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聽我說這話，他終於扭過頭來看我了，不過他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的令人不爽，嘴角似笑非笑，只聽他淡淡說道：“你不懂，這叫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
我沉默地抽了抽嘴角：“行。但你要知道宋懷苟活於世的時間越久，他當我寶貝的時間也越久。”
白景和動了，他終於把他的視覺重心從電腦屏幕轉移到了我身上，他的胳膊自然得架在辦公椅兩側，雙手相互支撐呈三角形狀，整個人后仰著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開口說道：“突然來了興致，說說吧，你的計劃。”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我需要你去關注一下陳嵩案，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陳嵩？被你？”他用手比劃一個抹脖子的姿勢，“那個司機？”
“是他。警隊的人說他罪行累累，手上有起碼十幾條人命。但我覺得或許有人在魚目混珠，把自己做過的事也強加到了一個S人的身上。”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畢竟S人也不會說話了。但你說的這個人是指宋懷麼？你怎麼確定呢？”
“像我和宋懷這樣的瘋子，一旦S過人了又有什麼理由會突然停下來？良心發現？”
白景和的臉上明顯是不認同的神色，“你和他怎麼能一樣，你動手的那些人本來就該S。”
我擺了擺手，“我們就算是青梅竹馬你也不用這麼自欺欺人，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不是麼？”
“你不能這麼想。”他顯然不想和我爭論，“算了，你就說需要我做什麼吧。”
“警方現在懷疑或者認定的陳嵩案的受害者名單。”
“嗯？你想從中找出宋懷的漏洞？我以為你想S他？”白景和有些錯愕。
我搖了搖頭，“我改主意了，我想讓他身敗名裂。”
對面的人突然開心了起來，“對對對，打打SS的多麻煩啊，還是身敗名裂好。”隨即他又皺了皺眉，“不過他怎麼著也是個警察，反偵察能力應該很強，如果按你的說法，這裡面有些S者是他的手筆，那找到破綻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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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必找宋懷的破綻，要找的是陳嵩的破綻，他想把鍋都甩到一個S人的身上，未必所有證據都那麼站得住腳。凡接觸過的必留下痕跡，我倒要看看宋懷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滴水不漏。”
白景和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方式確實有可行性，“但即便是成功找到了破綻，這也不能馬上將S宋懷啊？”
我眯了眯眼睛，表情帶上了一絲勢在必得：“沒事。我們一步一步來。”
第十三章
事情交給白景和我很放心，白氏實力雄厚，背后利益交織盤根錯節很是復雜，白景和年紀輕輕就能掌握實權能耐自然不可小覷。
而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和宋懷更進一步，為此我打算將自己的【軟肋】暴露給他。
在得到白景和【已初步驗證猜測】的消息之后，我便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接下來的大半年裡，我和宋懷確定情侶關系的同時我對外聲稱準備進一步學習深造慢慢淡出了原先的工作的圈子，社交媒體的賬號更新也越來越少，時間跨度越來越久。被網友戲稱【失蹤人口】。
我怕宋懷忌憚我的工作特殊性不方便對我下手，特地為他創造了非常良好的前期條件。
我說我非常理解他工作的辛苦打算用更多的時間陪伴和照顧他，正好我資產的原始積累也不錯確實可以提前退休享受人生。白景和對我的安排不是很滿意，但我始終讓他等待我下一步的安排，我反復告訴到等時間到了，他自然會知道該怎麼做。
所有的計劃按部就班，在此期間我還提出了一件讓宋懷驚訝的事情。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五月二十六日，黃瑛當年跳樓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一副心情低落、暗自神傷的樣子果然得到了宋懷的注意。
“怎麼了？家裡這麼暗？”那天他加完班回家已經快十一點了，進門發現只有玄關亮著昏黃的燈光而我把自己埋在了沙發裡，空氣中還有一些低聲啜泣的聲音。
他走過來打開客廳燈，然后摟住了在沙發上獨自流淚的我。
我往他懷裡鑽了鑽，用很重的鼻音開口說到：“你能不能幫幫我查查當年黃瑛自S的案子。”
“黃瑛？你那個大學同學？不是自S麼？”
“我不知道，我已經做了很久的噩夢了。夢裡總是回到那一天，她血肉模糊地摔在我面前……”
“寶寶你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最近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麼？”
我聲音顫抖、語氣恐懼，“不是的，你聽我說。我這幾次做夢總能夢到一個男人的背影……在天臺上一閃而過。在夢裡他就在人群背后盯著我……”
我用手抓了抓頭發，滿臉崩潰：“她會不會不是自S啊……你能幫幫我麼？”
宋懷詭異地沉默了一會，緩緩地說了句：“好，我知道了。”
進展自然不會有什麼進展，他只是反復告訴我，黃瑛就是自S的。但自此之后宋懷就對我更好了，同時他還讓林稚顏有空多陪陪我。
我知道林稚顏是真的關心我，甚至還帶企圖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沒辦法，她也是我計劃裡關鍵的一環。我只能在她面前表現的抑鬱、沉默寡言和草木皆兵，但也不能完全說是表演，在宋懷的精心照顧之下我的精神狀態確實每況愈下。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月底，我的狀況並沒有好轉，有一天我在收拾衣服的時候發現宋懷衣櫃最裡面掛著一件水洗做舊的藍色漸變短袖。
