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到此時,他甚至還固執地認為,就算沈黎薇把眼角膜給沈溪柔也沒什麼事,是沈黎薇恃寵而驕,小題大做了。
大不了,他再讓人給她移植一雙眼角膜就是了。
他以為,自己能肆意拿捏著她對自己的愛,他從未想過沈黎薇不愛自己的樣子。
隨著法醫起身,一旁已經有人拿出了裹屍袋。
“沈黎薇小姐於一個小時前S於脊柱斷裂。還有,她S前身上懷有五個月身孕,且剛做完眼角膜除手術。”
陸淮安猛然抬頭看向法醫:
“你說,她懷孕了?”
陸淮安的眼神空洞得嚇人,還要繼續開口的醫生瞬間把話哽在了嗓子裡。
陸淮安的手指下意識一抖,就見日記本的最后幾頁掉落出兩份文件。
一張是器官捐獻協議書,另一張是確認妊娠的 B 超報告。
報告單上,子宮裡已經有一個能看到臉的小小生命。
如果他再信她一點點……
就一點點……
他是不是,就能看到這個孩子出生了?
江聿封蹲下身,一把拽起陸淮安的衣領,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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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知道她為什麼猶豫了嗎?”
“不是想要她的眼睛嗎?她現在成全你了,你還在這裡等什麼,快去給沈溪柔恢復光明啊。”
四周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陸淮安好不容易才把視線從B超影像上挪開,
卻發現自己的雙眼仿佛失去焦距一般。
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他想起什麼,一把推開還在給屍體套袋子的警察。
望著躺在冰涼地面,早已僵硬的人,他張口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俯身感受著那份不屬於活人的僵硬。
他想讓她睜眼再看看自己,
卻突然想起她的眼角膜,已經摘除了。
他拉起她的手,看到原本該有婚戒的地方,只留下一個深深地痕跡。
最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男人抱著那具屍體,紅著眼發出了幹涸無力的嘶吼。
沒人知道,自始至終我都飄在半空冷眼注視著這一切,
像是在看一場自己演的電視劇一般。
直到看到男人頭頂大到 100% 的數字,我松了口氣。
“系統,還在嗎?”
“在。”
“我完成了任務,你會履行承諾吧?”
“宿主,你……”
“我如你所願完成了攻略任務,想賴賬嗎?”
“宿主,系統看得出來這些年你對他是有感情的,不然你也不會寫出這本日記,可現在真S了,你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機會?
什麼機會,相愛的機會?
我冷笑一聲。
那東西對我來說,早在他生日那日抱著沈溪柔離開時,就已經一文不值了。
當失明的女主帶著女配的眼角膜恢復光明。
當一個自傲的男人,終於發現錯怪了一個深愛自己的人。
當人S不能復生,當活人滿懷愧疚。
當心底的朱砂痣,淪為蚊子血。
活著的人,到S也只會在怨懟中不斷消磨。
如今我達成目的,獲得屬於我的獎勵,
誰還會在乎被我攻略的人在想什麼呢?
至於原著男主江聿封,
自此更是與二人形同陌路,再無交集,也算是避免了一場BE浩劫。
系統沉默許久,終是嘆了口氣:
“你完成了任務,系統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可我還有一個問題,關於那份日記裡記錄的內容,是真的嗎?”
我頓了頓,隨后一臉淡漠地看向下方那個哭得聲嘶力竭的男人。
攻略十年,我早已忘記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虛構的愛和記憶。
不過無所謂了。
“既然攻略成功了,你就當是真的吧。”
15
當現實的陽光將我喚醒時,我像是睡了很沉的一覺。
醒來時,我忘記了夢裡的所有內容。
頭頂正開著大燈,四周都是一身綠衣服的大夫。
而我面前,一個身穿手術服,只露出一雙熊貓眼的男人正在給進行縫合。
我大腦還沒轉過彎來,就直突突地問了一句:
“帥哥,我們是不是哪裡見過?”
