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首說他能聽到我的心聲,我給毒聾了。
首輔大人為了白月光瘋了,流放寧古塔。
國公府裡有一對真假千金,全部送去和親。
戰神王爺為了王妃要屠城,賜S。
穿越的,招安,給編制。
重生的,套話之后,看情況賜S。
舒坦了。
這個世界終於正常了。
01
兩眼一睜,成了女帝。
龍床鳳被,旁邊還躺著個人。
我腦子裡“叮”一聲,記憶到賬。
這位是權傾朝野的宦官九千歲,徐晏。
昨夜侍寢的也是他。
……等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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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侍寢?
我戳了戳他:“喂,醒醒。”
徐晏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衝我笑:“陛下晨安。”
聲音低柔,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撐著坐起,衣服滑落,很有幾分慵懶的風情。
我:“你不是太監。”
記憶裡,原主早已知曉,甚至樂在其中。
不是,這原來的女帝有病啊!
宦官有實權還能生兒子,很容易造反的啊!
徐宴用一種蠱惑的語調道:“陛下……昨夜不是親自驗過了嗎?”
我:“……”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驗?驗個鬼。
宦官不像宦官,朝堂不像朝堂,這爛攤子就從你開始收拾。
我從床上起來,光腳踩在地上就喊:“來人!”
一隊鐵甲侍衛哗啦衝進來。
徐晏的笑容僵在臉上。
“把他給我拖下去。”
我指著徐晏,“送到淨身房,讓劉公公親自動手,務必閹、幹、淨、了!”
徐晏的表情精彩紛呈。
震驚,疑惑,最后居然變成了一種“你居然來真的”的愕然。
假太監被拖走了,我以為能清淨幾天。
結果禮部侍郎送了個面首進來,叫蘇杉。
長得好看,清秀白淨,說話溫柔,還會彈琴。
頭幾天相安無事。
他研墨,我批奏折;他泡茶,我繼續批奏折。
江南水患的折子看得我火冒三丈,堤壩潰決,流民數萬,而當地官員的奏報卻還在歌功頌德,字裡行間推諉扯皮。
怒火悶在胸腔,我提筆想批,又強自按下。
反復幾次,朱砂滴落,汙了奏章。
“陛下息怒。”
蘇杉輕輕開口,遞上新茶,“為這些人生氣不值當。”
我瞥他一眼:“你知道朕為什麼生氣?”
他低著頭:“奴婢能感覺到陛下心緒不寧。”
“哦?”我來了興趣,“那你說說,朕現在在想什麼?”
蘇杉沉默了幾秒,然后慢慢抬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我,小聲說:“陛下在想:把這些廢物全拖去填堤壩算了。”
……好家伙。
這人能讀心。
那他也知道我是李鬼,不是李逵了唄?
我放下茶杯,盯著他。
蘇杉被我看得有點慌,連忙解釋:“奴婢自幼如此,從未告訴他人,只想為陛下分憂。”
“你這些天,一直在揣測聖意?”
蘇杉跪倒在地,抖如篩糠。
我俯身去扶他:“既然有此異能,朕派你去當細作,監聽幾個要緊大臣,可願?”
蘇杉如蒙大赦:“奴婢願意!願意!萬S不辭!”
然后我就賜了他一碗安神湯,給他毒聾了。
開玩笑。
我想什麼都被你知道了,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當晚蘇杉的寢殿裡傳來瓷器碎裂聲。
宮人來報,說蘇公子不知怎的,失手打翻了茶盞,之后呆坐了一夜,喚他也不太應聲。
成了。
我靠回椅背。
舒坦。
02
假太監和讀心術面首都處理完后,我以為朝堂終於能正常運轉了。
結果首輔大人給我整了個大活。
這位年至而立、一貫以沉穩幹練著稱的首輔大人,連續告假七天。
第八天頂著兩個黑眼圈,胡子拉碴地出現在早朝上,站那兒直打晃。
我忍了忍:“愛卿,江南稅改的章程呢?”
他眼神飄忽,喃喃道:“……她最愛吃江南的桂花糕了。”
滿朝文武:“……”
下了朝,我叫住他,耐著性子:“首輔,聽說你最近在找一位廚娘?”
