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那種時候了,你還惦記著身外之物?”
我接過硬盤,立刻拿起身旁的電腦查看。
“這是整個團隊的心血,我S它也不能出事。”
他望著我,眸光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波瀾。
他說:“沈黎薇,你真是個瘋子。”
4
那之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陸淮安不再刻意忽視我,甚至會在我加班時,讓助理過來給所有人送來宵夜。
項目遇到瓶頸時,他不動聲色地調來最頂尖的資源。
董事會質疑我資歷太淺時,他力排眾議,將我的名字加進核心決策層。
而我們之間,也終於有了工作之外的交談。
起初是生硬的,關於行業趨勢,關於技術難點。
漸漸地,我們也會在深夜的辦公室,分享一杯咖啡,聊起彼此的少年時代。
他說起在國外求學的孤獨,說起扛起陸氏的壓力。
我說起高中學校裡那十幾個人共用的昏暗的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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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孩子們對廣闊世界的渴望。
不知道什麼時候,空氣裡開始流淌一股曖昧的味道。
他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和不屑,慢慢變成了探究和欣賞。
最后,沉澱為一種深邃的,我幾乎不敢深究的東西。
他說過,他發現我和沈溪柔完全不一樣。
沈溪柔是個還活在象Y塔的溫室玫瑰,經不起一點風吹雨打。
而我,卻像是一棵雷打不動的松樹,
哪怕狂風暴雨,也屹立在原地,從不妥協。
對此,我並未回應什麼,
只說自己要繼續工作了,謝過他的咖啡就離開了辦公室。
可我的疏遠,反而卸下了他的心防。
隨著陸氏發布的超微納米芯片大獲成功,陸氏股價一度飆升。
我也隨之水漲船高。
我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著身后的觥籌交錯,也映出窗簾后那雙熟悉的皮鞋。
陸淮安在那裡,已經站了半天了。
“沈總,久仰大名。”
某科技公司創始人遞來名片,
“我們急需您這樣的戰略人才,薪酬翻倍,期權另算。”
我微笑著接過:
“張總抬愛,我會認真考慮。”
剛送走這位,影視公司的少東家就湊過來:
“沈小姐比熒幕上還動人,我正在籌備一部大女主商戰劇,不知道您……”
“李少說笑了,我對演戲沒興趣。”
“那對嫁入豪門有興趣嗎?”
他突然壓低聲音:“我家的情況您應該知道,如果您願意——”
“願意什麼?”
隨著窗簾猛地晃動,我忍住笑意,故意提高音量:
“李少這是在求婚嗎?聽起來不錯,我考慮考慮。”
話音剛落,陸淮安終於按捺不住,從窗簾后走了出來。
他沒說話,甚至沒看李少一眼,只是端著酒杯朝這邊掃了一眼,
那一瞬間漫不經心卻壓迫感十足的眼神,讓李少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陸總也在啊,你們聊,我先失陪。”
眼見人幾乎是落荒而逃,陸淮安這才轉向我。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帶微松,顯然是宴會中途離席過。
他走近,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著一點威士忌的氣息。
“人都走了,沈總可以收起那副待價而沽的架勢了。”
他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嘲弄。
“陸總這是斷我財路,還是斷我姻緣?”
我轉身面對他,背靠著落地窗。
“你知道我想找個富二代想了多久嗎?”
宴會廳的喧鬧被一扇玻璃門隔開,陽臺只剩我們兩人。
夜風微涼,吹動他額前碎發。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玩笑表情。
心跳漏了一拍。
我捏緊酒杯:“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喜歡溪柔多少年了。”他轉開視線,望向遠處城市的燈火,“所以第一次見你時,我害怕。”
我等著他說下去,指尖卻開始發涼。
“我怕我喜歡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那張臉。”
他自嘲地笑了聲。
“所以我對你惡語相向,故意疏遠,其實是在躲。我躲的是你,也是我心裡那個可怕的疑問:如果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我會不會……”
“陸總,您喝多了。”
“是嗎?”
他回頭,那雙總是盛滿傲慢或譏诮的黑眸,此刻沉靜得像深夜的海。
“可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向前一步,我下意識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玻璃。
“我以前覺得你是來搶走她一切的。”
他的聲音低下來,幾乎融進風裡。
“后來我發現我錯了。”
夜風拂過,帶起我耳邊的碎發。
我本該轉身離開,可腳卻像生了根。
“你是來救我的。”他說,“沒有你,陸氏渡不過那次危機,沒有你,我可能還在原地踏步,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沈黎薇,你出現之后,一切都變了。”
望著他頭頂紋絲未動的好感度,我頃刻間冷靜下來,對上他的眼。
“陸淮安,我做那些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為你,別自作多情。”
“是嗎?”
他又近了一步,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那為什麼每次董事會有人刁難我,你都第一個反擊?為什麼我病倒,你要在醫院走廊坐一整夜?為什麼——”
“夠了!”
我抬高聲音:“陸總你看清楚,我是沈黎薇,不是沈溪柔。”
“我看得很清楚!”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我渾身一顫。
“午夜夢回時我問過自己無數遍,如果換一張臉,我還會不會為那個人心跳加速、患得患失、又愛又恨?”