男人縫線的手一頓,隨后震驚得看向一旁:
“麻醉師!人怎麼醒了?!”
我這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加班腦淤血,差點猝S,
最后在手術臺上讓這個姓江的醫生給救了回來。
我在醫院病房裡再次醒來時,因為看到短信裡還有3200萬餘額的時候瞬間驚呆了。
我,我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錢?
既然我這麼有錢,那我到底是為了什麼還在苦逼地加班到猝S?!
小護士以為我手術臺搭訕失敗而氣餒:
“江大夫就是面冷心善,平時人可好了!”
“他,叫什麼名字?”
“你說江聿封啊?那可是咱們港城中心醫院的第一臨床主刀醫生,你多大了?江醫生還單身呢……”
小護士還在給我牽紅線,就聽門口傳來一聲幹咳。
我們抬頭看去,這才看見門口站著一個挺拔男人,江聿封來查房了。
眼看小護士吐著舌頭飛快地逃離,江聿封這才帶著兩個人從左到右挨個床開始問情況。
我茫然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你叫江聿封?”
江聿封抬頭看了看我,又側頭看了一眼機器上的數據:
“有什麼問題?”
“江聿封,你有女朋友嗎?。”
話音剛落,我看到江聿封的手頓住了,但很快他就恢復了自然:
“沒有。”
我眼前一亮。
“那你看我行嗎?”
一瞬間,我追江聿封的事就傳遍了整個醫院,成為整個醫院津津樂道的話題。
直到這天,我醒來時身旁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我皺著眉看向他。
這個人雖然長得帥,但總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壓迫感。
“您是?”
見我一臉疑惑,男人緩緩抬那雙S寂般的眸子。
“你好,我叫陸淮安,是陸氏集團的CEO。”
“陸氏集團?”
見我似乎不知道,男人頓了頓,只得提示了一句:
“你所在的科研項目,是陸氏集團旗下的。”
我這才明白過來,連忙點頭。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沒想到還勞煩您屈尊來一趟!我沒什麼事,您放心吧!”
陸淮安望著我,黑潭似的眸子裡瞬間湧起一股不明情緒。
他似乎斟酌了許久話術,這才將將保持冷靜地開了口:
“……因為是下班路上出現的車禍,所以養病期間的所有費用,都由公司承擔。你還有什麼其他需要,公司這邊也會全力滿足。”
我掛著笑張著嘴,一時間倒是不知該說什麼。
說公司福利好吧,他每天 007 加班不讓人活。
說公司福利不好吧,這加班到差點猝S,
集團總裁親自看望,說起來還挺讓人心裡一熱。
不會是做樣子吧?
我看了一眼外面,見沒有媒體扛著攝像頭,這才松了口氣。
“不用了,我這邊打算出院后就辭職了。”
見我說出這話,對方明顯一愣。
“公司可以為你保留職位,期間你的薪資照舊,所以你……”
見我瞪大了眼睛,他這才接了一句:
“你是公司稀缺的研究型人才,公司不想失去你,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只要還能繼續留在公司……”
陸淮安越說,按在腿上的指尖越加蒼白。
他就這麼直勾勾的望著我,但見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對方突然攥緊拳頭,吐出口氣:
“算了,護士說你需要多靜養,我就先不打擾你休息了,再見。”
像是生氣了,又像是在忍著什麼一樣,拼命的逃離。
看得我一臉莫名其妙。
他前腳剛離開,旁邊床的一個大姨就拉開了簾子:
“大妹子,這陸淮安是你老板啊?”
“怎麼,你認識他?”
那大姨表情誇張地看著我:
“陸淮安唉,那可是港城的太子爺!多少富家名媛想見他一面都難,你竟然不認識?”
“我不是港城人,我是高考考到這裡畢業后才留下工作的,而且你說的那個圈子,咱們普通人也夠不著,認識他幹什麼?”
