秒。
然后，爆發出哄堂大笑。
主持人笑得直不起腰：“房東？顧老師，您是租房子住嗎？您要跟房東借錢？”
白雪也掩著嘴笑，眼睛裡卻帶著一絲探究：“顧老師好接地氣啊。”
陸澤的笑容則顯得有些意味深長：“看來顧老師和房告關系不錯。”
彈幕炸得更厲害了。
【房東？？？我沒看錯吧？影帝竟然是租房住的？】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清奇的腦回路！跟房東借錢？不怕被掃地出門嗎？】
【前面的別傻了，這肯定是顧裴的幽默感，這個“房東”絕對是哪個圈內大佬的昵稱！】
【對！肯定是！我猜是某某大導演！】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備注，頭皮一陣發麻。
因為那個號碼，就是我的。
那個備注，是他前幾天氣我，被我罰跪鍵盤之后，哭著喊著求我改回“老婆大人”未果，最后被我強制設定成“房東”的。
下一秒，我的手機鈴聲，就是他專屬的那個調調，響徹了整個客廳。
我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接聽鍵，在開口的瞬間，飛速按下了靜音。
“喂？”
顧裴的聲音通過直播現場的收音設備，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清了清嗓子，用盡畢生的演技，壓著嗓子，冷冰冰地開口：“誰啊？”
直播現場，顧裴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對著話筒，聲音放得更低了，甚至帶上了一點點……討好？
“那個……房東阿姨，是我，小顧。”
噗。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房東阿姨？小顧？
好你個顧裴，你給我等著！
彈幕已經笑瘋了。
【房東阿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錯了，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個房東好像真的是個阿姨！】
【影帝竟然管人叫阿姨，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忍著笑，繼續用我那“刻薄包租婆”的聲線說道：“哦，小顧啊，這個月房租交了嗎？水電費結了嗎？物業費呢？跟你說了多少次，垃圾要分類，你怎麼老是記不住！”
我這一連串的發問，把直播間所有人都問懵了。
顧裴那張萬年冰山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捏著手機，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交了，都交了……阿姨，我今天打電話是……”
“交了就行。”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還有，我跟你說的，那個貓爬架的腿有點晃，你修好了沒？我家咪咪萬一摔了怎麼辦？你賠得起嗎？”
咪咪，是我們一起養的布偶貓。
顧裴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著一絲委屈：“修了，昨天剛用螺絲加固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鳴！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憐！】
【這房東阿姨也太兇了吧！心疼我方顧裴三秒鍾。】
【貓爬架？影帝還負責修貓爬架？這是什麼勤儉持家的租客啊！】
主持人已經笑到蹲在了地上，一邊捶地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提醒：“顧老師，借錢，借錢……”
顧裴像是才想起來自己的任務，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更加卑微了：“阿姨，是這樣的，我……我想跟您借點錢，周轉一下。”
我故意拖長了音調：“借錢？借多少？”
“十……十萬。”顧裴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十萬？”我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小顧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什麼不正經的工作？怎麼要借這麼多錢？我跟你說，黃賭毒可千萬不能沾啊！”
顧裴的臉，已經從白到紅，現在快變成醬紫色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沒有，阿姨，我工作很正經的。”
“正經工作能賺幾個錢？”我繼續“教訓”他，“上次不是才給你預支了下個月的零花錢嗎？這麼快就花完了？你是不是又偷偷買那些沒用的遊戲機了？”
“零花錢”三個字一出，整個直播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連彈幕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顧裴。
影帝……管房東阿姨……要零花錢？
這是什麼世界級的新聞？
顧裴的經紀人，在場外已經快要昏厥過去了，他拼命地對著顧裴做口型：“掛掉！快掛掉！”
顧裴卻像是沒看見，他捏著手機，倔強地對著話筒說：“我沒有！這次真的是有急用！”
我心裡已經笑翻了天，面上卻依舊冷酷無情：“有急用？那你先給我背一遍《租客守則》第三條第七款。”
顧裴：“……”
他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在全國觀眾面前，用他那堪比大提琴音色的嗓音，一字不差地背誦道：
“租客守令第三條第七款：非必要不借貸，如遇緊急情況需向房東大人報備，並詳細闡述資金用途、還款計劃，以及……以及用什麼來作為抵押。”
背完，他睜開眼，看著鏡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我用我自己……抵押。”
轟！
我的腦子炸了。
直播間炸了。
全網，都炸了。
二
那通電話的最后，我“勉為其難”地答應借錢，條件是讓他回來跪榴蓮，並且未來三個月零花錢減半。
顧裴在一片同情的目光中，如釋重負地掛了電話。
他不知道，電話這頭的我，已經笑得在沙發上打滾，小火鍋都涼透了。
當晚，微博服務器癱瘓了三次。
熱搜前十，有八條都和顧裴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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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信再次被林薇轟炸。
“臥槽臥！晚晚！那個房東阿姨不會是你吧？！”
“《租客守則》？貓爬架？零花錢？這都是你們倆的情趣嗎？你們玩得也太花了！”
“快告訴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我回了她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表情。
林薇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尖銳得能刺破我的耳膜：“舒言！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就是那個房東阿姨！”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懶洋洋地說：“什麼房東阿姨，請叫我房東大人。”
“啊啊啊啊啊！”林薇在電話那頭尖叫，“我就知道！你們倆也太會玩了！現在全網都在扒你，說你是個掌控了影帝經濟命脈的神秘富婆！”
“富婆？”我挑了挑眉，“他們猜對了一半，我確實掌控了他的經濟命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