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一猜青青就帶你到集上去耍了。”
媽媽一邊說一邊從廚房出來。
“哎呀呀，咋買了這麼多東西。”
我放在院子裡的小桌上：“都是你跟爸還有奶奶愛吃的，當然還有我倆愛吃的哈哈。”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只見周晏頓了一下，跟媽媽說：“青青，阿姨，你們等我一下。”
說著便衝進了房間。
我跟媽媽面面相覷。
10
不一會兒，周晏拿著幾個小禮盒袋子出來了。
“青青，阿姨，昨天回來得晚，吃完飯大家都睡了，沒顧上拿出來。”
“這是我給青青和你挑的金項鏈、金耳環和金镯子，你倆看看喜不喜歡。”
“這是給叔叔帶的碧螺春和黃鶴樓。”
打開一看。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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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的金項鏈是我喜歡的小葫蘆，金耳環是我在櫃臺瞅過一眼的玫瑰花，金镯子這重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收。
我媽的金項鏈和金镯子都是適合她們這個年齡段的，這笑的真是合不攏嘴了。
“哎呀，小周啊，這怎麼好意思啊，你們年輕人自己留著戴吧。”
周晏忙說道：“阿姨，這專門給您買的，您喜歡就好。”
老媽連連點頭：“喜歡，喜歡。”
老爸也興衝衝地拿著黃鶴樓去找老丁叔嘮嗑去了。
周晏臉上總算有了開心的模樣。
“寶寶，我幫你把項鏈帶上。”
“這個寶葫蘆是許願葫蘆，我的寶寶想要什麼我周晏都要幫她實現。”
突然有點感動。
“真漂亮，謝謝寶寶。”
周晏開心地幫我戴好：“這算什麼，以后你想要什麼款式的項鏈咱隨便買。”
但本來我帶他回來是讓他知難而退的，這怎麼跟預定計劃有點南轅北轍啊。
就我媽這個勤快勁兒，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她新添了金項鏈和金镯子。
關鍵那重量，惹得嬸子姨娘們都瞪大了眼睛，摸了又摸。
好家伙，很快牆角的情報中心就開始熱鬧了。
“老程家那姑娘帶回來個后生，買那金镯子可粗著呢。”
“款式還好看，人家青青是京市上大學的，就是不一樣。”
“我早上還聽說那丫頭談過七八十個男孩子，這個男孩子不嫌棄嗎？”
偷聽牆角的我跟周晏忍不住捂著嘴笑了。
轉頭碰到小妮妮帶著幾個小朋友在巷子裡玩兒。
她奶聲奶氣地喊道：“青姨。”
我笑著應了聲摸摸她的頭。
旁邊的小胖問道：“妮妮，你認識她？”
妮妮點點頭：“這是青姨啊。我媽說她可厲害了，在京市上大學，她天天讓我做數學，說做好了長大才能像青姨一樣去京市。”
接著清秀的虎子問道：“青青姐，京市大嗎？”
“特別大！”
一旁的坨坨忽閃著大眼睛：“青青姐，京市好玩兒嗎？”
“好玩兒！”
“小毛頭，你們下次去京市了，哥哥帶你們逛遍四九城，那地兒哥哥熟。”
周晏笑嘻嘻地說道。
“真的嗎？”
瞬間四個小娃娃異口同聲仰頭望著周晏。
周晏一下受寵若驚。
“當……當然是真的。”
“大哥哥，你太厲害了！”
“大哥哥，你太帥了！”
“大哥哥，你是我見過的最牛的人！”
周晏在這一聲聲誇獎中迷失了自我，屁顛屁顛地帶著孩子們去席卷了小賣鋪。
那晚上睡覺前還跟我念叨幾個孩子有多可愛。
可第二天一早，我家大門就被“砰砰砰”地敲個不停。
11
媽媽慌忙打開大門，原來是慧慧、小胖媽媽、虎子爸爸、還有后院的劉奶奶。
