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老東西,果然有幾分本事。
國師收回手,看著我,傲然道:
“老夫這馭獸之術,比你如何?”
我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我自愧不如。”
國師滿意點頭:
“你之所以敢擅闖皇宮,只身報仇,不就是因為你身后的這些飛禽走獸?”
“可我的本領,在你之上。”
“你若不從,我能讓你的底牌,化為烏有。”
“到時候,你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毛頭小子。”
“沒有任何幫襯,皇上要S你,易如反掌。”
我微微低頭,放軟態度:
“那你覺得,我該如何?”
見我識時務,國師悠然開口: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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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願意拜我為師,老夫保證,不僅能保你一命,還能讓你在三年之內,超越老夫。”
“屆時,你不僅能繼承我的衣缽,還能重振苗疆,光耀門楣。”
我抬起頭,一臉驚喜地看著他:
“國師,你真的願意教我?”
國師點頭:
“自然。”
我猶豫了一下,又問:
“那皇上那邊……”
皇上立刻道:
“看在國師的面子上,朕願意既往不咎,放你一條生路。”
我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
國師聞言,大喜過望。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拍我的肩膀:
“好徒兒,為師……”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已經動了。
一道寒光閃過,我袖中帶著蠱毒的短刀,直直刺入他的腹部。
國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看著插在腹部的短刀,又抬頭看著我,滿眼不可置信:
“你……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沉聲問道:
“說,你把我親生父母,藏在哪裡了?”
11
國師渾身一震:
“你……你說什麼?”
我SS盯著他:
“別裝了。”
“從你出現在金鑾殿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了。”
“你身上,有我親生父母的氣息。”
我確實早就感受到了這一點。
但同時,我也感知到,國師的本領,在我之上。
我剛剛之所以假意投敵,就是想找機會,給國師致命一擊。
此刻,國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看向我的眼中,滿是詫異。
我繼續道:
“我四歲那年,被我娘藏在大缸裡。”
“她給我下蠱的時候,身上受了重傷。”
“我到現在都記得,她身上傷口的氣息,跟你身上的氣息力量,一模一樣。”
“我一直在想,當年屠S苗疆的,到底是誰。”
“直到你出現,我才明白。”
“是你。”
“是你S了我苗疆全族。”
“是你抓走了我爹娘。”
“你覬覦我父親的本領,想要奪取他的馭獸秘法。”
“你把他們藏起來,折磨他們,逼他們交出秘法。”
“十八年了,你還沒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吧?”
“所以你才假意收買我,想讓我為你所用。”
國師捂著腹部,踉跄后退。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驚駭:
“你……你怎麼知道?”
我冷笑:
“因為你太蠢了。”
“你若不說薛夫人是我姨母,我或許還會信你幾分。”
“可你說了。”
“我母親有妹妹一事,連我都不知道。”
“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從我爹娘那裡逼問出來的。”
國師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后退,想要逃離。
可我身后的一頭猛虎已經撲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腿,將他拖倒在地。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
“國師,我再問你一遍。”
“我爹娘,在哪?”
國師SS盯著我,忽然笑了。
他笑得猙獰,笑得癲狂:
“好一個毛頭小子,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沒錯,你爹娘確實是在老夫手裡。”
“可你以為,你找到他們,就能救出他們嗎?”
“老夫在他們身上下了禁制,只有老夫能解。”
“你若S了老夫,他們就只能等S!”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國師以為我怕了,笑得更加猖狂:
“怎麼樣?怕了吧?”
“識相的,趕緊放了老夫,給老夫磕頭認錯。”
“老夫心情好,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我依舊沒有說話。
我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他的頭頂。
然后,我閉上了眼睛。
苗疆有一種秘術,可以讀取人的記憶。
但那需要極強的天賦和極深的修為。
我從未用過。
但我在我爹的秘籍上看到過。
這一刻,我想試一試。
我嘗試著用秘籍上的方法,用自己的意識探入國師的腦海,一片一片地搜尋。
很快,我看到了一片黑暗的地牢。
看到了兩個被鐵鏈鎖住的身影。
看到了他們憔悴的面容,幹癟的身體。
看到了我爹。
看到了我娘。
他們還活著。
他們還活著!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收回手,睜開眼睛。
國師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強行讀取記憶,會對他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但,這是他應得的。
我站起身,看向殿外。
我感應到了。
我爹娘,就在皇宮的地下秘牢裡。
我轉身,看向皇上。
他已經嚇得癱坐在龍椅上,渾身顫抖。
蕭貴妃縮在他身后,臉色慘白。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我留下大部分的飛禽走獸,看守現場眾人。
然后邁步,朝殿外走去。
有些事,我要親自問個明白。
12
我穿過金鑾殿,穿過廣場,穿過一道道宮門。
最后,我來到了地下天牢。
這裡荒廢已久,雜草叢生,蛛網密布。
我站在天牢中間,閉上眼睛,細細感應。
然后,我睜開眼睛,看向腳下。
就是這裡。
我抬起手。
身后的猛虎齊齊上前,用利爪刨開地面的青磚。
刨了一層又一層。
終於,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我走進去。
地牢很深,很暗,很潮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我順著臺階往下走,走了很久很久。
終於,我看到了兩扇鐵門。
鐵門上,貼著密密麻麻的符咒。
我抬手,撕下那些符咒。
推開鐵門。
裡面,是兩個被鐵鏈鎖住的人。
他們瘦得皮包骨頭,頭發花白,滿臉褶皺。
可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是我爹娘。
我娘聽見動靜,艱難地抬起頭。
她看見我,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淚湧了出來。
“塵……塵兒?”