他瞬間活了,眼睛放光:“陛下!您見過她?”
我:“……”
首輔繼續道:“翠翠做的紅燒肉肥而不膩,腌的脆瓜爽口開胃,她切的蘿卜絲能穿過繡花針眼!那晚她說去東市買茴香,就再也沒回來……”
我聽著他巴拉巴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從廚娘做的菜誇到廚娘釀的酒,從廚娘的笑容說到廚娘生氣時瞪他的靈動眼神。
我不耐煩了:“所以,首輔的意思是,找不到這位翠翠,你就不幹活了?北境軍餉、南方水患、漕運改制,這些都不如你的紅燒肉重要?”
他撲通跪下,一臉視S如歸:“陛下!臣此生非翠翠不娶!找不到她,臣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如刀割,實在無心政務!”
我氣得兩眼一黑。
堂堂首輔,這成何體統?
能幹幹,不能幹滾。
我喊來女官:“擬旨。把這個戀愛腦給我,流放寧古塔。”
首輔一愣:“陛、陛下?!”
我又對太監道:“叫戶部給我換個能管事的來。”
首輔臉上的深情和執拗,終於一點點裂開。
他聲音有點變調:“臣、臣只是……”
我體貼道:“你去專心談戀愛吧。”
這下首輔徹底慌了。
他跪爬兩步,哪還有剛才那要S要活的深情模樣,臉色煞白:“陛下!陛下三思啊!臣、臣知錯了!臣這就回去處理政務!江南稅改,臣已經有思路了!北境軍餉,臣馬上核算!”
“晚了。”我揮揮手,“君無戲言。”
“你把朝廷和百姓生計當兒戲,那就讓寧古塔的冷風,給你洗洗腦子。”
江南的災民等著米下鍋,北境的將士等著冬衣御寒,漕運上多少船工指著運糧養家。
你擱這首輔大人狠狠愛?
戶部尚書帶來了一位侍郎:“張侍郎精於錢糧,辦事極穩妥,家中……呃,夫人擅長理家,並無廚娘出走之憂。”
我滿意地點頭,要的就是這種家庭穩定、事業心強的。
張侍郎上前行禮,言語簡潔,句句落在實處,三言兩語就把當務之急捋出了頭緒。
“很好。”我拍板,“即日起,由張卿暫代此間之事。”
“臣遵旨。”
張侍郎領命,立刻進入狀態,效率高得令人感動。
看看,這才是國家棟梁該有的樣子。
舒坦。
03
宮宴那天,本來挺高興的。
張卿幹活麻利,江南水患有了應對章程,邊關也暫時安穩。
我正打算多吃兩口,享受一下當皇帝的片刻清闲。
結果,就被國公府那對真假千金給攪和了。
倆人繞了半天,終於“羞憤”地求我去偏殿“主持公道”。
其實就是讓我去見證,這個嫡姐庶妹到底誰在床上亂搞。
我去了。
門一開,裡面就一個慌慌張張的小侍衛,床鋪凌亂。
兩人當場傻眼。
是什麼勇氣,讓你們算計到我頭上了?
我是皇帝!
不是你們后院老太君!
哪有功夫管你們宅鬥那點事?
我看著她們哭花了的精致妝容,又瞥了一眼國公那張尷尬的老臉,和顏悅色:“都起來吧。”
兩人一愣,抽抽噎噎地起身,或許以為我要細細查問。
我問負責禮儀的宗正寺卿:“我記得,草原三王子前陣子遞了國書,想求娶我朝貴女,以結兩國之好,是吧?”
宗正寺卿忙答:“是,陛下。三王子勇武過人,尚未娶正妃。”
我笑了笑:“草原可汗正遣使求娶,本朝雙姝同嫁,傳出去也是佳話。”
她們臉色霎時慘白。
國公帶著兩個逆女撲通跪下。
“陛、陛下?!”