慧慧抓著我的手：“青青，這個我親手編的愛心小紅繩，情侶款，送給你和帥哥。”
我不由嘆道：“慧慧，你手也太巧了！”
慧慧笑道：“昨晚妮妮還催我趕工呢！”
小胖媽媽端著剛出鍋的炒慄子：“嬸子，青青男朋友啊，昨天給小胖他們買了那麼多吃的玩的，孩子開心壞了。這不，看到我炒慄子，非要我送一份給哥哥姐姐分享。”
虎子爸爸也接著說：“是啊，青青男朋友一看性格就很好，虎子回家念叨了大哥哥一晚上，這不我剛打的魚，拿來幾條你們嘗嘗鮮。”
劉奶奶把兩瓶辣椒醬遞給媽媽：“素雲，你真是養了個好閨女，青青這孩子心細，剛回來就買了一大包我愛吃的雞蛋糕，親孫女還能怎樣。老婆子就這點手藝，青青打小就愛吃，給兩個孩子拿著吃。”
周晏先是滿臉笑意，接著眼睛開始亮晶晶的。
待到眾人散去，回到屋，我看他一個人坐那兒，若有所思。
“周晏，你怎麼了？”
他突然抱住我：“寶寶，村裡人真好，我好像也沒做什麼，他們就一大早過來送東西。”
我摸摸他的頭：“村裡人是這樣的，你敬我一分，我還你一丈，人心都是肉長的。”
“再說了，你給妮妮虎子他們買了那麼多好吃的，孩子可是他們的心尖尖。”
周晏抱我抱得更緊了：“寶寶，我喜歡這裡。”
完了，事情好像不止南轅北轍了，甚至更嚴重。
明明我預想的是，他可能受不了農村的路途遙遠，受不了農村的寒冷落后，沒兩天就會放棄的。
畢竟周媽媽找我聊過。
我正要跟周晏坦白，媽媽喊道：“青青，小周，收拾一下，我們去吃席了。”
周晏瞬間興奮了。
“寶寶，吃席？是視頻裡那種農村大席嗎？”
我點點頭。
他迫不及待地催我換衣服，趕緊出發。
12
原來陳伯家添丁，今天辦喜宴。
依然是村廚侯師傅的班底，十裡八鄉辦流水席都找他。
院子裡到處都是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或站在一處，聊得熱火朝天。
從李家的娃娃聊到丁家的麥田，從王家的媳婦聊到張家的三公六婆，那細節鋪墊比電視劇都精彩。
我跟周晏找了個角落淨聽八卦了。
待到開席，還是照樣老規矩。
無論天多冷，先來八道涼菜。
不過今天陽光很好，涼菜吃起來非常爽口。
因為是冬天，上完涼菜不一會兒，正席就開了。
這邊的流水席規矩，開席后，由端盤工用託盤端來，一次只上一道菜，幾分鍾后，這道菜吃差不多了，再來下一道。
因為整個席面坐了幾十桌，端盤工穿梭其中，很有家鄉特色。
一道道菜陸續上桌。
紅燒肘子、香酥大蝦、清蒸鱸魚、紅燒魚、黃焖雞、獅子頭、蜜汁蓮藕、孜然羊肉荷葉餅、清炒時蔬、獅子頭、梅菜扣肉、酸辣湯、玉米羹、八寶飯……，一道道讓人應接不暇，直到雞蛋湯上桌，大家都知道吃席要結束了，紛紛起身離開。
周晏一邊驚奇地看著端盤工熟練的操作，一邊在鄉親們的熱情招呼下品嘗著不同的菜式，吃得只衝我豎大拇指。
“這個村廚師傅真厲害，比大飯店的還好吃。”
我自豪地笑著：“你們城裡娃總算能理解我為什麼那麼饞吃席了。”
喝著雞蛋湯，周晏悄悄問我：“為什麼雞蛋湯一上桌，大家都知道宴席要結束了。”
我低聲跟他說：“雞蛋湯，又名‘滾蛋湯‘。”
他不由嗆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直呼有意思。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
“京市來的大帥哥，還吃得慣我們農村的粗茶淡飯嗎？”
我回頭一看，又是王濤。
周晏有一說一：“非常好吃。”
王濤一下開心了：“是吧，我三姨夫這手藝十裡八村都是有名的。”
周晏愣了，這個王濤關系硬啊。
王濤擺擺手走了：“下次見，哥們。”
周晏哭喪著臉：“其實我不是很想再跟他相見。”
13
平淡的鄉村生活開始了。
我跟周晏白天幫媽媽種菜、喂雞，晚上坐在暖呼呼的被窩裡追劇打遊戲。
有時餓了，起來煮個螺蛳粉或者泡面加蛋當夜宵。
