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倒不是我霸道,而是顧裴自己要求的。他說他數字觀念差,怕自己亂花錢,非要把財政大權交給我。
美其名曰:老婆管錢,越管越有。
“那你現在怎麼辦?你這個‘房東阿姨’的身份,聽起來可不像什麼年輕貌美的富婆,倒像是個脾氣古怪的包租婆。”林薇擔憂地說。
“包租婆就包租婆,挺好的。”我一點也不在意,“反正他們也扒不出來是我。”
我和顧裴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我們住在一個安保非常嚴格的小區,鄰居非富即貴,注重隱私,狗仔根本進不來。我本人是個深居簡出的漫畫家,社交圈子小得可憐,除了林薇,沒人知道我和顧裴的關系。
“你心可真大。”林薇感嘆,“不過說真的,顧裴今天在直播裡,那副小媳婦的樣子,真是笑S我了。跟他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反差也太大了。”
“這才是真實的他。”我輕笑。
外人眼裡的顧裴,是高冷、禁欲、不食人間煙火的男神。
只有我知道,私底下的他,就是個愛撒嬌、愛粘人、生活上有點小迷糊的大狗狗。
正聊著,門鎖傳來“咔噠”一聲。
顧裴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甩掉鞋子,像一只巨大的考拉,從背后抱住了我。
“老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委屈。
“不是房東阿姨嗎?”我故意逗他。
“我錯了老婆。”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皮膚上,“我當時太緊張了,腦子一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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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是阿姨?”
“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他舉起三根手指,“當時那個情況,我總不能叫你老婆吧?叫‘房東’是最合理的解釋。”
“那‘零花錢’呢?”我繼續盤問。
“那不是你說的嗎?那是你給我發的工資。”他一臉無辜。
我被他氣笑了,轉過身捏了捏他的臉:“行了,知道你委屈了。不過,顧大影帝,你今天可是火出圈了。”
“我知道。”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我經紀人電話都快打爆了,說我人設崩得稀巴爛。”
“崩了嗎?我看不見得。”我拿過他的手機,刷著那些熱門話題下的評論。
雖然很多人在嘲笑他,但更多的評論是這樣的:
【嗚嗚嗚,原來男神私下裡是這樣的嗎?反差萌也太可愛了吧!】
【這個房東阿姨肯定對顧裴很好,不然他不會這麼依賴她。】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為什麼我感覺有點甜?】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那個‘我用我自己抵押’蘇爆了嗎?這是什麼神仙告白!】
我把手機遞給他看:“你看,你的粉絲非但沒脫粉,反而覺得你更真實、更可愛了。”
顧裴湊過來看了看,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下巴,“所以,別聽你經紀人瞎嚷嚷。你的人設不是崩了,是升華了。”
從“高冷男神”,升華成了“軟萌忠犬”。
顧裴被我哄得開心了,抱著我在客廳轉了好幾個圈,最后把我放在沙發上,他自己則熟門熟路地從儲物櫃裡拿出了榴蓮和鍵盤。
“老婆,我來自首了。”他把榴蓮放在鍵盤上,一臉誠懇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行了,今天你表現不錯,給你記一功,榴蓮免了。”
“真的?”顧裴喜出望外。
“但是……”我話鋒一轉,“鍵盤還是要跪的。”
“為什麼啊?”
“因為你叫我阿姨。”
顧裴:“……”
三
第二天,顧裴“塌房”事件持續發酵。
各大娛樂營銷號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深度剖析顧裴和他的“神秘房東”之間的關系。
有的說,這個房東是京圈裡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佬,顧裴是被迫屈服。
有的說,房東其實是顧裴的親媽,這是他們母子間獨特的情趣。
更有離譜的,通過我說話的語氣和“貓爬架”這個關鍵詞,推斷出我是一個五十多歲、離異獨居、愛貓如命、脾氣火爆的上海阿姨。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配上了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中年婦女的背影圖,說跟我百分之九十相似。
我把這篇雄文念給正在給我剝橘子的顧裴聽。
他聽完,氣得把橘子一丟:“胡說八道!我老婆明明貌美如花,哪裡像五十多歲的阿姨了!”
“可你昨天在全國人民面前,叫我‘阿姨’。”我幽幽地說。
顧裴瞬間蔫了,湊過來給我捏肩:“老婆我錯了,我這就去發微博澄清。”
“別。”我攔住他,“現在澄清,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讓他們猜去,越神秘,他們越好奇。”
這叫“期待視域”,是我從一本漫畫理論書上學來的。吊足讀者的胃口,才能讓他們持續追更。
用在娛樂圈,同樣適用。
顧裴的經紀公司顯然不懂這個道理。
他的經紀人張哥,一個電話打過來,火急火燎地說:“阿裴,公司開會決定了,趁這個熱度,給你和白雪炒個CP,就說那個電話是打給白雪的,‘房東’是你們之間的愛稱。這樣既能化解你的尷尬,又能給你們倆的新劇預熱。”
我聽著電話裡傳來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
讓顧裴和別的女人炒CP?還是白雪那個眼神能拉絲的“小白花”?
開什麼國際玩笑。
顧裴的臉也沉了下來,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我不同意。”
“為什麼不行?這是目前最好的公關方案!”張哥的聲音很激動,“你那個‘房東’來路不明,現在網上說什麼的都有,再不引導,輿論就要失控了!”
