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史又痛心疾首：“陛下，王妃何辜？本就重傷，怎可圈禁？”
那語氣活脫脫我是個暴君。
張侍郎出列：“御史大人此言差矣。王妃義勇，陛下已賞銀千兩，以示表彰。然，王妃身為王爺正妃，在北境軍中亦有聲望。王爺幾釀大禍，其間王妃若能規勸，或可挽回。勸不住，便是失察。”
他對老御史道：“陛下令王妃傷愈后榮養京城，既是體恤，又令其遠離邊關是非之地，避免再生事端。此乃保全之意，何來圈禁？”
我緩了一口氣。
這朝堂上還是有明白人的。
“張卿所言，便是朕意。功是功，過是過。賞其功，規其過，方是正理。此事不必再議。”
后來王妃被接回京，鎮北王一路跟著回來了，在她住的京郊別院當了個護院。
挺好。
一個瘋，一個莽，天造地設。
鎖S，別出來禍害人了。
邊關不能有戀愛腦。
舒坦。
05
整頓完朝堂，我準備大幹一番，經濟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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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本朝穿越的老鄉們，都招安了。
只要你一心向好，都給編制。
我就把做肥皂的、敷面膜的、煉白糖的、開火鍋店的、賣奶茶的全抓了。
這些人被“請”到御書房時，一個個面如土色，以為自己搞奇技淫巧犯了忌諱。
我開門見山：“奇變偶不變？”
老鄉們猛地抬頭，眼冒精光。
我笑眯眯：“都是老鄉。以前你們偷偷摸摸搞，以后不用了。朕，給你們編制。”
“李二狗，去將作監，成立日化所，把肥皂沐浴露洗發水給朕規模化量產，配方優化，降本增效！”
“孫三娘，你的面膜方子、護膚脂粉，成立美妝坊，歸戶部直轄，目標客戶主要是貴婦千金。”
“趙老四，制糖術列為國家機密，你去司農寺下屬的糖業局，給朕把白糖產量提上去，價格打下來！”
“奇味齋的兩位，不是整天念叨融資上市嗎？朕新設一個‘市易司’，你們來管。”
說完我一愣。
……曾被大A虐了千百遍的我，如今屠龍少年終成惡龍了。
果然，人有權力就容易變質。
“咳咳。火鍋、奶茶標準化，搞加盟，推向全國。順便把商業稅給朕好好捋一捋，設計個更合理的出來。”
老鄉們從驚恐到懵逼再到狂喜。
我補充：“俸祿按官職給，你們都是骨幹，還有分紅。但有一點，核心技術必須上交國家，不準私藏，更不準資敵。一心向好，前程無量；動歪心思，牢底坐穿。明白？”
“明白！謝陛下！陛下萬歲！”
喊得整齊響亮，眼睛裡全是找到組織的激動。
效果立竿見影。
有了標準化和朝廷支持，肥皂白糖迅速飛入尋常百姓家，物美價廉。
美妝坊推出的“國色”系列口脂、粉餅，風靡上流社會，賺得盆滿缽滿。
火鍋店和奶茶店更是開遍大江南北，成了本朝飲食文化新標杆。
農林大學的老鄉，幫農業司開發了新式堆肥法和育種法，糧食連年增收。
將作監在幾個理工科老鄉的搗鼓下，改進了水車、織機，甚至開始小規模煉焦炭、嘗試鼓風爐。
農業大豐收，工業大起底，服務業文體兩開花。
本朝一二三產業欣欣向榮。
朕的私庫也簡直要花不完了~
民生建設也不能落下。
我找到了六個帶球跑的神醫娘親。
御書房對完暗號，我問她們擅長什麼。
好家伙，個個都是全能選手，外科、內科、藥理、護理，甚至無菌觀念都有一點。
全編進太醫院了。
太醫院的老古董們起先看不起她們。
直到這些娘親聯手提取出了青霉素，種出了牛痘。
還編制了完整的剖宮產流程。
然后老古板們開始偷偷學習，乃至拉下臉來請教。
各部呈上來報告：新生兒多了，軍中感染致S率降了，京城周邊時疫爆發少了。
法治建設也提上日程。
我又找到九個女仵作。
有穿成寡婦的，有穿成罪臣之女的，有穿成小丫鬟的，都在這個行當裡艱難求生。
統統削去賤籍，編進大理寺了。
九個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還有些忐忑：“陛下，這於禮法不合吧？朝臣們恐怕……”
我大手一揮：“專治各種不服。”
鑑證司很快成立。這些女仵作一上手就顯出驚人能耐。