“每次答案都一樣。”
他聲音嘶啞,低頭抵在我額頭上。
“沈黎薇,我分得清。”
一瞬間,酒杯從我手中滑落墜地,香檳濺湿他的褲腳和我的裙擺。
但他沒低頭,只是看著我。
萬籟俱寂中,身后是宴會廳的音樂聲,和喧鬧聲。
但那些都模糊了。
我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他那句幾乎抵在我耳膜上的話:
“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一瞬間,系統面板彈出【陸淮安好感度:99%】,
我凝視著男人許久,隨后一把拽下了他的領帶,吻了上去。
很快,宴會廳傳來驚呼聲,無數閃光燈將我們包圍。
陸淮安卻生怕他們拍不清,扣住我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那之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在沈溪柔和江聿封互相糾纏時,
陸淮安已經給了我一場盛大而浪漫的求婚。
煙花漫天下,他單膝跪地,眼神虔誠的握住了我的手,為我戴上戒指。
那時的我以為,是愛情戰勝了所謂的劇情。
我也以為,我真的抓住了屬於自己的光。
可直到如今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
這才恍然發現,一切不過是黃粱一夢。
6
系統在腦海中提醒:
“宿主,你的身體狀況很差,需要立刻休息。”
休息?
我冷笑。
沈溪柔一刻不好轉,我就得隨時待命做她的移動血庫。
陸淮安會讓我休息嗎?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開了。
陸淮安率先走出來,神色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看到我坐在地上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溪柔暫時穩定了,明天上午九點,帶著籤好的離婚協議和捐贈協議,來我辦公室。”
和記憶裡的男人不同,陸淮安看我的眼神,已然沒了當年的炙熱
有的,只有無盡的疏遠和冷漠。
他頓了頓,回頭補充道:
“沈黎薇,記住,這是你欠溪柔的。”
“把眼睛還給她,我們兩清。”
還?
兩清?
我仰頭看著他,這個我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為了攻略他,我絞盡腦汁,付出一切。
為了讓他看到我,我拼盡全力做出成績。
我甚至傻到以為,那一夜醉酒后的溫柔,或許有那麼一點點是給我的。
可到頭來,我在他心裡,都不及一個沈溪柔。
一瞬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如果我不籤呢?”
他眼神驟然一厲,回手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
“你沒有選擇!”
他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別忘了,那瓶溶液只有你實驗室有,憑著你留在瓶身上的指紋,只要我想,隨時可以送你進監獄!”
他松開手,拿出手帕,嫌惡地擦了擦觸碰過我的手指。
“當年看你從小縣城一路考出來不容易,我還以為你是個磊落坦蕩的人,原來都是我看走了眼。”
“是體面地把眼睛還給溪柔,然后消失,還是在牢裡度過餘生,你自己選!”
他把擦手的手帕扔在我腳邊,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我坐在原地,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踉跄著緩緩起身。
只是剛起身一瞬間,整個人眼前一黑。
隨后摔進了迎面走來的醫生懷裡。
“你沒事吧!別睡!喂!”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病床上,而身邊坐著的白大褂,竟然是原文的男主江聿封。
他不應該去陪著沈溪柔嗎?
我愣了很久才想起來。
沈溪柔改變了劇情,導致原本該和江聿封糾纏的情節,全都給了陸淮安。
那現在,江聿封怎麼辦?
眼見我一臉迷茫,江聿封皺眉望著我的檢查單。
“是你瘋了還是陸淮安瘋了?你現在懷著孕,讓你給沈溪柔輸血?!而且沈溪柔就是割破了手,做個小手術,也沒到需要輸血的程度,這不是胡鬧嗎!”
說話間,他怒氣衝衝地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接護士站,問問護士長今天急診病房是不是有人違規操作,抽了500CC血?這袋血誰抽的,用在了哪,都給我查清楚!”
我望著這個義憤填膺的男人,心中失笑。
這麼正常的人,還真是少見啊。
難怪他會是男主。
“你低血糖嚴重,我給你吊了點葡萄糖,這是我媽煲的豬血粥,你倒是有口福,趕緊吃完了好好睡一覺。”
“謝謝。”
“你我老同學了,說什麼謝謝。”
江聿封說著,我心中一動,突然想起,我倆還有這層關系。
7
我和江聿封都是從同一個縣城高中考出來的,
那縣城實在窮,學校沒錢交水電費,一群學生晚上都沒有燈。
我倆幹脆組織了一群學生,一起去縣委書記那裡借錢交電費。
我們那會兒趕得巧,正好遇到省裡下來領導,面對一堆記者,我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沒多久,我們學校不僅再也沒停過水電,還被送來不少文具。
想起那會兒,我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可沈溪柔失明這件事,幾乎人盡皆知,他之前和沈溪柔糾纏,能不知道?
“你不怨我嗎?”
“什麼?”
“把沈溪柔的眼睛搞瞎的這件事。”
我說著,抬眼看向身旁這個清冷但一身正氣的男人,帶著幾分玩笑。
“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做的?”
江聿封看著報告單,聞言一頓,隨后望向我,摘下了眼鏡。
“你會這麼傻嗎?”
我愣住。
“什麼?”
“想害一個人,有千千萬萬種辦法。何況以你的智商,至於拿出一瓶只有你實驗室才有的溶劑,生怕大家不知道兇手是你?”
聽著這番言論,我啞然失笑。
原來,也不是所有紙片人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