“我說了,不行。”顧裴的語氣冷硬,“我的私事,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解決。而且,我跟白雪不熟。”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有點暖,又有點擔心。
“張哥會生氣的。”
“他生氣,也比你生氣好。”顧裴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我絕對不會跟別的女人炒CP,這輩子都不會。”
我心裡甜滋滋的,嘴上卻說:“你就不怕我真是個五十多歲的富婆阿姨?”
“那我也認了。”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誰讓我已經用我自己抵押給你了呢?”
這天下午,顧裴拒絕炒CP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就傳了出去。
陸澤在接受一個採訪時,被問到對“顧裴房東”事件的看法。
他對著鏡頭,笑得意味深長:“阿裴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他和他那位‘房東’的關系,肯定非同一般。不然,他也不會為了維護對方,拒絕公司安排的正常工作。”
這話聽起來是在幫顧裴說話,實際上,卻是在暗戳戳地內涵顧…裴“為情所困”、“不專業”。
一時間,#顧裴為房東拒絕工作#的話題又上了熱搜。
風向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
一些黑粉和對家粉絲開始帶節奏,說顧裴被那個“房東”下了降頭,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連事業都不顧了。
更有甚者,開始人肉“房東阿姨”,揚言要讓她滾出顧裴的生活。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第一次感覺到了網絡暴力的可怕。
之前,我只是個旁觀者,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鬧劇。
可當自己成為被攻擊的對象時,那種感覺,就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你的心髒,密密麻麻的,讓人窒息。
顧裴看我臉色不對,拿過我的手機,關掉了微博。
“別看了。”他的聲音很沉,“這些事,我會處理好。”
他起身,走到陽臺去打電話。
我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可靠。
我知道,他要去處理這場由他而起的風波了。
而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只躲在他的身后,當一個吃瓜群眾了。
我是他的妻子,我應該和他站在一起。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我那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漫畫家賬號——“言午”。
我從不露臉,也從不參與任何線下活動,所以沒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畫一幅新的條漫。
畫的,是一個關於“房東和租客”的故事。
四
我的漫畫風格偏向治愈和搞笑,主角通常是一對甜蜜的小情侶。
這一次,我畫的,是一個外表高冷、內心柔軟的男租客,和一個嘴硬心軟、有點小財迷的女房東。
條漫裡,男租客總是笨手笨腳地搞砸一些生活瑣事,比如把衣服染色,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每當這時,女房東就會叉著腰,一臉嫌棄地數落他,然后默默地幫他收拾好一切。
男租客每個月都會眼巴巴地等著女房東發“工資”,拿到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買女房東最愛吃的蛋糕。
條漫的最后一格,是男租客在一次真心話大冒險裡,被要求給“最重要的人”打電話。
他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女房東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緊張地開口:“那個……房東阿姨……”
女房東在那頭沒好氣地回:“叫誰阿姨呢?沒大沒小的!”
男租客卻笑了,他對著電話,輕聲說:“我想告訴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漫畫的配文是:
【有些人,嘴上叫著“阿姨”,心裡卻藏著“愛人”。】
我畫完,檢查了一遍,點擊了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心裡那股被網絡暴力堵著的鬱氣,消散了不少。
我不知道這幅漫畫能起多大作用,但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支持顧裴的方式。
我剛放下電腦,顧裴就從陽臺回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顯然跟公司的溝通並不順利。
“怎麼樣了?”我問。
“公司那邊,堅持要炒CP。”他坐在我身邊,眉頭緊鎖,“張哥說,如果我不同意,后續的資源可能會受影響。”
“那就受影響。”我握住他的手,“我們不稀罕。”
顧裴的片酬和代言費,足夠我們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了。就算他現在退圈,我也養得起他。
“可是……”顧裴看著我,眼神裡有愧疚,“我不想因為我,讓你被那麼多人辱罵。”
“我不在乎。”我說的是真心話,“只要你在我身邊,別人說什麼,都傷不到我。”
顧裴把我緊緊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言言,謝謝你。”
“傻瓜,我們是夫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又是林薇。
我一接通,她就激動地大喊:“言言!你快看微博!你火了!你的漫畫火了!”
我愣了一下,連忙打開微博。
我的那條新漫畫,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轉發已經超過了十萬。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言午大大是在回應顧裴的事件嗎?】
【這個故事,不就是顧裴和他的房東阿姨嗎?】
【“有些人,嘴上叫著‘阿姨’,心裡卻藏著‘愛人’。”我哭了!這是什麼神仙解讀!】
【所以,‘房東阿姨’其實是愛稱?是情趣?】
【我不管!這就是真相!言午大大yyds!】
【@顧裴,快來看!有人幫你解釋了!】
我驚呆了。
我沒想到,我隨手畫的一幅漫畫,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顧裴竟然轉發了我的這條微博。
他什麼都沒說,只配了一個“愛心”的表情。
一石激起千層浪。
顧裴的轉發,無異於官方蓋章,承認了我的漫畫就是對“房東事件”的解讀。
之前那些說顧裴被富婆B養、被下降頭的黑粉,瞬間被打臉。
輿論風向,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顧裴 房東是愛人# 這個話題,以無可阻擋之勢,衝上了熱搜第一。
網友們磕瘋了。
【啊啊啊啊啊!所以是真的!‘房東阿姨’是愛稱!零花錢是情趣!我磕到真的了!】
【我就說感覺很甜!這哪裡是塌房,這分明是撒糖!】
【嗚嗚嗚,原來我們誤會顧裴了,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