我尋思我穿過來之前，老家也沒那麼多女法醫哪？
她們全部穿過來了嗎？
不管了。
反正大理寺那成堆的卷宗是有著落了。
不少懸而未決的案子重見天日，真兇落網，冤情得雪。
朝中最初那些“女子窺伺S屍，有傷風化”“賤籍豈可入正堂”的議論，也漸漸沒了聲音。
我感覺，自己總算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朝堂上，有張侍郎那樣的土著能臣；在民間，有各行各業的穿越老鄉。
這皇帝當的，總算有點基建流爽文的意思了。
舒坦。
06
還有一個不穩定因素，重生者。
這幫人比穿越者麻煩。
穿越者大多帶著技術或理念，容易識別，也容易招安。
重生者卻揣著一段“未來”的記憶，心思深沉，難以捉摸，誰知道他們是想彌補遺憾，還是想逆天改命，甚至報復社會？
我從穿過來就開始留意那些神神叨叨的和尚、老道。
京郊所有的寺廟、道觀、庵堂我都安插了人。
總算給我找到幾個可疑的。
這些老師傅平時都閉關，偏偏要去接見幾個小姑娘。
現下這些小姑娘都在我殿裡跪著。
我一個一個單獨審，零帧起手就是一句王炸：“我知道你是重生的。”
小姑娘震驚地抬頭。
我慢悠悠吹開茶沫：“說說吧，上輩子，怎麼S的？這輩子，又想幹什麼？”
她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陛、陛下……民女不知、不知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那你上個月，為什麼突然撺掇你爹，把他管轄的庫銀悄悄轉移了三成到城南的當鋪？又為什麼，千方百計想去‘偶遇’禁軍副統領？還有，你枕頭底下那本記錄著未來三年朝廷官員升降和天災人禍的小冊子，需要朕拿出來給你念念嗎？”
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灰敗一分，最后幾乎癱軟在地。
“朕耐心有限。”我放下茶杯，“重生不是你的錯，但拿著這點預知，想攪風攪雨，甚至禍亂朝綱，就是你的不對了。”
“要麼說，要麼S。”
她終於崩潰了，伏地痛哭，斷斷續續交代了：上輩子她是被嫡母毒S的，重生后想報復家族，更想攀附權貴改變命運。
我聽完覺得她重生也是白搭。
“想報仇，方法很多，偏選最蠢的。”
“私挪庫銀是S罪，妄圖結交武將更是大忌。看在你尚未造成大惡，又算坦誠的份上……”
她抬起淚眼，閃過一絲希冀。
“S罪可免，活罪難逃。你爹的官是做到頭了，全家流放嶺南。”
“帶下去。下一個。”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衣著簡樸卻難掩清麗的農家女。
同樣的開場白：“我知道，你是重生的。”
她的反應截然不同，眼中閃過震驚、恍然、悲哀，最后歸於一種認命的平靜。
她深深叩首：“陛下明鑑。民女確是重生之人。”
“上輩子，民女是被山匪擄走凌辱致S。重生后，我只想避開那日，安安分分過日子。去庵堂，是想求個心安，也為前世枉S之人祈福。那位師太似乎看出我心神不寧，常寬慰我，並無其他。”
我翻閱著另一份資料，安插在尼姑庵的人回報，這師太確實只是常與此女講經，並未打探或蠱惑什麼，反而勸她放下心結。
“你可知，那師太可能也有問題？”
農家女搖頭：“民女不知。民女只想平安此生，別無他求。若陛下不信，民女願以S明志，只求不牽連家人。”
我看了她半晌。
與調查基本吻合，一個只想避禍求安的重生者。
我語氣緩和了些：“起來吧。朕給你一份宮中繡房的差事，你可願？只需安心做事，莫問其他，更不得對任何人提及重生之事。”
這個人不比前一個草包。
以防萬一，我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她愣住了，隨即眼中湧出淚水，再次叩首：“民女願意！謝陛下天恩！”
“去吧。記住，安穩日子是自己掙的，也是朕給的。”
第三個、第四個……
審訊方式大同小異，但根據她們的反應、供述和背后調查，處置結果截然不同。
有個商戶女重生后想利用先知囤積居奇發國難財，並與一個明顯有問題的遊方僧人勾結，被套出全部計劃后，直接賜S。
最后一個，是個小宮女，上輩子是因小事被九千歲徐宴杖斃的。