我興致勃勃地介紹:“草原好啊,民風淳樸,天地遼闊,有的是地方讓你們施展。”
我頓了頓,看著她們搖搖欲墜的樣子,補了一句:“也省得你們在這四方天地裡,整日算計些床帏之事,辱沒門楣。”
草原豪放,丈夫S了嫁兒子,哥哥沒了跟弟弟,帳篷裡不缺熱鬧。
那裡人體力旺盛,草地上,馬匹上,有你們搞的。
回去繼續吃飯。
舒坦。
04
北境急報傳來時,戰神王爺的刀已經懸在風城百姓的頭上。
據說他的王妃做了件“壯舉”。
北境邊城常被關外騷擾劫掠,百姓苦不堪言。
戰神鎮北王的王妃,冒險潛入敵營,想燒掉對方糧草。
結果事敗被圍,拼SS出重圍,逃回城下時已傷痕累累。
而此時,敵騎追兵就在不遠處,煙塵滾滾。
守城的將領就關了城門。
軍報裡寫:敵情不明,恐有詐,不敢擅開。
王爺聞訊,單槍匹馬、疾馳百裡S到,救下王妃。
王妃救了,追兵暫退,但王爺看著緊閉的城門,暴怒了。
他的愛妃,為了救這座城的百姓去冒險,差點S在敵手,逃回來卻連城門都進不了?!
他抱著重傷的王妃,對著城牆嘶吼,恨意滔天:“她為你們甘冒奇險!你們卻將她關在城外等S?!這滿城之人,心肺皆被狗食了!留著何用!”
然后,他就點兵一萬,要屠城。
“屠盡此城忘恩負義之徒!方解我恨!”這是他撂下的話。
我看完,問:“屠了沒有?”
傳令兵回:“副將周蒙在與鎮北王對峙,屬下來時,王爺還沒動手。”
殿內大臣們竊竊私語,這次輿論似乎有些分化。
有人覺得王爺情有可原,愛妃遭此對待,實在寒心;
有人覺得屠城太過,守將雖迂腐怯懦,但百姓無辜。
我揉了揉眉心。
王妃,確實勇敢,值得一贊。
守將,人家也不能說全錯,敵人的鐵騎就在門外,總不能拿滿城性命去賭吧。
這件事裡,頂多就是守將怕事。
他本可以立即調兵與對方對峙或合圍,至少也可以放根繩索下去,先把人撈上來。
可百姓能做什麼?
他們又能決定開不開城門嗎?
冤有頭債有主,你屠城算什麼本事?
王爺的憤怒和心疼,我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我抬手,滿殿安靜。
“所以,他的解決方案,就是把他妻子拼命想救的百姓,全S了?”
“因為他覺得這城的人對不起他妻子,就要所有人陪葬?那跟那些劫掠的胡人,有什麼區別?甚至更惡劣,胡人搶掠是為了生存,他屠城,是為了泄憤。”
“冤有頭,債有主。守將懼敵不救,按軍法處置。城門尉同罪。知府治下不嚴,亦有責。這些,朝廷法度都可以明正典刑。”
“可屠城?!”
我氣得在殿裡轉圈:“他是不是覺得,他戰功赫赫,他深情似海,他為了心愛女人能顛覆天下,特別偉大、特別感人?!我呸!”
“泄憤還要批一層深情的皮!”
我越說越氣,一拍御案:
“擬旨!”
“北境王因私憤而罔顧國法,妄動屠城之念,賜S!”
“陛下!”
有幾個老臣驚呼:“王爺戰功彪炳,是否可從輕發落?”
“王爺雖有狂悖之言,然尚未造成實際屠戮啊!”
“王妃險些喪命,卻遭此冷遇,王爺心中激憤,雖手段過激,情有可原啊!”
我繼續輸出:“今天屠城是情有可原,明天造反也是情有可原?”
“王爺鎮守北境十載,功勳卓著,不可讓將士寒心啊!”
有兩個言官看架勢要當場撞柱。
……行,你們會勸。
S罪可免,活罪難逃。
“擬旨。鎮北王削去爵位,貶為庶民。”
“北境軍務,暫由副將周猛接管。風城守將、城門尉,即刻撤職查辦,押解入京。知府降級留用,以觀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