“那倒也是!不過你也很厲害了,竟然會讓他親自來看望,對了,你不知道吧?他的青梅竹馬也在這個醫院呢。”
青梅竹馬?
我瞬間明白了什麼,松了口氣。
我說呢,估計來看我都是順帶手的事兒。
嚇我一跳,還真以為是公司老總不願意放人,親自跑來要我回去上班呢。
陸淮安來過的事,很快就被我們揭過。
我和隔壁大姨聊得挺投機,她是港城本地人,在醫院已經待了一個多月了。
“那陸淮安再有錢,他那青梅竹馬不也在等眼角膜呢嗎?聽說是出了車禍,玻璃劃傷了。”
我點頭聽著八卦,只覺得這大姨是真厲害,啥都知道。
“不過你知道嗎,最近網上的狗仔發現,那個陸淮安好像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
“說是連續好多個多月,都發現他會半夜獨自出門,把車停在小江邊的那條路上,然后一待就是一晚上,天亮再準時準點地回家。”
聽到這個,我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當我想起這些年每天晚上路過小江邊時感覺到的視線,瞬間頭皮發麻了起來。
我租的房子偏,那小江邊路窄,一般沒有車會停。
但唯獨每次我下班,那裡總是有個黑色轎車,我以為是附近居民的呢。
“你確定是小江邊那條路嗎?”
“確定啊,你看,這還有狗仔拍的視頻呢,你看時間,天亮就走,跟上班打卡似的!”
我望著視頻裡的車,瞬間愣住了。
這條路就是我每天下夜班時的必經之路!
而他停車的位置,就在距離我經過的位置不到五米!
一瞬間,一個男人嘶吼的畫面一閃而過,
頓時我感覺頭痛欲裂。
見我臉色瞬間慘白,大姨察覺不對,立即按了護士鈴:
“小薇!你沒事吧?!堅持住,護士很快就到啊!”
16
等我再睜眼時,手裡正緊緊握著一只手。
而被我握住的那只手的主人正坐在一旁,和大姨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你是說,陸淮安來過這裡,然后她就開始頭疼了?”
“也不全是……就是闲聊,提到最近狗仔老拍到陸淮安半夜在一條路上轉悠。她聽著聽著,人就昏過去了。江大夫,她這嚴不嚴重啊?是不是我多嘴給害的?”
我動了動手指,聲音有點啞:“不是……跟您沒關系。”
感覺到我松了手,江聿封立刻俯身過來,扶著我肩膀:
“剛給你打了針止痛,現在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有點暈……”
“能坐起來嗎?得帶你去做幾項檢查。”
“嗯,可以。”
我試著起身,但腿還是軟的。
護工推來了輪椅,江聿封沒讓她們幫忙,自己彎腰把我抱起來,輕輕放進輪椅裡,然后推著我出了門。
剛到檢查的樓層,電梯門一開,我就被外面的陣勢嚇了一跳。
走廊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我。
“沈小姐!陸總今天來醫院了,您知道嗎?”
“沈小姐,請問二位是否有復合的打算?”
“沈小姐,請您說兩句……”
但就在對方看到我一雙大眼睛的時候,紛紛愣住了。
“不對啊,沈家大小姐眼睛不是傷了嗎?什麼時候好的?”
“哎呀,找錯人了,大小姐在那邊呢!”
眼看一群人瞬間朝著走廊另一邊蜂擁而去,江聿封沒理他們,推著輪椅就要掉頭。
就在轉彎的剎那,我在人群縫隙裡瞥見了一個身影。
一個眼睛蒙著紗布的女孩,和我長得很像。
只是她渾身上下都是醒目的奢侈品Logo,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我只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從那天起,他對我的情況好像格外上心。
每天只要手術一結束,他就會來我病房待一會兒。
有時候我睡著了,他就坐在旁邊,和大姨低聲聊我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