這輩子本欲報仇，結果重生回來第一天，我就把徐宴給閹了。
……夢幻聯動了？
小宮女嚇得魂不附體，只想活命。
我給調到遠離宮廷核心的藏書閣做事，算是給條活路。
重生者，就像一顆顆不定時炸彈。
好在，目前看來，局勢還在掌控中。
舒坦。
07
最后的最后，是帶系統的。
這幫人著實難纏。
我耗盡一生都在跟他們周旋。
第一，下詔求賢。
明擺著告訴天下，有“奇能”的趕緊來。
果然，一些系統任務需要聲望或官職的家伙，自己就冒頭了。突然會煉特種鋼的鐵匠、配出神效藥的村女，我都請到京城聊聊天。
幾句話下來，嘴裡蹦出“模塊化”、“用戶體驗”的，基本沒跑。
第二，市井風聞司。
就是一群混在茶館酒樓的密探，專聽稀奇事。
“東街病秧子被遊方郎中扎幾針就好了，郎中走前嘀咕功德+10”。
“北城小姐落水醒來，天天搞美妝還念叨‘系統任務’”。
第三，我和心腹總結了“系統宿主行為特徵”。
比如：行為目的性極強且古怪，如大家閨秀拼命打聽將軍行程；能力增長像坐火箭，如昨天繡花都不會，今天能畫機床圖；總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符合越多，嫌疑越大。
最后，必要時我親自“釣魚”。
對疑似有神醫系統的，我就感嘆“要是能直接換心換肺就好了”，看他眼睛放不放光。
對疑似有商業系統的，我就卡他貨款，看他是不是為了急著完成“營業額任務”而反常暴躁。
發現了，就記進我御書房那個帶鎖的紫檀匣裡。
每個人的檔案上都有朱批：
“科技系統，可招安，派將作監。”
“宮鬥系統，中危，監控。”
“爭霸系統，高危，清除。”
那個號稱有爭霸系統、私下聯絡邊將、囤積糧草的侯爺，在密謀起事的前夜，被玄甲衛破門而入。
他一臉見鬼的表情：“你、你怎麼可能……”
我笑了笑：“你的系統沒告訴你，在朕的地盤上，朕，才是最大的管理員嗎？”
舒坦。
08
穿成女帝的第三十年。
我的國家糧食堆滿倉，路網通八方，孩童有學上，病了有醫坊。
我本人兒孫滿堂，我的帝國萬邦來朝，天下大同。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麼一直舒坦下去，我也終於可以功成身退。
直到那天，欽天監監正連滾爬爬地衝進大殿，臉色慘白，手裡捧著一塊流光溢彩的不規則晶體。
“陛、陛下！天、天外來物！墜於西山！其上紋路自行變化，似、似有文字！”
滿朝皆驚。
我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描述，怎麼那麼像……
我疾步上前，拿起那塊晶體。
觸手溫潤，光芒流轉間，幾行令人頭皮發麻的方塊字，清晰地投射在半空：
【檢測到穩定、繁榮、高潛能初級文明。】
【星海聯盟新人資格試煉場，編號HS-9527，已激活。】
【文明引導員（原·女帝）謝顛，任務完成度評估：S+。】
【恭喜你，獲得了帶領你的子民，邁向星辰大海的入門券。】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新手保護期結束，真實宇宙法則加載中……1%……】
殿內S寂。
張首輔手裡的笏板啪嗒掉了。
幾個穿越老鄉大臣張大了嘴。
我盯著那行字，愣了足足三分鍾。
然后，我把晶體往御案上一拍，氣笑了。
“合著我這三十年，兢兢業業，收拾爛攤子，發展生產力，建設新社會。”
“搞了半天，是在給這個見鬼的‘星海聯盟’做新手村任務？！”
我以為我在大氣層，實際我在地下室。
我謝顛，還是不夠癲。
氣得我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
太子嚇壞了，立刻搖神醫奶奶（就是原來的神醫娘親）給我看診。
但我自己是不想活了。
閻王爺也攔不住要S的鬼。
臨終前，我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雙眼睛移開了。
還有翻書的聲音。
和人說話的聲音：“這一篇總算寫完了。女帝篇反響不錯，S伐果斷，讀者都說‘舒坦’。”
“是呢師父。讀者就愛看她整治那些奇葩。不過最新評論，結局太平淡，想看更有宿命感的反轉。”
……淦，你我都是書中人。