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可是有些話早晚都要說。
周晏本來打算在這兒呆5天，時間馬上到了。
爸媽出門后，我倆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寶寶，我都有點不想走了。”
“真沒想到你會適應老家生活，我還以為你當天就會撤。”
“哪兒能呢？你太小瞧我了。”
“周晏，其實……”
“其實我媽找過你，對吧？”
我一下子呆住了，他竟然都知道。
周晏笑眯眯地看著我，輕輕地摸著我的頭發：
“其實你想讓我知難而退。”
“但這些日子我們過得很幸福，不是嗎？”
“可是，你媽媽說的也是現實，你不知道山路有多難走。”
“我學過攀巖。”
我：“……”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道：“我的意思是，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我揉了揉太陽穴：“別平山海了，沒事幹就把雞糞掃了。”
他去牆角拿了一把掃帚，真的開始掃地了。
掃完了，他看向我，認真道：“要把雞糞倒到田裡嗎？”
我搖頭：“不用。現在是冬天。”
他將掃走放回原位：“雖然是冬天，但我的心不冷。”
附近的大黃在汪汪，雞在“咯咯噠”地叫著。
但他的聲音還是清晰無比地傳入我耳中。
像一石投入湖面，在心間激起千層浪。
晚上，周晏給我發信息。
“寶寶，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要勇敢地跟我站在一起哦。”
我心底好像有個聲音在說：“好。”
14
第二天我竟然是被周晏叫醒的。
“寶寶，我要告訴你個好消息。”
“不聽不聽我要睡覺。”
“聽完你就不困了，關於我媽的。”
我瞬間清醒，一骨碌爬了起來。
周晏笑嘻嘻地看著我：“傻瓜，咱倆都被騙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快說咋回事兒？”
周晏道：“我昨晚跟我媽聊咱倆的事情，我媽說她故意這麼做的，看咱倆能不能通過感情最基礎的考驗。”
“她說，如果我無法融入你的生活，那在以后的漫長生活中就不可能理解你共情你，再好的感情也會有嫌隙，反之你也一樣，只有親眼看到親身體驗到我的真心，才會感到踏實。”
“我媽應該也給你發信息了。”
我趕緊打開手機。
【青青，原諒阿姨設置的考驗，我是基於你倆雙方的考慮，希望你能理解。】
【過年紅包提前給你倆發了。】
轉賬100000。
我在做夢嗎？紅包五個零？
看著我驚呆的表情，周晏笑得花枝亂顫。
“快收了吧，我也有五個零。”
“我轉你了，寶寶，我的就是你的。”
又來五個零。
今年的紅包不要太大啊。
不過，周晏皺眉：“還有一個問題。”
我疑惑不解。
周晏道：“我馬上要回去了，這個王濤心懷不軌，實在是心頭大患。”
嗐！這算什麼問題！
“你放心，王濤早就相親一輪又一輪了。”
周晏比王濤都急：“哪家的姑娘趕緊把他拎走吧。”
15
日子一晃而過。
周晏要回去了。
一大早，爸媽就做好了早餐。
妮妮、小胖、虎子他們也跑到院子裡，嘰嘰喳喳地抱著周晏，舍不得他走。
他在這幾天，幾個小家伙的零食供應從不間斷，小賣鋪快被他們包圓了。
周晏感動得一再說道：“等來北京了，哥哥一定帶你們去爬長城。”
氣氛正有點傷感，媒婆趙姨又來了。
“老程，素雲，青青也在哈，有個事兒跟你們說下。”
“王濤明天要訂婚了，記得去吃席啊！”
周晏一拍大腿。
“好事啊！”
“我給包個大的！”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