我呆愣愣地看著這件衣服，直到宋懷回來。
我拿著這件衣服質問他：“你怎麼會這件衣服？”
宋懷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很久之前的衣服了，怎麼了？”
“它和我夢裡看到那件衣服一模一樣……夢裡那個……那個男人也穿了這件衣服……”
“啊？”他仿佛聽不懂我說話的樣子，“你在說什麼啊？這衣服不是一直掛在衣櫃裡麼？”
“……一直……一直有嗎？”我開始懷疑我自己的記憶。
“你好像很久都不社交了？你是不是不適應現在的生活啊？”
“我……”我回答不上。
“這樣吧，我請假帶你出去玩玩。之后你願意試試重新工作麼？不要總圍著我轉呀。”
我麻木地點著頭。
“真的是一直都在衣櫃裡麼？”
宋懷仔細端詳著我的臉，“你到底怎麼了？寶寶，當然一直都在啊，我有什麼理由騙你呢？”
他又捏了捏我的手腕：“你這半年瘦了好多啊，你還是得多出去走動走動。”
第十四章
一周后宋懷帶我到了黑龍江伊春市，他說打算帶我領略小興安嶺的自然風光，多接觸接觸自然多調節心情有好處。
再后來，我就是失蹤了。法律意義上的失蹤，是宋懷報的警，他說和我凌晨爬山打算去欣賞山頂日出，但我在半山腰休息的時候被草叢中突然出現的蛇嚇到了，一時腳滑摔下了山崖，搜救隊員持續工作了三天后又趕上了下雪天，搜救難度加大了不少，而我的生還概率直線降低。
與此同時，白景和收到了一份來自我的電子郵件。
他顫抖著雙手點開了那封郵件，裡面是一段視頻。
耳邊是獵獵的風聲，視頻裡的視線昏暗非常，似是深夜。
“宋懷，現在才凌晨三點就算為了看日出也太早了吧？”
“不算早，這裡爬上去也要費不少時間。堅持堅持到山頂就好了。”
“真的是為了看日出麼？還是你厭倦了偷偷給我吃精神類藥物這種緩慢而無趣的事？”我站定了腳步，手扶在欄杆上聲音冷漠地開口。
宋懷似乎有點懷疑自己聽到了什麼，轉過頭來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
“還是有點聰明在身上？但你覺得現在是質問的好時機麼？”他的表情有一絲玩味，回頭往我的方向走了兩步。
我向后退了退，靠在了后面的欄杆上。
“所以你就是黃瑛的男朋友，沒錯吧。”
“你果然是為她來的？”他笑了笑，“你還記得你那個噩夢麼？你總說夢裡有個男人在你背后盯著你……”
他來到了我的面前，從我的上衣口袋裡輕而易舉地拿走了我的手機。
“果然在錄音，搞這些小把戲有意義麼？”他動了動手指，“我剛才說到哪了？哦，有個男人盯著你。那不是做夢，那天我就在你背后啊，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話，犯人總喜歡回到案發地欣賞自己的作品。”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我衝他吼道。
“因為她撞破了我虐貓啊，明明挺好洗腦的女人不知道怎麼了就因為只S貓要挾我，說要捅到我們學校去。我討厭她不受控制的樣子，還企圖威脅我？她算什麼東西？”他頓了頓又忽然有些欣喜的神色，“不過我還是很感謝她的，多謝她讓我發現掌握人的生命比掌握貓的有意思多了。”
說著他伸手用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你看，你就很好玩兒啊。破綻百出地接近我，被下藥這麼久才發現不對勁，你都不知道看你精神恍惚的成就感有多好玩。寶寶，你是太害怕未知的危險了麼？居然選在這種地方和我撕破臉？你背后可是懸崖啊。”
我激烈地用手拍打著他的手臂，企圖讓他放開我，就當我以為自己S定了的時候，他又瞬間松了手，我立馬就咳嗽了起來，在我剛剛準備在大口呼吸空氣的時候，他雙手用力從正面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后的畫面裡是天旋地轉的鏡頭和我的慘叫聲。
屏幕外白景和已經哭得涕泗橫流了，這段時間以來他的不對勁和不安的預感終於得到了應驗，只是他沒想到我會選擇以身入局這種方式算計宋懷。
比起傷心他甚至有些憤怒，正在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宣泄情緒的時候，電腦又發出了滴滴的聲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了好一會才艱難地打開了第二封郵件，也是視頻。
裡面記錄了宋懷不動聲色地將我的維生素片換成奧沙西泮的全過程，同時還附上了一句話。
【南樓玩月之人，月與秋期而身何去。】
第十五章
我是白景和，我早就知道息夏對自己生命並不看重，她總說像她這樣的人活在世上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是我出於私心，希望得到她長久的陪伴所以用同謀這種方式將我們兩個人綁在一起。
雖然她一直表現出一副消極厭世的樣子，身上總是彌漫著一種S了也很好，但活著也還行的情緒，但我沒想到她會主動求S，甚至以自己的S拉宋懷一起下地獄。
其實我該知道的，我不是沒給息夏安排過心理醫生。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律法不容。也許這就是她對這個世界的贖罪方式，用她的S最后再帶走一個罪人的生命。
她為了拉上宋懷處心積慮，她甚至背著我拜託了集團科技開發部的員工在她的眼鏡上做手腳。
沒有這副眼鏡就沒有那兩段決定性的視頻。
她還真是每一步都考慮到了。這樣就能讓她覺得心安麼？
她之前總說等時候到了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我當然知道，我把她的視頻和我找到的陳嵩案的破綻一起以匿名的形式送到了那個小女警林稚顏的手中。
之后的事情也確實沒讓我操心，只是這個小警察看上去飽受打擊。
宋懷在被核準逮捕前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逃走了，就在我以為他要亡命天涯的時候，他選擇了燒炭自S。
也許他這種人就是無法忍受自己的命運被他人完全打亂吧，真是可笑的自尊心。
息夏曾經對我說過，光錐之內皆命運。
可能她早就知曉了自己的結局，如果對於她來說自己沒有存活於世的意義，那想必宋懷也沒有吧。如今這個結局，她應該會開心的。她開心，我就開心。
我會開心的好好活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