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月十五號,卡裡準時到賬五十萬。
我買包,他刷卡;我要車,他點頭。
直到那天,他西裝都皺了,坐在我家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公司破產了。"他聲音很輕。
我以為他要收回這套房,沒想到他掏出一個紅本本。
"房子寫你名字了,這是我最后能給你的。"
我愣了三秒,走過去摸摸他的頭。
"以后換姐養你",這次他愣住了.....
01
我跟了顧承安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子。
我沒問過他叫什麼,他也沒問過我的過去。
我們之間很純粹,只有錢。
每月十五號,五十萬,準時打到卡上。
我逛街,他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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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中一個包,他遞卡。
我指著一輛車,他點頭。
我們之間的話很少。
他來,我開門。
他走,我關門。
幹淨利落。
那天,他來了。
時間不對,不是十五號,也不是周末。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皺了,領帶歪在一邊。
他坐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一句話不說。
屋裡沒開燈,黃昏的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分割成明暗兩半。
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他沒動。
煙灰缸裡,已經堆了七八個煙頭。
我認識他五年,第一次見他抽這麼多煙。
“出事了?”我問。
他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
“公司破產了。”
四個字,很輕。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但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我猜,他要收回這套房子。
也正常。
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價值三千多萬。
他現在一無所有,沒道理再把它留給我。
我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搬家需要幾天,哪些東西要帶走。
他卻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房產證。
他把本子推到我面前。
“房子,過戶到你名下了。”
“這是我最后能給你的東西。”
我低頭,看著那個紅本本。
我的名字,印在上面,很清晰。
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有點悶,有點酸。
我愣了三秒。
然后,我走到他身邊坐下。
我抬起手,像哄小狗一樣,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頭發很軟。
他身體僵住了。
我湊到他耳邊,學著他平時對我說話的腔調。
“傻瓜。”
“以后換姐養你。”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相信。
他就那麼看著我,愣住了。
02
第二天早上,陽光很好。
我醒過來的時候,顧承安還在睡。
他睡在客房,我沒讓他進主臥。
這是我的規矩。
我起床,拉開窗簾。
樓下的車流聲傳上來,城市醒了。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裡面空空如也。
除了幾瓶礦泉水和一盒快過期的牛奶,什麼都沒有。
也是,我從不開火。
我關上冰箱門,拿起手機,點開銀行APP。
一串數字,出現在屏幕上。
八位數。
跟了顧承安五年,他每個月給我五十萬。
我不是個會虧待自己的人。
買包,買車,買首飾,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我有個習慣,每個月到賬的錢,我都會留下十分之一。
不多,五萬塊。
五年下來,三百多萬。
再加上我拿這些錢,跟著朋友做了點小投資。
不多不少,賬戶裡躺著一千二百萬。
不算大富大貴,但養活我和一個破產的顧承安,夠了。
我放下手機,換了身衣服出門。
半小時后,我提著兩大袋食材回來。
顧承安已經醒了,還穿著昨天那身皺巴巴的西裝,坐在沙發上發呆。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看我。
眼神有點茫然,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醒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我把食材放進廚房,隨口說。
他沒動。
我從購物袋裡拿出一套新的男士家居服,連帶著洗漱用品,一起扔到他懷裡。
“尺碼按你以前的買的,應該能穿。”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半天沒說話。
我懶得管他,走進廚房,開始處理食材。
淘米,煮粥。
切菜,準備做兩個小菜。
身后傳來浴室的水聲。
等我把白粥和小菜端上桌,他也洗漱完畢,換上了家居服。
白色的T恤,灰色的棉質長褲。
沒有了西裝革履的包裹,他看起來年輕了不少,也少了很多距離感。
他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坐下。
我遞給他一雙筷子。
“吃吧。”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放進嘴裡。
很安靜。
“我……”他忽然開口。
“吃飯的時候別說話。”我打斷他。
他閉上了嘴。
一頓早飯,在沉默中結束。
我收拾碗筷,他坐在原地沒動。
等我從廚房出來,他才開口。
“蘇沁。”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不需要你養。”他說,聲音很低,“我自己可以。”
“哦?你現在身上還有錢嗎?”我問。
他沉默了。
“你那輛帕拉梅拉,應該被銀行拖走了吧?信用卡也凍結了?你那幫所謂的朋友,現在還聯系你嗎?”
我一連串的問題,讓他臉色越來越白。
“我去找工作。”他固執地說。
“好啊。”我點點頭,抱起手臂看著他,“顧總,你除了會當老板,會籤字,還會幹什麼?做PPT?寫代碼?還是跑業務?”
他再次沉默。
這些年養尊ovir的生活,已經磨掉了他所有的底層技能。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承安,你給我聽好了。”
“從今天起,你住我的,吃我的,花我的。”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不樂意?”