她的聲音沙啞,虛弱,幾乎聽不見。
可我聽清了。
我撲過去,跪在她面前,抱著她,淚如雨下。
“娘,是我,是我。”
我娘顫抖著抬起手,摸著我的臉。
“塵兒,我的塵兒,你還活著,你果然還活著……”
我爹也醒了。
他看著我,老淚縱橫。
“塵兒,爹的好兒子。”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抱著他們,泣不成聲。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平復下來。
我解開他們的鐵鏈,扶著他們走出地牢。
走出冷宮的那一刻,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他們太久沒見過陽光了。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們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秘牢裡,整整十八年。
我扶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回金鑾殿。
殿內,皇上被幾頭雄獅盯得渾身癱軟,汗如雨下。
看見我扶著一對形如枯槁的老人走進來,他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
我沒有理他。
而是蹲下身,看著躺在地上的國師。
他還活著。
但卻疼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卻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國師,你剛才說,是我養父屠了苗疆。”
“是我養母因愛生恨,出賣了我爹娘。”
“現在,我爹娘就在這裡。”
“你敢當著他們的面,再說一遍嗎?”
國師的眼珠艱難地轉動,看向我爹娘。
突然瞳孔收縮,嘴唇劇烈顫抖了起來。
我娘緩緩走到國師面前。
發出無比冰冷的聲音:
“元清子。”
“十八年了。”
“你囚禁了我們夫妻十八年還不夠,還想诓騙我兒子,讓他成為你的傀儡?”
我爹也皺著眉頭,沉聲道:
“這麼多年,你始終沒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你可知道為什麼?”
國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爹繼續道:
“因為你修的,是邪術。”
“你偷學苗疆皮毛,自以為天下無敵。”
“可你不知道,真正的馭獸之術,需要的是與萬物的共情,而不是掠奪。”
“你抓了我十八年,折磨了我十八年,可你永遠得不到我真正的傳承。”
“因為你不配。”
國師的眼眶裡,流出了血淚。
不知道是痛的,還是悔的。
我娘不再看他,而是望著我,輕聲道:
“塵兒,你養母,確實是你姨母。”
“也是我的親妹妹。”
“當年,她確實喜歡過你爹。”
我聽著,沒有說話。
我娘繼續道:
“可她從來沒有害過我們。”
“她離開苗疆,是因為不想讓我為難。”
“她嫁給你養父,是因為真心愛他。”
“她來苗疆,是因為她感應到我遇到了危險,特意趕來救我。”
“可她來晚了。”
“等她到的時候,苗疆已經被元清子帶人屠了。”
“她以為我們都S了,只找到了你。”
“她把你帶走,是想替我們照顧你。”
“塵兒,她不欠我們的。”
“是我們欠她的。”
13
我聽著娘的話,眼淚又湧了出來。
果然如此。
薛夫人果然不是我的仇人。
她是我的親姨母。
她是真心待我的。
我娘看著我,輕聲道:
“塵兒,你養父確實跟你父親有過一段交情。”
“可那段交情,也是真心的。”
“他們相見恨晚,結拜兄弟。”
“那塊玉佩,確確實實是你爹親手贈與他的。”
“他對你的好,都是發自內心,不圖回報的。”
我閉上眼睛,重重點頭:
“我知道,娘。”
“我知道,養父養母他們是好人。”
我就知道,他們對我的好,都是真的。
我娘笑了。
她抱著我,輕聲道:
“好孩子。”
“你姨母把你教得很好。”
我松開娘,轉身看向皇上。
對視到我的眼神,皇上虎軀一震。
整個人從龍椅上滑了下來,堂堂一國之君,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皇上,你還記得嗎?”
“你曾對天發誓,會好好對我妹妹,會護薛家一生無虞。”
“可你食言了。”
“你說,你該不該付出代價?”
聞言,皇上的身子劇烈抖動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
“朕,朕可是皇上!”
我蹲下身,看著他:
“皇上,你放心。”
“我不會讓你S得太痛快的。”
“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嘗嘗我妹妹受過的苦。”
我站起身,揮了揮手。
幾頭猛虎上前,將他撕咬著拖了下去。
現場,皇上的哀嚎聲,響徹雲霄。
蕭貴妃尖叫著想要逃跑,卻被一頭黑熊一巴掌拍倒在地。
我看著她,冷冷道:
“你逼我妹妹在火炭上跳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蕭貴妃滿臉淚痕,拼命搖頭:
“不,不是我。”
“是皇上讓我這麼做的……”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
“但你跟他一樣,也要付出代價。”
話落,又是一頭猛虎上前,將她拖了下去。
一個時辰后。
我和爹娘三人,一人提著一個人頭,緩緩走來。
國師的,皇上的,蕭貴妃的。
我跪在墳前,將三顆人頭並排擺好,放在養父養母和妹妹的墳前。
爹娘站在我身后,沒有說話。
“姨母,姨父,妹妹。”
“那個狗皇帝的人頭,我給你們帶來了。”
我娘也跪在姨母的墳前,哽咽開口:
“妹妹,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洛塵的照顧。”
“如有來世,我當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我爹也在養父墳前跪了下來。
“薛兄,當年你我初見,把酒言歡,結為兄弟。”
“你贈我戰甲,我贈你玉佩,那是真心實意的情誼。”
“我洛雲霄,此生不忘你對我們的大恩大德。”
我們三人在墳前說了很久很久的話才離開。
走出很遠,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三座墳靜靜地立在那裡。
墳前的人頭,已經被野狗叼走了。
只剩三塊墓碑,在餘暉中泛著微光。
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上京的方向。
那裡,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畢竟,皇上S了,朝廷亂了,百姓慌了。
我得回去,收拾這個爛攤子。
不為別的。
就為我養父一輩子守護的這片江山,不能就這麼毀了。
這是他豁出命去護的東西。
我得替他,護住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