“門在那邊,隨時可以走。”
他看著我,嘴唇緊緊抿著。
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03
安頓好顧承安的第三天,麻煩找上門了。
門鈴響得又急又響,像是要拆了我的門。
我通過貓眼往外看。
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還有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男人。
我認得他們。
顧承安的母親,趙文芳。
還有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顧承宇。
以前在財經雜志上見過。
我打開門,沒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有事?”我倚著門框,淡淡地問。
趙文芳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全是鄙夷和不屑。
“你就是蘇沁?”她開口,語氣尖酸刻薄,“我兒子呢?讓他滾出來見我!”
“你兒子?這裡沒有你兒子,只有一個叫顧承安的男人。”
“你!”趙文芳氣得臉色發青。
旁邊的顧承宇倒是笑了,一臉輕浮地看著我。
“姐,別這麼大火氣嘛。我哥呢?我們找他有點事。”
“他不在。”我面無表情地回答。
顧承安確實不在。
我讓他去樓下超市買瓶醬油,估計這會兒還沒回來。
“不在?”顧承宇冷笑一聲,“別裝了,我可都打聽清楚了,我哥破產后就躲你這兒了。怎麼,當了五年金絲雀,還真當出感情來了?”
他的話很難聽。
我眼神冷了下來。
“嘴巴放幹淨點。”
“喲,還生氣了?”顧承宇變本加厲,“怎麼,我說錯了?你不就是個拿錢辦事的玩意兒嗎?現在我哥沒錢了,你還留著他,是不是圖他這張臉啊?還是說,圖我們顧家能東山再起?”
趙文芳在一旁,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露出了贊許的神情。
“承宇,別跟這種女人廢話。”她開了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蘇沁是吧?我今天來,是通知你一件事。”
她從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張支票,在我面前晃了晃。
“這裡是五十萬。拿著錢,立刻從這套房子裡滾出去,以后不準再見承安。”
我看著那張支票,覺得有些好笑。
五十萬。
他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
“你在打發叫花子?”我問。
趙文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被B養的女人,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這房子是我兒子的錢買的,現在顧家破產了,這房子就該收回來抵債!你有什麼資格住在這裡?”
“資格?”
我轉身回屋,拿出那個紅色的房產證。
我當著他們的面,緩緩打開。
“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誰的名字。”
“現在,是我,蘇沁,讓你們滾。”
趙文芳和顧承宇的眼睛,SS地盯著房產證上我的名字,像是要看穿一個洞。
顧承宇的臉色最先變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哥怎麼會把房子給你!”他尖叫起來。
趙文芳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狐狸精!你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他竟然把這麼重要的資產給了你!”
她說著,就要衝上來搶我手裡的房產證。
我側身躲過。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顧承安提著一瓶醬油,站在那裡,愣愣地看著我們。
04
“承安!你回來得正好!”
趙文芳一看到顧承安,就像看到了救星。
她衝過去,抓住顧承安的手臂,指著我。
“你看看這個女人!她要霸佔你的房子!你快讓她滾!讓她把房子還給你!”
顧承宇也跟著附和:“哥!你怎麼能這麼糊塗!這房子是爸媽留給你最后的本錢了,你怎麼能給一個外人!”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把顧承安圍在中間。
顧承安低著頭,手裡的醬油瓶子握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他一言不發。
我看著他。
我想知道,他會怎麼選。
是選擇他血脈相連的家人,還是選擇我這個只認識了五年的“外人”。
“承安,你說話啊!”趙文芳見他沉默,急得直搖他。
顧承安終於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他的母親和弟弟,而是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復雜。
有愧疚,有掙扎,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媽,小宇。”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們回去吧。”
“什麼?”趙文芳愣住了。
“我說,你們回去。”顧承安重復了一遍,“這套房子,已經是我給蘇沁的了,跟顧家沒有關系了。”
“你瘋了!”趙文芳尖叫起來,“顧承安,你是不是被這個狐狸精迷昏了頭!為了她,你連家都不要了?”
“家?”顧承安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無盡的悲涼。
“公司出事的時候,你們在哪?銀行上門封賬的時候,你們在哪?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天亮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你們只關心這套房子,有誰真正關心過我?”
他的質問,讓趙文芳和顧承宇都啞口無言。
“哥,我們……”顧承宇想解釋什麼。
“夠了。”顧承安打斷他,“都回去吧,以后不要再來這裡了。”
說完,他繞過他們,走到我身邊。
他從我手裡,拿過那瓶醬油。
然后,他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回了屋裡。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門外,傳來趙文芳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顧承宇的敲門聲。
顧承安靠在門上,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屋子裡很安靜。
我看著他,他低著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對不起。”他忽然說。
“對不起什麼?”我問。
“他們……嚇到你了吧。”
我沒說話。
“以后,他們不會再來了。”他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